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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寺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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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麂身体已经大好,祺穆也不便再每日来此,更不便久留小麂闺房。
小麂去到祺穆书房,道:“殿下,今日十五,你答应要陪奴婢去白马寺的,今日去吧!”
“今日?”
“嗯,赶早不赶晚,殿下可是有其他要紧事?”
“没有,走吧!”
两人一人一骑前往白马寺。
白马寺是京城附近最大的寺庙,建在京郊僻静林荫处,香火极盛。
到了寺庙前二人栓好马一步一个台阶的上山,寺庙建在一个不高的山上,有一段台阶要走,祺穆担心小麂伤未大好,会受不住,说:“累不累?我背你吧。”
以往小麂听这些话从来不会往心里去,可是自从祺穆吻了她以后,她就时常胡思乱想,一个动作就能让她想入非非,她脸热了起来,说:“奴婢自己走,这样才显得虔诚。”
还未到寺庙已经隐约闻到香火味。
小麂嘱咐道:“殿下可要心诚,不要心怀不敬!”小麂知道祺穆向来对神佛之事不上心。
祺穆一笑:“放心吧,我为何要不敬!”祺穆只是不信,倒也不会不敬。
“殿下,一会儿你也拿一炷香。”
“上香?不上!”
小麂撇撇嘴,也很无奈。
“行,那奴婢上!殿下就负责好好的就行!”小麂又道,“殿下可带银子了?”
“银子带了!”祺穆身上一直都会带着银子,没准小麂会想买点什么。
两人进了寺庙的门,闻着香火味,没有嘈杂的人声,格外宁静,像是有着出尘之气,倒真的让人心安。
走到大殿,佛像数丈高,高大又金光闪闪的身姿还真觉着有些神圣,人在他面前非常渺小,倒是真让人感觉他无所不能。
小麂跪在佛前,祺穆站在一旁,小麂本已闭上眼睛,但是身边迟迟没有动静,又睁开一只眼偷偷瞧瞧祺穆,她见祺穆依然站在那里,便拽了拽祺穆的衣角,祺穆知道小麂是什么意思,却依然不为所动。
小麂轻叹一声,又用力拽了拽,祺穆依然没有跪下,小麂眉头微皱,往祺穆腿上一抱,撒娇似的摇着身子,祺穆半边身子都麻了,他招架不住,只能同小麂一起跪在佛前。
其他的小麂也不敢再做要求,小麂双手合十合眸请愿,跪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身子一歪,肩头碰了碰祺穆,看了一眼前面的功德箱,祺穆立刻意会,起身添了香油钱,小麂恭恭敬敬的上了香。
两人一个殿一个殿的挨着跪拜上香,观音殿、地藏殿、罗汉殿......
月老殿,祺穆看到匾额上的三个字笑了起来,这是他进入寺庙后第一次笑。月老殿前的树上好多姻缘绳,绳子上写着字,或求得到心仪之人真心,或求与心爱之人长久。
小麂站在殿前,不知该不该进去,两人连文殊菩萨都拜过了,倘若绕过月老,未免显得太刻意,倘若不绕,心里还真有点别扭。
祺穆先说了话:“走啊,为何不进?”
小麂听到这话也不再犹豫:“哦!”
小麂与祺穆一同跪在月老面前,小麂心跳慌乱,请愿也请了个乱七八糟,心道:“那日,殿下是不是真的吻了我......还是我真的记错了?他为什么好像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一般?我身份卑贱,本从未奢望过,也从未敢想过,我深知我于殿下实非良配,倘若我嫁于殿下,即使为妾,殿下也必定会为人笑柄,而且于殿下的大业无益。可是那一吻打开我心里的阻隔,往日不敢想的我竟然敢想了,我希望那日是真的,因为那日我确实心动了,可我又怕那日是真的,我有太多不敢,不敢再入宫,不敢连累殿下,不敢越距,娘娘当年留下我是让我照顾殿下的,可如今我这是在做什么?”
“倘若殿下真的对我无意,那我也不必做这个两难的选择,倘若殿下对我有意,我该如何?本想着日后殿下入宫我便离了殿下自己去云游,可是如今这样,我是否还走的开?若是日后宫里有殿下,我可以入宫追随,倘若是殿下,不论是生是死,是苦寒之地还是优游天下,不论是去哪我都可以跟着,可若是因为我把殿下推向风口浪尖,推向众人的唇枪舌剑之下,再在史书上记上一笔,我实在不忍,日子再难我都不怕,我就怕不知轻重的流言蜚语伤了殿下,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那日停了安神药......”
“月老啊,我是不是不该弥足深陷,可是已然心动,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了,我该如何?我深知我这样不对,可是朝夕相对,殿下的好我做不到视而不见,我只会越陷越深,我知道我这样害人害己,这也绝非良缘,可是还请看在我心里也十分难过的份上,烦请月老原谅我的莽撞和不该出现的情感,我憋在心里不说就好了。”
“还有啊,既然我憋着不说出口,还请月老也不要让殿下说出口,否则,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会答应殿下的......月老牵线搭桥这么多年,自然也明白拒绝心仪之人的爱慕是不可能的,小麂一届凡夫俗子,自然也做不到,月老切莫为难我考验我,我禁不住考验,我只能控制我自己这张嘴不说出口,就让这份爱慕在我的心底开花吧......”
祺穆看着久跪不起的小麂很是纳闷,难道小姑娘果真动了春心?是已有心仪之人还是在求心仪之人?
小麂认识的男子不多,除了酒肆老板,他,还有顾珩应该就没有其他人了,倘若她已有心仪之人必定是这几个人中的一个,酒肆老板应该不能,他又不是供不起她吃酒。或者是在求心仪之人?祺穆心里微叹,都说他聪明,他也自认不笨,可就是姑娘的心思他永远都猜不到。
小麂终于睁开眼,祺穆自觉的上前添了香油钱,功德箱里那重重的一声巨响,让祺穆一怔,前边几个殿的功德箱可不是这般响声。
祺穆在功德箱旁顿了须臾,眼神闪躲,又想不到合适的说辞,他确实搁的不是碎银子,是一锭,比别的殿都多,他没敢看小麂,略带窘迫的自顾自往外走了。
祺穆也很自觉,直接去一旁的大师那请了两个红绳,是约莫不到两指宽半尺长的红绸布,愿望写在红绳上,祺穆把红绳和笔递给小麂,自己很快写完了,小麂却迟迟不动笔,拿着笔为难了许久,半晌,搁了笔,说:“奴婢不知写些什么。”
祺穆心头一酸,道:“不知怎么写就不写了。”
小麂点头“嗯”了声。
祺穆道:“走,我们挂上去。”
两人一同把布条系在树枝上,正要转身离开,一阵微风,一抹红随风飘落到地上,小麂和祺穆不约而同驻足,看向树上刚刚系的布条,少了一个,树上只留了那个带有墨迹的。
小麂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落寞的盯着地上的布条,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祺穆看着并排而系的红绳只剩了一个,心也揪了起来,他不信这些,可他的心忍不住揪的发疼。
侧首看到小麂失落黯淡的眼神,祺穆上前捡起地上的布条,拿着布条回到她身边,轻声冲她说:“送给我可好?”
小麂的心倏地提到嗓子眼,蓦然抬头望着祺穆,四目相接,心头溢满说不出的滋味,半晌,终于点了点头:“月老不收,那便送给殿下吧。”
祺穆牵起小麂的手,把布条交到她手上,然后伸出胳膊,说:“给我系上!”
小麂望着祺穆,自己也倏地笑了出来:“好,给殿下系上!”月老真的灵验,果然,她的心底的花越开越盛,眼里的喜悦显而易见。
祺穆温声道:“系结实。”
系好后小麂抬头冲祺穆笑了笑,祺穆说:“走吧!”
身后只留了那个带墨迹的布条在树枝上绑的死死的。
两人好不容易出京走的这么远,逛完寺庙也不过才过巳时,便想多玩半日。
寺庙不远处有家食肆,食肆不大,吃食花样也不多,不过是几样面食,好在他们都不挑食,一人一碗面吃完后便骑马往僻静处去。
越走越远,走到闻不到寺庙的香火味,听不到任何人声,再往深处走一走,找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远离喧嚣红尘,远离众目睽睽。
路过一处,小溪淌过,溪旁的大石头被冲的非常光滑,兴许是旱季流水小了,兴许是改了河道,光滑的大石头高高的露出水面,一多半留在河岸上,仅一个小角伸在河里贪凉。
河旁边是一片绿地,许多野花,偶有几颗大树,再往里面走才是林深叶茂,小麂道:“殿下,我们在此处歇息一会儿吧!”
“好!”
两人把马拴在一旁,小麂走上适才看中的那个大石头,用手试了试温度,被太阳晒的温热,小麂往石头上一躺,祺穆看着觉着眼馋,跟过去:“往那边靠靠!”
“殿下再寻一个旁的石头便是,为何非得抢奴婢这个!”
“往那边靠靠!”
小麂知道,祺穆执拗的性子又上来了,叹一口气,只能往靠近河的那一侧靠了靠,腾出一个人的位置。
祺穆笑的愉悦,也躺了下来。
今日天气晴朗,微风和煦,小麂看着清澈的天空,懒洋洋道:“好舒服啊!”
祺穆眯着眼,未答话,两人竟不知不觉睡了一觉,小麂的裙角掉进河里还不自知。
直到一觉睡醒,小麂坐起来的时候才感觉出裙角沉甸甸的,赶忙拽出裙角拧水,祺穆感觉身边的人起了,他也跟着坐起来,看到小麂在拧水,就想起小麂睡觉不老实,他笑了起来,小麂觉着那笑还挺刺眼:“殿下笑什么?”
“没什么啊!”
小麂似乎又看到了祺穆瞥向她裙角的眼神,祺穆一身干干净净,小麂忽然掬出一捧水泼到祺穆身上,祺穆吓得赶忙起身后退几步,可还是湿了些。
此时小麂觉着舒坦些了,不过似乎还不够,又掬起一捧水。
祺穆逃开几步,自己也跑到河边掬起一捧水朝小麂洒过去,闹了没多久小麂就喘着气求饶:“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欺负殿下了。”
祺穆停了手,笑声说:“你这也不成啊,还没怎么着就喊累。”
走到小麂面前,看着小麂面上挂着水珠,抬手想替她擦掉,小麂看着靠近的手,心神一荡,立即闪身躲开,又坐回石头上,自己抬袖拭了水珠。
祺穆的手才碰了一下那份温热和柔软,之后就擦了个空,手停在空中,看着腕上才系上的红布条,又看了看不自然的小麂,话到嘴边生生忍了回去。
倘若往常,这样的动作小麂丝毫不会在意,她向来就是没心没肺不知男女之别为何物的人,若她不躲,他丝毫也不会多想,可是她躲了。
半晌,小麂嗫嚅的说:“殿下,奴婢饿了!”
“那我们进京吧!”
“进京还要半个多时辰,奴婢现在就饿了。”
“怎么?要么你咬我一口解解饿?”
小麂噗的笑出来:“奴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