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篱》南录

65、娈童 敢踹本宫的

　　皇上下朝出了大殿，两位宫女未注意到皇上过来，还在附近嚼着舌根。

　　一个宫女道：“你听说了么？皇上赏了吕将军西域蚕丝！”

　　“西域蚕丝？听闻那蚕丝细密，甚是轻薄，我可是见都未见过呢。”

　　另一个宫女笑了：“你？你可不没见过，我可是听说吕将军家的蚕丝都用不完，都拿着蚕丝糊窗户了！”

　　“糊窗户？”

　　“是啊！那东西糊窗户定是好极了，而且皇上有了好东西便赏给吕将军，他可不会心疼那点蚕丝！”

　　“是啊，听说吕将军若有想要的东西只需向皇上提一句，皇上便会尽数赏给将军，毫不吝啬，比对宫里的娘娘们都大方。”

　　“你又胡说了！”

　　“你说，这次不会又是吕将军向皇上要的吧！”

　　“那谁知道啊！”

　　“若真是如此，这算得上吕将军有求皇上必应了吧！”

　　说完二人一笑。

　　李公公上前：“大胆，活腻歪了是吧！官家的事也是你们议论的？”

　　两个宫女吓的哆嗦着跪地：“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皇上未语，拧着眉从两个宫女旁走了过去，周身散着冷气。

　　他这半年可是听说吕戮得了不少好东西了，现在他赏他点东西，下人竟以为是他不得不赏给他。

　　又一日早朝。

　　皇上道：“近日边疆匈奴猖獗，朕打算派一位将军前去镇压，诸位爱卿可有合适人选？”

　　“臣认为周骞驻守边疆数十年，可以调任！”一位官员道。

　　“臣认为孙浩运筹帷幄，谋略深远，可以委以重任！”另一位官员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举荐这自己认为合适的人。

　　皇上道：“穆儿，你认为谁合适？”

　　“儿臣愚笨，已经入朝数月，却尚未认清朝内百官！实在不知谁更合适？”祺穆略带惶恐的答道。

　　“是朕的疏忽，如此…云博庸，朕把宣王交给你了，你来教宣王朝内之事，务必匡扶宣王！”

　　“是，皇上！”云博庸答道。

　　云博庸心里也生了诸多疑问，他有些摸不透这位王爷。不知这位王爷是装的，还是真的，倘若是装的那心机也太深沉了，如此回答既博得了皇上的怜悯，又能谁都不得罪，独善其身，还能在朝堂上示弱，让大家对他放松警惕！

　　“穆儿，云大人可是我朝重臣，不仅为人正直而且学识渊博，你可要好好跟他学！”皇上道。

　　“是父皇！”

　　此时朝内的官员都齐齐的看了祺穆一眼，这也是祺穆入朝以后他们第一次好好瞧瞧这位王爷，太子也略带怒意略带鄙夷的看了看祺穆，他算什么？不过是个罪妃之后，居然还敢在父皇面前居功。就凭他？还想出出风头，不怕爬的高了之后会摔死吗？

　　“安北将军周骞，即日起调任郢川，阻击匈奴！”其实皇上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只不过是提出来让大家走一下过场而已。

　　祺穆本打算回京当日便去找元惿，没想到竟被皇上留到了晚膳后才出宫，所以今日下朝祺穆与小麂回府后，换了常服便出府去找元惿。

　　他总不愿让小麂知道太多，牵涉太深，他知道她心思重，她知道的越多越会胡思乱想。

　　祺穆见元惿时总是带着些笑：“子回兄！”

　　“王爷！”元惿问道，“此次赈灾可顺利？”

　　祺穆把赈灾期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元惿，还有今日早朝皇上对此事的态度。

　　元惿听完笑了：“王爷此行收货颇丰啊！第一次为朝廷办事就办的如此漂亮，这是王爷立的第一件大功，从今以后王爷的功劳簿上就不再是白纸一张了！”

　　祺穆道：“还要多谢子回兄从中调和，运筹帷幄！”

　　“王爷已露头角，往后定要慎之又慎，”元惿思忖须臾，“不过，皇上突然派周骞去镇压匈奴......”

　　祺穆道：“此事有何不妥？”

　　“匈奴骚扰边境数十年，我朝从未派兵镇压，如今却忽然派周骞前去，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被元惿一说，他也觉着此中定有蹊跷。

　　元惿眼眸微转，忽然明亮了起来，似洞悉了一切：“恐怕皇上要沉不住气了，我们一定要赶在皇上之前有所动作！”

　　元惿继续道：“王爷不在的这几个月内朝中也发生了不少事情，谎报灾情案已结案，顺王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三部尚书皇上一位都未罢免，不过是罚了些俸禄，既然顺王迟迟击不中太子要害，那我们便自己动手，借势继续给太子一击。”

　　“如何做？”

　　元惿道：“还请王爷去告诉卫昂，引皇上去一趟东宫...…”

　　祺穆道：“这，这事会不会小了些？”

　　元惿道：“煤矿案大不大？可又有什么用？”

　　祺穆点头。

　　元惿道：“王爷放心，此事正中皇上下怀。”

　　祺穆忽然想到元惿提过他要入朝，便问：“子回兄打算何时入朝？如何入朝？可有什么我能做的？”

　　“王爷不必劳心，草民的入朝定要与王爷撇清关系，日后草民才好向圣上举荐贤能。”

　　祺穆闻言意会，淡淡一笑。

　　***

　　这日一早皇上到御花园散步，忽然闻到一股酒香，很是好奇，又嗅了几下：“你有没有闻到好大一股酒香？”

　　李公公也嗅了嗅：“是啊，皇上，这大清早的哪来的酒香？怕是哪个宫里的酒罐子翻了吧？”

　　“走，咱们看看去。”皇上寻着味走了一条廊子，却似有若无的听到了弦乐之声，还伴着越来越浓的酒味，继续寻着味道往前走，走了一段发现弦乐之声也越来越明显，似乎这弦乐与酒气是从一个地方飘出来的。

　　皇上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心中倏地冒起一团怒火。

　　皇上循着味道一路进了东宫，弦乐之声、酒香果然都是从太子宫里传出来的，细细一听，竟全是男子的声音，皇上怒火攻心，一阵眩晕，一个踉跄差点没有昏厥过去，幸好李公公即时扶住了皇上。

　　皇上不敢面朝殿门，生怕看到太过腌臜的场景，缓缓背过身去，怒道：“去把门给朕踹开！”

　　李公公上前踹门。

　　皇上咬牙切齿：“朕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

　　李公公不敢不从，走到门前一脚踹开了太子的房门，一屋子的年轻男子，有的还稚气未脱细皮嫩肉，抱着琵琶的，手持酒壶的，还有轻摇羽扇的，不过都是坐没坐相，半倚着人的，卧地半躺的，姿态妖媚，似弱柳扶风，一个个都是衣衫不整，袒胸露乳，有人的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李公公也不敢再看，立即羞愧的避开眼睛。

　　太子有些醉了，眼睛未抬直接骂道：“谁这么不长眼，敢踹本宫的门？”

　　为了不让太子骂出更忤逆犯上的话，李公公立即喊到：“皇上驾到！”

　　太子听到这话酒立即醒了，他没想到即使是平日里很少来东宫的皇上，今日竟然一大早来了东宫。

　　太子慌慌张张整了整衣服，颤颤巍巍伏地跪着：“儿臣参见父皇！”头都要埋到地底下了，整个人都在哆嗦。

　　满堂的男子也都伏地跪着。

　　皇上依然背着身，道：“竟然敢……你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你如此不检点，何以为帝？何以让天下人臣服于你？你如何做天下表率？皇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皇上咬牙切齿，字字铿锵！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知错了......”太子被抓了现行也是满心惧怕，一直跪在地上不住的颤抖，身上的薄衫已被浸出的汗珠湿的斑斑点点。

　　“立即遣散这些人，没有朕的命令你不准再出东宫！”

　　“是，父皇！”

　　皇上怒气冲冲的出了东宫，自始至终都未回头看一眼，他只是听着门内的声音就觉着恶心，皇上对李公公道：“今日之事谁都不能传出去！”

　　“是，皇上！”

　　苏郸，两朝帝师教导太子，竟也未把他领上正道，朝中也有不少太子的人，可那些不过是为了日后改朝换代时不至于掀起轩然大波而做的准备，他默认了太子可以有一些自己的党羽，不过那些人也未把太子领上正道，或许现在他在朝中留的这些人本就是错的？

　　皇上回到听证殿坐在御案前闭目伤神，这些年他一直把太子留在深宫，只为教他如何做一位好皇帝，太子虽然在战场寸功未立，可他一直学的是为君之道，早些年看太子懦弱，皇上觉着这可能是仁心所致，东宫虽然装潢奢华，可也并未越矩。

　　况且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历朝历代的夺嫡之争都会是一场腥风血雨，即使登上帝位后也会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赶尽杀绝，最后能留下的皇子少之又少，他不希望看到有朝一日他的皇子们也自相残杀，如今太子软弱，这未免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保全皇子们的性命。

　　皇上可以略有仁弱，但绝不可以昏庸。

　　如今他做出如此不顾廉耻之事，竟然敢在宫中私养娈童，他想狠狠的处置太子，给他一个教训，可又不愿意事情闹的人尽皆知失了皇家颜面。

　　可是不处置太子，皇上心里一直堵着一口恶气出不来，竟然大病了一场。

　　宫里的事情自然别想瞒住顺王，顺王知道后高兴的直跳脚，他正忖度着要不要揭发这件事呢，生怕事情太小，惹不怒父皇，没想到竟被皇上发现了，还被抓了现行。

　　皇上躺在床上拖着病体下了一道诏书：“朕思贤若渴，故昭告天下广纳贤才，自认有经天纬地之才的人均可直接上书朝廷，朕会亲自审阅每一篇文章，地方上的可交与地方官后再交到朝廷，德才兼备者必予以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