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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受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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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殿下,不重要不重要,这些对奴婢来说都不重要!”小麂紧走两步,躲开不断靠近自己的祺穆。
“不重要?”
“不重要不重要!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殿下,奴婢也不能抛弃你是不是!”小麂的答案给祺穆浇了一盆冷水。
“你刚刚说几件事,还有何事?我看还有几件不能办的!”
“殿下~”小麂娇嗔的说,“奴婢还没说你就说不能办!”
“你的要求里不能办的实在太多!”
“奴婢......奴婢想把房间装成清婉姑娘的房间那样!”
“不行!”
“我就知道是这样。”小麂气鼓鼓的道。
祺穆一点办法都没有,她说的这几样真的是难办,一个姑娘家,怎么净学些不好的东西,看来当初真不该带她进风月场所。
“那殿下陪奴婢一起去一趟白马寺吧!”
“去寺庙?上次我受伤之后你不是不打算再求神拜佛了么?”
“奴婢想了想,还是想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祺穆被逗笑了。
“奴婢想,可能是之前没有带殿下,所以这次想带着殿下一起去!”
祺穆心里也不甚情愿,他本就不信这些,倘若真的有神明,母妃何以惨死,何以含冤数十年,但是小麂的要求也不能一个都不听,都拒绝了两个了,谁知再拒绝她会不会炸毛,遂道:“好,我陪你去!”
翌日一早祺穆依旧去了早朝,看了看依旧位列首位的太子,太子以前并未注意过祺穆,昨晚一番交谈,今日倒多看了祺穆两眼,看着祺穆满怀心事的样子,嗤笑了一声,心想,果然是胸无城府,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下朝后百官走在御道上,太子不经意瞟到身后不远处的祺穆,脸上又出现了一丝玩味,故意放慢脚步,祺穆急着回府,与太子擦肩而过,太子假装不经意的道:“呦!这不是六弟么?怎么走的这么急?府里是有什么事情么?”
祺穆作揖,不冷不热的道了一声:“太子!”
“六弟这是还在生为兄的气呢?为兄也是没办法,身为太子,总要立些威信!”
“臣弟不敢!”
“那你我兄弟以后就不要这么见外了,什么太子不太子的,叫二哥就好!”
“理法不可乱,臣弟的弟前面有个臣,先为臣再为弟。”
“哎呀,还是六弟懂事,那就随六弟吧!”
“太子倘若没有其他吩咐臣弟就先行告退了!”
“好好好,六弟请!六弟代二哥问候一下你的那个婢女,本宫身居高位,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是不是?”太子故意提及此事。
“多谢太子,恐怕臣弟的那个丫头受不起太子这份厚恩!”
“等为兄得胜归来,咱们兄弟定要找个时间好好聚聚!”
“太子定能旗开得胜!”
“承六弟吉言!”
祺穆作揖先行离开了,留太子在身后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这个六弟,迂腐,不过还挺好玩。即使再生气礼数也很周全,就像一个姑娘噘着嘴却偏道自己未生气一样,还挺招人疼,不像那个顺王,只知道一味顶撞。
祺穆出了宫门发现果然不是小麂来接他下朝,祺穆上马挑着僻静的路快马加鞭往回赶,快到王府的时候忽然想起小麂让他带两壶妃醉,立即调转马头,穿着官服去了酒馆买酒,祺穆是王爷的事情大家早就知道了,不过还是第一次见祺穆急匆匆穿着官服在街上走动。
酒馆老板一眼就看出了祺穆:“怀…王爷!”
“来两壶妃醉!”
“是,这就来!”
酒馆老板递给祺穆两壶酒,祺穆拿了酒飞奔回府。
到了府门问门口的护卫:“小麂可有出府?”
“小麂姑娘一早就出了府,刚刚回来。”
祺穆官服未换,直奔小麂的住处,一时情急,直接推门进了小麂的房间,秋儿正在床边为小麂上药,祺穆立即背过身回避,秋儿一看是王爷赶紧起身行礼:“王爷!”
祺穆不用回身就知道秋儿肯定起身行礼了:“不必多礼,你接着上药!”
小麂意识还在,还醒着,望了一眼祺穆,道:“殿下,你怎么官服都没换就来了!”
祺穆听着小麂有气无力的声音,心也揪了起来:“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奴婢没事,殿下放心,去之前奴婢也挺害怕,打完了奴婢才发现,也没什么嘛,那帮人也不过是群纸老虎,看着咋咋呼呼,实则外强中干,都没奴婢力气大。”小麂一边忍着上药的疼痛一边说道。
秋儿起身道:“药上好了,晚上奴婢再过来给小麂姐姐换药。”
“有劳了!”小麂道。
秋儿走到祺穆身旁行礼:“奴婢先行告退!”
祺穆微微颔首后转身去了小麂的床边,心疼的难捱:“怎么样?大夫可有说什么?为何不等我回来?”
“大夫说就是皮外伤,躺床上休息几日就好了。”小麂偏头看到祺穆手上的酒,“殿下带酒了?快给奴婢喝一口!”
小麂才不会带祺穆去,哪有王爷领着奴婢去受罚的,更何况,祺穆听着她吱哇乱叫的,再出点什么岔子,现在不是可以出岔子的时候,倒不如自己去了。
“不许,你不知道有外伤不宜饮酒么?”祺穆道。
“殿下什么时候读过医书?这都知道。”小麂本是趴着屈臂撑首,现在撑得累了,便把胳膊叠放在枕头上,头枕在胳膊上。
祺穆心疼的揉着她的头:“这个还用读医书么?这不是大夫每次给外伤病人开药的时候都会嘱咐的么?”
“也是哦!”小麂慢悠悠的道。
“我先拿走,等你伤口结痂了再给你送过来。”
“好吧,本来还想解解馋的。”而且喝酒就能让人不是那么疼。
“你想吃什么?我吩咐人去做。”
“奴婢想吃烧鸡,皮烤的焦焦脆脆的,一口咬下去肉是嫩嫩的,还会流油的那种,只是不能喝酒可惜了。”
“酒不能喝,鸡我这就吩咐人去准备。”
“好啊,不过今日奴婢起得早,现在有些累了,得再补个回笼觉了。”小麂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生龙活虎。
“嗯。”祺穆看着今日格外温柔的小麂,也格外让人心疼,祺穆的心像是又被捅了一个窟窿。
他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连累小麂,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小麂趴在床上,他守在床边,不自觉的伸手揉着小麂的后脑,倘若现在的岁月静好是真的就好了,他心里极度渴望与她一起度过优游岁月,可是竟然就这么带着她在心惊胆战中度过了十几年。
小麂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宫内的暗潮涌动,现如今他又一步步带着小麂走向更昏暗的世界,现在小麂已然二十出头,一个女子正常出嫁的年龄已过,倘若再过三五年他依然不能带她逃出这暗流,他又该待她如何?他绝不愿再委屈了她。
像小时候一样,他们各自承受着属于自己的那部分,都不舍得对方担心,各自心里也不曾觉着有半分委屈。
直到几个时辰后小麂慢慢醒过来,感觉到身旁的气息,偏头一看:“殿下,你还在啊。”
“你怎么还穿着官服?”
“一坐便忘了时辰,也忘了去换。”祺穆伸手拭了拭小麂额角浸出的汗,“饿不饿?”
“嗯!”小麂点了点头,嗓音带着惺忪的慵懒。
“秋儿。”
秋儿进来:“王爷!”
“吩咐厨房把晚膳送过来!”
“是!”
秋儿走了,把门也带上了。
听着门响,一瞬间觉着哪里怪怪的,小麂想了想道:“殿下,这样......不会被别人说闲话么?”
祺穆忽然低声笑了出来,她现在怎么忽然担心起这些了?难道开窍了?道:“你现在这样,别人还能说什么闲话?”
“也是哦!”
“再说了,你我在残珏院生活了十年,你觉着闲话还能避免么?”
小麂皱着眉头,好像是这么回事!
看着小麂微皱的眉头和咕噜转的眼睛就知道,她一定是在思考,看着她的样子,祺穆唇角又噙上了笑意。
此时门外响起声音:“王爷,晚膳到了!”
祺穆道:“进来吧!”
门外进来几个人,把饭菜放在桌上,祺穆坐在床边未动,道:“把桌子搬过来。!”
几个人合力把桌子抬过来,小麂不用看就知道,满满一桌子菜。
祺穆撕了一个鸡腿给她。
“哇!太香了!”小麂伸手接了过来,仅仅用一个胳膊就支撑住了仰起来的上半身,真是有吃的也就有了力气。
祺穆看着小麂吃的开心,但行动总有些不便,心里难过:“让你受苦了,你就在我跟前受了罚,我却没有护住你。”
小麂忽然停下了嘴里的咀嚼,她以为祺穆已经没有那么自责了:“奴婢只要知道殿下心里是想护着奴婢的就够了。”
四目相接,谁都没挪开目光。
“殿下可是答应给奴婢十两银子的。”
祺穆轻叹一口气,她总是能恰到好处的破坏气氛:“一两银子能打两板子么?”
“奴婢觉着这个价钱也是合理的!毕竟奴婢跟了殿下十几年,殿下可是奴婢带大的。”
“账上的银子你都随便拿了,还在乎这十两?”
小麂说的头头是道:“那不一样,奴婢若把府里的银子装到自己荷包里,那是挪用公款,但是殿下送给我就不一样了。”
祺穆胸口震动,低声笑了起来,宠溺的揉着小麂的头:“好好养伤,你想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小麂也不客气:“那奴婢就把府里的银子全拿走。”
祺穆笑着说:“成,记着养着我。”
小麂吃的满口油:“殿下本来就是奴婢养大的,奴婢肯定能养好。”
祺穆拿帕子给小麂擦嘴,动作不熟练,却过分的温柔,擦拭时不故意触碰到小麂软软的面颊,小麂感受到轻轻的触碰散发着温度,像蜻蜓点水,那感觉和祺穆捏她脸时的感觉完全不同,那温柔的触碰似乎敲在了心头。
祺穆端了一碗粥喂她:“再吃点粥。”
小麂回过神,连忙甩掉适才那一瞬的心动,将那个豁口封上,封死。
祺穆往小麂嘴边送着粥,说:“你又说我是你带大的,不要总这么说,你也不过虚涨了我六岁而已!”他很在意小麂这么说,总怕身份和年龄会是她心里的坎,不愿多想的坎,他逮住机会便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