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敌营 ...
-
第二日呼延厝又带着兵马前来叫嚣,说出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
顺王道:“父皇,儿臣请求带一万兵马迎战。”
梁南立刻阻拦道:“不可,顺王。”
“儿臣请求出战,儿臣以为切不可再一味退让,敌军如此叫嚣,我军将士早已恨的咬牙切齿,如若再不出战岂不让将士寒心?”
皇上依旧沉默。
顺王焦声道:“父皇!”
皇上垂首沉吟半晌,终于有些艰难的点头:“去吧!”
“谢父皇!”顺王起身出了营帐,穿着几十斤重的铠甲依然步伐轻快。
梁南知道此次出战未免太过冒进,皇上才到怀疆不过三日,一个具体的策略都未商讨出来,一味迎战,顺王这批兵马定会如同石沉大海。
帐中的人都垂首沉默。
梁南道:“皇上,不如末将整备军马随时出城支援顺王。”
皇上未有思忖,不过须臾,他沉声说:“不必。”
黄昏时顺王终于满身血污回了军营,才进营门就从马上滚落,几个士兵赶紧上前将他扶起,他一把甩开扶着他的手,跌跌撞撞进了仪事的军帐。
皇上和众将都在,顺王扑通跪地,悲怆道:“父皇,儿臣有罪,儿臣愿受军法处置。”
皇上卸了铠甲,只着常服,他几步过来,急声问道:“如何?”
顺王一手掩面,良久说不出话,半晌,将头磕在地上,悲咽道:“儿臣不敌匈奴,撤退时又被匈奴穷追猛打,只带了不到八百人回来......”
皇上踉跄几步,面色瞬间难看,张全扶住皇上,皇上甩开张全的手,一度哽咽。
梁南闻言也悲痛万分,一万将士的性命,就这么白白丧失了。
顺王又磕了几下,额头见血:“请父皇责罚!”
皇上一时回不过神,任由张全搀着他坐回高坐上,许久才艰难开口:“顺王调往郢川接替周骞守边,周骞调往怀疆。”
顺王惊愕,骤然抬头,恳求道:“父皇,不要调儿臣走,儿臣愿意戴罪立功,只要能把儿臣留在怀疆,儿臣愿受一切责罚......”
“父皇,儿臣定能找到击败匈奴良策......请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
祺穆的目光从顺王身上移开,看向皇上,道:“父皇,皇兄身经百战,调去守边未免可惜,不如留在怀疆戴罪立功。”
梁南也道:“胜败乃兵家常事......”
未等梁南的话说完皇上就摆手阻止道:“朕意已决,明日出发吧。”
顺王绝望的闭目,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皇上闭目悲怆道:“若秦豹将军还在,何至于此啊!”
梁南听到秦豹的名字不自觉瞪大了双眼,双唇翕动,似有些欲言又止。
“都退下吧,明日一早朕希望你们能有破敌之策,都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们,都是军中脊梁,也让朕看看朕的好儿郎们。”
翌日。
数十位将军又齐聚议事大帐,围站在沙盘前。
顺王也身披铠甲来到帐前,皇上出帐见了他临别一面,顺王面色很差,像是一夜难眠,他跪地艰涩道:“父皇,儿臣前来辞行。”
皇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发顶,道:“去吧!”
顺王叩首:“父皇保重。”
皇上转身回了军帐,道:“众将都说说有何良策吧!”
一位将军道:“启禀皇上,匈奴长途奔袭来到此地,此时正值夏季水草丰富,他们的战马自然不愁口粮,到了冬季就不同了,过了中秋天气转凉,草枯水竭,湖泊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始结冰,那时匈奴自会不战而退。”
“朕带着大军来到怀疆不是来逃避的,是来迎战的,而且如若匈奴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自会储备水草。”皇上道,“不打无准备之仗,可是也不能心存侥幸。”
又一位将军道:“皇上,末将以为我们可以加紧制造弩车,我们只要有足够的弩车和箭,自能百战百胜。”
皇上点头:“弩车要继续制造,不过若要弩车和箭全都充足,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祺穆道:“父皇,儿臣请求亲去探一探敌营!”
皇上恍然抬头看向祺穆,自来到战场皇上早已忘了他这个人,皇上没想到祺穆竟有如此胆气,他带着祺穆来此没想着祺穆能立什么功,不过是带着他见见世面,不至于一直闲居京城。除了秦豹,他还没听过有谁敢亲探敌营的,不知是胆气过人还是不识战场危险,皇上唇角似乎带了些笑意。
祺穆又道:“每日从斥候口中得知敌情总觉着没那么真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儿臣初次来到战场故想亲探一番,儿臣定会加倍小心,望父皇恩准!”
梁南也正有此意,道:“皇上,末将请求与宣王一同前往。”
“好,准了。”
“谢父皇!”“谢皇上!”
过了午时祺穆未着铠甲,穿着便服去了梁南的营帐,梁南没想到祺穆会亲自过来,有些惊讶。
身为臣子对上级的亲临总有些感激之情,可是祺穆从小到大却从不知这些,他从未正经当过主子,久和小麂待在一处,小麂不高兴了他还得去哄一哄,出宫立府后才多了些下人,他只是不和他们亲近,王爷的派头倒也端不起来。
梁南起身行礼:“王爷!”
祺穆平和道:“梁将军准备好了吗?”
“末将以为我们可以再过一个时辰,未时出发,亥时回营。”
祺穆想了想,当即了然,笑道:“好!”
“王爷还要再带些人吗?”
祺穆道:“梁将军以一当百,更何况这种事情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你我二人足矣。”
梁南也换上便服,一个时辰后与祺穆一同出了营。
两人躲在一处山坡上看着不远处毫无掩映的敌营。
发现匈奴的军纪不似中原那么严明,除了有些例行巡逻的士兵外,其他的士兵都比较散漫,有的在摔跤,有的在玩闹,甚至有的在吃酒。
祺穆和梁南一直趴在草地上,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营中,一直到入了夜。
入夜后匈奴点起了篝火,开始跳舞,饮酒,看不出一丝一毫战时的状态。
到了亥时祺穆道:“我们回去吧!”
两人悄悄退下山坡,骑马回了营。
到了营中,两人翻身下马,祺穆道:“不知明日一早梁将军可还愿意同本王再走一遭?”
梁南一笑:“末将悉听王爷吩咐!”
“好,那明日卯时。”
梁南点头:“末将先行告退!”
翌日一早。
两人又去了那个山坡,已是卯时二刻,可是营中的士兵还不到昨夜的三分之一,估计是尚未起床,直到卯正人才渐渐多了起来,也并未组织练兵,看来匈奴战力强于中原士兵完全是先天优势,若说勤勉和军纪,完全不及中原士兵。
到了辰时初刻祺穆看到祺呼延厝带着一小队步兵出了营,也不过数千人,如若所料不错,应该又是要去兵营前挑衅,可以看出他越来越肆无忌惮,越来越傲兀了,起初还带了几千骑兵,如今兵马越带越少。
祺穆道:“看来咱们一时半刻回不去了。”
梁南道:“正好,咱们尾随他们一段?”
祺穆倏尔一笑,冲他点头。
两人躲在山坡后牵马悄悄跟着,远远的可以听到他们肆无忌惮豪迈粗狂的大笑,行进的部队也毫无章法,有的士兵甚至在刻意打闹消遣,他们如今的傲慢定是与前几日全歼顺王一万兵马有关。
两人跟着他们到了营前,他们在营前叫嚣,皇上却始终没有派人应战,呼延厝带兵返程。
祺穆站在高处盯着得意忘形的的士兵,道:“他们数次无功而返,梁将军觉着他们能忍到几时?”
梁南道:“等到天气转凉他们就不会再等了,出动十八万大军怎么会容忍无功而返,最多五十天,他们必然强攻!”
“我们送他们回营?”
梁南点头,觉着两人越来越惺惺相惜。
他曾经跟随太子出征,太子的立功抢功之心昭然若揭,穷兵黩武不听劝告,还事事都要最好的,他与从京中偷带出来的歌女在军中饮酒作乐。梁南也曾想过偷偷写折子禀报皇上,岂料同僚写的折子均被太子扣了下来,不论是行军元帅的身份还是太子的身份,他都有权利这么做,故他也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如若征战沙场马革裹尸,他毫不畏惧,可若死于阴谋之事,他便觉着死的不值了。
本以为秦豹之死也能让皇上严惩太子,可是没想到皇上不过关了太子半年紧闭,他也就绝了上报皇上的心思。
此次与祺穆一同亲探敌营,本来也没报太大希望,以为祺穆会和其他京中亲贵一样,不过是做样子给皇上看的,岂料祺穆不只有胆量,而且肯吃苦,也未曾专断。
两人又从山坡上尾随他们回营,只见他们比去时更加散漫,等他们回营后祺穆和梁南便也回了营。
两人接连数日在不同时辰来此处观察匈奴。
数日后,梁南对祺穆道:“不知王爷可有意绕到匈奴大营右侧方瞧瞧?”
“好!”祺穆应道。
两人去了右侧,发现右侧比左侧防守森严,不过散漫依旧还是散漫。
又过了些日子,祺穆和梁南探查敌营回到营中,身后也进来一位身披铠甲的将士,那人身后还跟着数百骑兵,皆是猿臂善□□悍之人,马上英姿不俗。
祺穆和梁南侧身,定睛看着马上的人,那人英姿勃发,腰佩长刀,铠甲掩映下能看到这人精悍的腿部线条,浑身线条干净流畅,握着缰绳的手鼓着几道青筋,祺穆看的挪不开眼,这才是疆场上的人该有的样子。
梁南立刻上前,仰头看着马上的人,欣喜道:“周将军!”
周骞翻身下马,带出一阵铠甲的碰撞:“梁兄,好久不见!”
梁南向周骞介绍:“这是宣王!”
周骞冲祺穆行礼:“末将周骞参见宣王。”
祺穆扶起:“不必多礼,久闻周将军智勇双全,今日终于得见!”
“不敢当。”周蹇又道,“末将去觐见皇上,末将先行告退!”
梁南道:“我们今晚再续!”
皇上看到周骞自然也是欣喜万分,数年前周骞一战大败匈奴军,由于吕将军的阻拦未能如愿对他大加封赏还有些许歉意,皇上亲自上前扶起一路风尘的周骞,道:“周将军旅途劳顿,先稍作歇息,其他的我们明日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