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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献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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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众将士齐聚议事大帐,皇上问道:“周将军久与匈奴对战,不知周将军可有破敌良策?”
“回皇上,匈奴兵勇猛有余智谋不足,这些年以来匈奴进攻不过是抢夺些财物和百姓,末将不知他们此次大举进攻究竟为何?”
一句话又戳到了皇上的痛处,在场大大小小数十位将军,皇上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周骞只能继续道:“依照末将这些年的了解,城池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故破城之心并不坚定,如若以财物诱之,必定上钩。”
皇上点头。
周骞继续道:“匈奴骑兵最为致命,我们定要先破其骑兵。”
“如何破?”
“马最怕火,酒,醋,不过经受过训练久经沙场的战马就不一定了,末将还需再查探一番。”
“好!”皇上点头,继续问道,“祺穆,梁南,这些日子你们查探敌营可有何收获?”
“父皇,儿臣与梁将军查看敌营发现匈奴守卫并不是很森严,也毫无军纪可谈,夜里载歌载舞,儿臣以为是匈奴胜了几仗后有些骄傲自满,骄兵必败,儿臣打算今夜再去探探匈奴的战马营,再做出应对之策。”
“末将也正有此意!”梁南道。
“此行定要加倍小心,战马是匈奴人的命脉,他们定会加重守卫!”
周骞主动道:“皇上,不知末将可否一同前往?”
皇上望向祺穆,祺穆当即了然,不过他没想过皇上竟然让他做主,掩下心中的诧异和欣喜,道:“周将军肯与我们同去求之不得!”
“谢皇上,谢宣王!”周骞继续道,“皇上,末将还有一事,望圣上恩准!”
“何事?”
“末将以为此次战争若想取胜必定要出其不意,末将曾与呼延厝数次交手,倘若呼延厝知道末将来此,定会提高警惕,故末将来此的消息还望皇上保密。”
入夜,祺穆、梁南、周骞身着便服一人一骑饶了近一个时辰才找到在敌营后方的战马场。
果然守卫森严,一块草场被栅栏围成约十个马场,每个里面约有千匹战马,栅栏外每十步就有一个士兵看守,一个时辰换一次岗。
三个人趴在草地上全神贯注的盯着匈奴的战马场,看着他们有无疏漏,谁都没有注意脚下,忽然祺穆觉着自己的小腿一阵刺痛,立刻坐起身查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草荫下一条蛇已经爬走。
梁南道:“王爷,你被蛇咬了。”
“别动,我看看。”周骞翻开祺穆的裤腿,“我们先回营。”
几个人虽然音量很低,却也低估了战马场匈奴兵的警惕性,只听后面叽里咕噜的几句话。
周骞警觉道:“遭了,惊动他们了。”
几个人复又趴在山坡上,几个匈奴兵出了兵营,举着长刀过来,虽然这几个人绝不是梁南和周骞的对手,可是他们绝不能在此时让匈奴发现有人夜探军营,否则他们加紧防范,后面的仗就会越来越难打。
周骞悄悄起身,走到他们的马匹前,抚了抚自己战马的马鬃,摘了马鞍和马缰绳,随后用力一拍,马跑下山坡。
几个匈奴兵看到马匹跑过来便收起长刀,又叽里咕噜一番交谈带着马回去了。
祺穆看着那匹红棕战马,可比匈奴的良驹,挽惜道:“可惜了一匹好马!”
“它随末将在这征战过,认得路,过几天就回来了。”
祺穆闻言一笑,战场虽然凶险,但比京城可爱。
周骞又道:“劳烦梁兄用衣袍挡着些。”
梁南不知道周骞要做什么,不过周骞说的他定会照做。
周骞点起火折子在祺穆的伤口处细细看了看,随后用火折子靠近祺穆受伤的皮肉,灼烧伤口。
周骞边烤边说:“夜里黑,末将没看清是什么蛇,看伤口应是没毒,不过我们还是得赶快回营让太医看看才行,王爷此时不便骑马,如若王爷不介意,末将可与王爷同乘一骑。”
祺穆忍着火烤的疼,说:“劳烦周将军了。”
三人趁着夜色回了营,并宣太医为祺穆查看伤势,索性不是毒蛇,只需养几日便好。
平日穿着战袍旁人看不见,现在卸了铠甲,只穿白色中衣,祺穆手腕上的红绳就显得格外显眼,梁南这几日与祺穆熟络起来,觉着好奇,也不避讳,直接问道:“唉?王爷,你胳膊上系的是什么?”
祺穆目光也落在手腕处的红绳上,心底一软,唇角挑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只道:“没什么!”
梁南神神秘秘的说:“是不是姑娘送的?”
祺穆唇角的笑掩抑不住,笑开了,眼底也浸着笑:“是!”
梁南极为羡慕的叹了一声,感慨几句,又坐了一会儿,看祺穆伤势无碍便回了自己的营帐。
祺穆躺在床上休息,右手指腹摩挲着左腕上的红绳,心里想着,他是不是又说谎了?不是送的,是他明目张胆要过来的!
虽然不是毒蛇,可还是有些不适,偶尔传来些带着痒的刺痛让他略感烦躁,难以入睡,祺穆忽然想起些什么,翻身下床找到自己带来的行李,翻出临行前小麂塞给他的瓶瓶罐罐,看着这些瓶瓶罐罐又不自觉笑了起来,心里满满胀胀,烦躁立刻消失,他打开瓶盖抹了药,药瓶没有放回去,直接放到了枕头里侧。
从出京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他从来没有和她分开过这么久,现在一闲下来就会想她,想她想的要疯了。
可是他没有写过一封家书,既然苏荷还顶着王妃的位子,他总不能不顾王妃脸面,绕过她直接写信给小麂。不知小麂在家会担心成什么样子,想着小麂会担心,除了歉疚心里还有甘甜,他是有人牵挂的。
翌日一早众将士依例来到议事的军帐。
到怀疆已经两月多了,战事却丝毫没有进展,皇上未免有些焦急烦躁,道:“还是没有破敌良策吗?匈奴常来叫嚣,如今士气低落,你们打算就一直这样下去吗?”
帐内沉寂,祺穆道:“父皇,儿臣有一策,不过儿臣未曾与匈奴交过手,还望众位征伐无数的将军一同参详。”
“你说。”经历过祺穆亲探敌营,皇上对于祺穆献策已无当初的惊讶。
“据儿臣和两位将军的数次探查发现,匈奴的守卫愈发松懈,愈发大意,兵法有云‘欲想取之,必先与之[1]’,故儿臣以为我们可以继续吃败仗,匈奴自然会越来越把这场战役当做儿戏,等到天气转凉我们假意不敌匈奴不得已求和,引呼延厝前来商谈,以他的骄傲自大定会前来,我们便可一举拿下呼延厝。”
皇上道:“可是他们不止一个呼延厝呀,他们可是有十八万大军……”
祺穆继续道:“商谈之时我们的使者引呼延厝从东门进营,他对我们军营并不熟悉,而且军帐也都一样,让使者带着他绕一圈绕到西侧,此时再派我朝的士兵在呼延厝经过的东侧做出些打杀声,佯装呼延厝遇伏,匈奴必定会派兵出营,而我们已经在匈奴出营的路上埋伏好了大军,而呼延厝远在西侧也不会察觉。”
祺穆继续道:“匈奴再勇猛,派出来支援的小队兵马也定然不敌我朝的大军……”
皇上听着祺穆的计策面上的愁容逐渐消失,唇角也慢慢扬了起来,这是他出京后第一次面露喜色,连声道:“好!”
皇上的手拍上祺穆肩头,看着祺穆,不掩赞赏,忽然想起太傅当年的话——平定边境非六皇子不可。皇上冲他点头,朗声大笑。
祺穆却没有因为皇上的赞赏而到此为止,他微微皱着眉头:“不过匈奴骑兵实在是骁勇,可以一当十,倘若骑兵出营我军不论胜败都必定伤亡惨重......”
周骞略有思忖,随后道:“骑兵不妨交给末将!”周骞祺穆四目相对,微微颔首,虽然相处不多,却也是惺惺相惜。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常会与匈奴交兵,梁南也会偶尔出兵,不过都是战败,甚至有时会丢几件兵器和盔甲。
祺穆自然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也想试试手,主动向皇上请缨出战:“父皇,儿臣也想带兵出战,望父皇恩准!”
皇上有些不放心,以为这个儿子不过是个体弱的文人,虽然探了敌营,不过那也不需要交手,充其量只能说祺穆胆量过人,不能说武艺过人,遂道:“你未习过武,也未带过兵,还是不要去了。”
祺穆却道:“宫中先生教过骑射!况且不过是打几下就逃跑而已,还难不倒儿臣。”
皇上这些日子与祺穆愈发亲近,像是少了许多隔阂:“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倔,去吧,不可恋战,及时退兵。”
“谢父皇!”
祺穆心底激动,这是他第一次真刀真枪的战斗,他也想试试自己究竟如何。
不过匈奴这次确是派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将,完全不是祺穆的对手,祺穆只好假意失手,带兵回了营。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祺穆借机数次出战,不过祺穆在战场上的英姿皇上确是从未瞧见过,只有周骞和梁南,每次都会在瞭望台上观战。
转眼到了八月下旬,天气渐渐转凉,草也马上枯黄,败仗也打了几十起,现在有的匈奴兵会行军的途中打会儿瞌睡,皇上觉着时候到了,便派了使者去匈奴的营帐送了求和书,匈奴的将士自然万分狂妄,还道,中原皇帝能坚持数月已是不易,丝毫没有怀疑这封信的真伪。
匈奴派使者回了皇上的求和信,答应求和,不过太子要向匈奴写请罪书,并缴纳岁供,字字都傲慢的不得了,皇上看完后大怒,虽然明知是假意,可看到匈奴的目中无人还是难免动怒。
为了不让匈奴起疑,皇上还特意派了两次使者与匈奴讨价还价,来来回回又近一个月方达成议和协议,并定于九月下旬签订协议,自第一封求和书送到匈奴营帐后,他们倒也是从未再来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