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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偷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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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穆知道此次顶撞太子,事情可小可大。
这几日见小麂面色好了起来,祺穆才去见元惿,他原原本本的将事情告诉元惿,又道:“我知道不该与太子冲突,可他动了我身边的人。”
元惿心急如焚,表面淡然,道:“王爷什么都明白,可还是做了,王爷想让草民说什么?”
“子回兄,是我的过失。”
“可是谋大事不能有丝毫过失,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祺穆默然。
“倘若因为此次顶撞,太子又重新注意到王爷的威胁,您该如何?若皇后又故技重施,您该如何?您隐忍十多年,想因为一时义气功亏一篑吗?您顶撞了太子又如何?可有救下您想救之人?”
祺穆如梦初醒,抬眼望着元惿,几句话全都刺在了他的心上。
“倘若王爷再这样,草民也帮不了你,而且王爷永远都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人,只有成就大业,您才能做自己想做之事!否则做再多在别人眼里也只是莽撞。”元惿缓了缓,道,“倘若王爷遇到那个姑娘的事情就难以自控,那草民建议,把她送走。”
祺穆愕然道:“送走?”
“如今太子看到王爷为了这个姑娘顶撞他,以太子的秉性,日后难免不会再拿着她戏弄王爷。”
祺穆怔了怔未说话。
元惿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不过王爷还需记得,日后切不可冲动,倘若太子再对你的婢女发难,王爷便不要再说话,让那姑娘认罚也就不会出什么大事儿,太子见到王爷不再剑拔弩张他也会失去兴趣。”
元惿又道:“太子不日就要出兵怀疆,太子骄傲自大,他急于立功,必定不会听从两位将军的意见,此次出兵必会损兵折将。”
祺穆道:“损兵折将?”
“有两位将军做副将,太子定能凯旋,以太子的秉性也定会吃上一个大亏!如若有必要日后可以利用这事做做文章!”元惿继续道,“王爷且看朝廷部署,云博庸,孟载,还有一些其他官员是未曾结党之人,忠心只为朝廷,而吏部,户部,礼部,大理寺都是太子的人,将来皇上百年之后他们定会极力拥护太子,他们是保证太子顺利即位的保护伞,所以在赵裕下台后皇上会再次听从太子的举荐,立即换上太子的人,历朝历代改朝换代期间最易发生动荡,可是如果有几位位高权重之人的拥护,再有忠直之士加以辅佐,便可保朝堂稳定!”
元惿继续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让皇上认定太子是不可托之人,如果有一天皇上换了太子的人,那就证明我们快要成功了。”
祺穆道:“还有一事,我母妃之事…...”
“此事不急,我们要等到皇上自己开始在意这件事情的时候再顺手推舟,自然水到渠成。”
从元惿处出来后祺穆立即往回赶,他还是不放心小麂。
到了小麂门口敲门却无人回应。
祺穆继续敲门,屋内依然没有回应。
祺穆慌了,骤然推门进去,快步走到内室才发现小麂就趴在床上,不过是睡的太沉了,他长舒一口气,又返身关上房门,小麂睡的不安稳,开着门容易受风。
小麂睡相还是难看了些,被子盖着一半的身子,挨着床沿这一半身子没盖,兴许是怕热,露着一条腿和一只没穿袜的脚,还伸出一条胳膊。祺穆看着她笑,过去把被子给她盖好,坐在床边,小麂踢了被子他就给她盖上,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直到小麂睡醒了,看着小麂用完饭才回房。
一连两日,祺穆也养成了推门就进的习惯,他记着小麂睡觉向来不沉,才入残珏院的时候她总怕他害怕,夜里常去看他,后来长大了才好一些,那场大雨之后,小麂睡的就更浅了。
祺穆心中纳罕,现在出宫后她竟然能睡得这么沉了?什么都听不到。
其实小麂哪是睡的沉,自从祺穆从大火中被救了回来她就很难踏实,夜里有点动静便会醒。
可她长这么大从未挨过打,这次的皮外伤实在是疼,打的时候便火烧火燎的难受,麻了半个身子,上药的时候也是火辣辣的疼,到后来只剩了疼,钻心的疼,所以她特意让大夫在药里加了味安神的药,睡着了就不会太疼了。
这日祺穆下朝后换下朝服去了小麂的住处,推门就进,发现小麂已经不是趴着睡了,她可以躺着了,心里不免安心许多。
祺穆为小麂盖好被子,拨开落在脸颊上的发丝,看着小麂睡的安稳,他又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细腻白皙的肌肤,殷红的唇,小脸睡的微微泛红,呼吸温柔绵长。
单是感受着她的存在,听着她的呼吸,他就心安,是这个世界给不了他的安定感。所有的疲累,所有的苦闷,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瞬间消失。
祺穆一时看的入迷,脑子里半是空白半是吸引,竟渐渐俯身,离小麂越来越近,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觉着自己活了,小麂的脸越来越近,终于贴上他肖想多年的唇,比他想的还要软,比他想的更让人心颤。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鼻尖,他轻吮一口,带着青涩的酥麻,蔓延出滚烫,他觉着自己彻彻底底活了过来,暗流里出现了光亮。
可是,还不够,在尝到一丝甜头后,竟然引发出更大的空虚。
他想光明正大的爱她,他想抱着她,想得到她的回应,想让她爱他,像他这么深的爱。
祺穆捱过所有冲动,才轻声说:“我回书房拿本书便回来!”话语里尽是轻柔的暧昧,滚烫的气息洒在小麂的面颊。
祺穆轻手轻脚出了房门,完全没有注意到小麂不再是睡的脸色绯红,是一直蔓延到了耳尖,而且小麂后来一直在憋着气,浑身僵直,听到关门声小麂才缓缓睁开眼,开始吸气,呼吸都在发颤,木然的望着床顶,眸子里没有焦点,一动不敢动,她的心如擂鼓,敲着小小的身躯。
她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她臀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不疼了,所以她才敢翻过来躺着睡的,自然安神药也就不需要了,她本就是躺在床上假寐,下不了床,除了假寐也无事可做,可是,殿下......
听到门外渐近的脚步声,她立即闭上双眼,带着紊乱的呼吸和发烫的耳朵,心还在砰砰乱跳,找不到自己的节奏,她紧张到微微发抖。
祺穆轻手轻脚推门,关门,再慢慢走过来,小麂听的一清二楚,脚步声越近她的心跳越乱,时跳时停,悄悄在被子里攥着小拳头。
她害怕,倘若祺穆再吻她,她定会装不下去了,可是装不下去了该怎么办?睁开眼睛告诉祺穆其实自己一直在假寐么?然后呢?该说些什么?
她开始自恨,去了那么多的风月场所,学了那么多的门门道道,怎么一到事儿上,全都忘了。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脑里纷乱如云,什么也扯不明白。
还好祺穆只是坐在床边,然后就是翻书的声音,半晌,小麂微微松了被子下的拳头,可是感受着身旁的那个男子,他离的自己这么近,她完全不能如往常一样待他,心一直怦怦跳个不停。
她忽然好想拍自己几下,让自己清醒一点,听着擂鼓般的心跳她愈发紧张,那响声过大,在静谧的房间,她觉着祺穆稍微离近一点就能听到。
祺穆完全没注意到小麂的异样,只是翻看着自己拿过来的书。
过了半个多时辰,小麂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眉头也终于舒展开,嘴角还噙上了笑意。
小麂心里估计着时间,到了饭点了才假装渐渐转醒,看到一旁的祺穆,一身玄色锦袍,玉冠剑眉明眸皓齿,还有……朱唇……她往日总说殿下生的好看,多半是为了拍马屁,为了哄他,今日这么仔细一看,心跳竟漏了一拍。
祺穆看向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小麂,眼里漾着笑:“醒了!”
“嗯!”小麂看着祺穆牵动唇角,双唇一张一合,刚刚,就是他......吻她......
“饿了么?”
“嗯!”小麂依旧死死盯着祺穆的唇。
祺穆觉着好笑,他见过小麂盯着他,他也从未拒绝过,他喜欢。
祺穆道:“秋儿,传膳吧!”
门外道:“是!王爷!”
祺穆回过头却发现小麂的眼睛还在他的身上,顿时笑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好看!”小麂简单的答道。
祺穆不只笑容更盛,心底也是十分欢喜。
祺穆就纳闷了,她怎么就不知羞呢!小麂依然躺在床上看着祺穆,祺穆感受着那持续不断的目光倒有些不知所措了,伸手去捂小麂的眼睛,小麂咯咯一笑,把祺穆的手扒拉到一边:“殿下竟像个姑娘!”
等饭齐了之后小麂道:“殿下,不用搬桌子了,奴婢可以下床了。”
闻言,祺穆直接使了眼色让人都出去了。
小麂掀开被子,又赶紧盖上:“殿下,帮奴婢拿件外衫吧。”
祺穆浅笑,从衣架上拿了件外衫递给小麂,然后很自觉的背过身去。
他们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这些虚礼在他们之间全然都是虚礼,走过场的虚礼。
小麂艰难的下床披上外衫,慢慢挪动着步子,祺穆回身扶着她到了饭桌旁。
这一顿饭小麂的话尤其的少,偶尔抬眼偷偷瞧瞧祺穆,他竟然与平日无异。
这夜小麂一夜难眠,心想,难道是自己做梦了么?怎么殿下竟然没有丝毫反应?难道真的是睡的太久,睡迷糊了?产生错觉了?
祺穆则是一夜好眠。
***
终于到了太子出征之日,他穿上军装后被自己的英姿冲昏了头,感受着沉甸甸的重量,觉着那是自己的功勋,虽然前一日已向父皇母后辞过行,但是忽然觉着,母后不瞧上一眼他的英姿,实在可惜,卸去兵刃,只着铠甲,匆匆忙忙跑去了延福宫,跑的满头大汗。
皇后见了祺雍又是心疼又是恨,身为儿子,他很让母后开心,可身为主帅,他未免太儿戏了。
皇后擦了擦祺雍额上的汗,又不忍训斥可心内实在焦急,赶忙敷衍:“雍儿果真雄武过人!”
祺雍傻傻一笑,又在皇后面前转了一圈。
皇后焦急的道:“雍儿赶紧去军营,已经到了点卯的时辰了,不可让诸位将军和兵士等急了!”
“等一等才显得儿臣尊贵嘛!儿臣是主帅,他们等等是应该的!”
“军令如山,你自己都不守军规日后还怎么号令将士,快去吧!”皇后不舍得说一句重话。
“好,那儿臣便去了,母后等儿臣凯旋!”
“好!”皇后应道。
祺雍这才出了延福宫。
他到时数万将士已经整装待发,等了半个多时辰。
秦豹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一个好脸色都没给太子:“太子,依照兵法,点兵迟到半个多时辰应当斩首!”
太子觉着太晦气了,怎么刚到就碰到这么个主,一清早的好心情都被他毁了:“怎么?你要杀了本宫?”
“末将不敢,不过军有军规,倘若太子不守军法,何以服众?”
“何以服众?本宫是行军主帅!你说何以服众?”
“确实不能尚未出兵就杀了主帅扰乱军心,不过太子可以先割发代首,待回京后再军法处置!”
太子冷哼一声:“割发代首?本宫偏不!你奈我何?”
“末将自然不敢以下犯上,不过末将提醒太子,军法不从严,不一视同仁,恐怕日后众将士不能心服口服!”
“我看不服的就你一个吧!”太子认为他身居高位,下面人总会见风使舵,岂不知他接触的见风使舵的都是文官,“心服口服?不用!他们只需要执行命令即可,本宫指哪打哪,准赢!”
秦豹恨的咬牙,冷哼一声:“众将士的性命可不是儿戏,倘若太子任意妄为,还莫要怪末将不留情面,在圣上面前参太子一本!”
自从皇上再次用他举荐的人做大理寺卿和放过他私养娈童之事后,他每次听到有人说要在圣上面前参他,他就莫名觉着好笑:“秦将军请便,秦将军身为一员武将,不知会不会写字?需要不要本宫替你代笔啊!”太子说完哈哈一笑。
梁南赶紧出面调和:“太子息怒!秦将军息怒!”
“息怒?本宫哪里怒了!”太子不知好歹道。
梁南暗自撇了一下嘴,又道:“众将士已经等候多时了,出兵讲究奇和快,还请主帅尽快点兵出征,以免贻误战机!”
“本宫也懂,还用你说......”太子轻佻的道,“开始吧!”
两位副将无奈,不再做无畏的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