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拆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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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祺穆右手轻掸左手里的卷宗，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这个案子可是个大案呐，此人竟敢克扣河工款项，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情？”
张俭听着又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眉头立即蹙起来，不耐烦道：“工部下面的官员出了问题那是工部尚书薄臣的事情，我们刑部只管案件的审查与复核！”
祺穆“嗯”了一声。
片刻后祺穆拿着卷宗又道：“这个廉海平未免可惜，以科考二甲的名次做了司谏，却因弹劾赵裕遭了贬谪。”
在场的官员低头匿笑，有些嘲讽之意，只觉着祺穆读书不少，脑子里的东西也不少，可却尽是读死书，对为官之道是一窍不通。
张俭敷衍应道：“是！”
祺穆又道：“如此，可有复职的希望？如今看来，当初他确非诬告！况且，谏官本就应当谏言嘛！尽了职却罢了官，这不合适吧！”说完天真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张俭嘴角一撇，眉头一拧，满是不耐烦，道：“官员任命是吏部的事情，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复核案件而已！况且司谏一职在廉海平走后早有人顶了上去，并无空缺。”
“张大人所言甚是，是本王思虑不周！”祺穆点头，默了须臾，忍不住说，“有别的空缺也成啊，到底是有些才学。”
在场一位官员已嗤笑出声，听得出来那人已在尽力克制，可那“嗤”的一声却落进众人的耳朵里，祺穆也不装聋作哑，抬手作揖，道：“让诸位大人见笑了！”
那人作揖回礼：“下官失礼了！”
石岑也是不屑一笑，目光打祺穆面上过，却不自觉的停在祺穆面上，眉眼辽阔，姿容雅致，从他眼中看不到一丝心机与深沉。
石岑眼珠一圈，随后道：“王爷若觉着那两个人可惜，倒可向圣上谏言！”
祺穆一笑，双眼发亮，经人点拨，像是恍然大悟，道：“对，这位大人说的在理，敢问这位大人贵姓？官居何职？”
“下官石岑，刑部侍郎！”
“石大人！”祺穆客套回了一句。
祺穆继续埋头看卷宗，低头看卷宗的目光深邃，抬头那股深邃却瞬间凭空消失，唇角一弯：“还有这位罗阚，竟是当年的一甲，又做了好些年的左谏议大夫，竟然也因弹劾罢了官，谏官嘛！谏言是本职工作，不谏言难不成让他们白白领了朝廷俸禄么！”
此时众人齐齐看向祺穆，带着嘲讽的笑意也全都消失了，眼里只剩了震惊。
果真是无知者无畏。
祺穆毫无察言观色的本事，依旧若无其事道：“既是一甲自然有真才实学，记下来，好一道告诉父皇！”
众人惊愕，都未答话，又不约而同的埋头看自己手里的卷宗。
石岑倒是饶有兴致的又瞧了几眼祺穆。
此时张俭主动搭话，道：“此人莫不如不要提了！”
祺穆正欲张口回话，却被石岑抢先一步，道：“大人，王爷惜才，向圣上谏言也是好事，王爷刚刚入朝，想参与学习政事也是好事，何故阻拦？”
张俭瞬间冷了脸，道：“本官并未阻拦，只是觉着此人不值得王爷在圣上面前一提而已。”
祺穆道：“为何？既是一甲，又未贪污受贿等，不过因为谏言被罢，未免可惜，反正本王也打算向父皇提提此事，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无妨的！”
石岑顺水推舟道：“王爷所言极是，总归要提一句，多一人少一人无妨，全屏圣上决断便好。”
张俭想要厉声呵斥石岑：“你……”可刚刚出口一个字，眼梢瞟着祺穆，又生生忍了回去。
祺穆自然知道罗阚因何罢官，他不过是弹劾了吕勠，据他的了解，罗阚曾十分受皇上重视，而且罗阚敢于谏言，他曾劝皇上及早收回兵权，结果惹怒了吕勠，故施压让皇上罢了罗阚。
今日石岑赞同他重提罗阚，那便证明石岑不是顺王的人。
片刻后祺穆又道：“三年前江州地动，竟无百姓伤亡，只死了五个官员，这次灾情是谁去的？如此漂亮！”
张俭又是嗤笑一声，随后想起什么，满脸惊愕，双眼放光，甚至有些忘形，直接从祺穆手里抢过卷宗，闷头阅览，扬起唇角。
半晌后祺穆才打断他，道：“怎么了？张大人！”
张俭合上卷宗，并未交还给祺穆，而是放在了自己手边，道：“嗯，似乎有些疑点，待下官细细查证。”
祺穆“嗯”了一声，不深究也不细问。
下值以后，张俭拖拖拉拉不走，待众人走尽后将那卷卷宗藏匿在袖袋里，出了刑部，直奔顺王府。
两日后。
祺穆到了刑部正吃茶消闲，张俭走过来，面上带笑，不像两天前那般不耐烦，他行礼后道：“王爷，不知您可还记得前两日看的那个江州地动案？”
祺穆目光澄澈，正视张俭，回答干脆：“记得，当然记得，那次灾情救的漂亮啊！”
张俭道：“那个案子似乎有些疑点，不过时间久远，又涉及吏部、户部和工部，还需圣上下旨方能彻查啊！”
“疑点？有何疑点？”祺穆疑惑道。
“江州地动，按照记录，那是一场很大的地动，怎么会无一人伤亡？”
祺穆搁了茶盏，道：“这不是好事吗？何来可疑？”
“可是，怎么偏偏死了五位官员？”
祺穆沉思片刻，道：“这么说确实有些蹊跷，可仅凭此，也难做证据吧！”
张俭道：“确实……”
祺穆抬眸，正巧看见不远处的石岑，他正往这边看，祺穆问他：“石大人以为此案如何？”
石岑趋步上前，道：“下官也以为此案似乎有些疑点。”
祺穆想了想，道：“既然两位大人皆以为如此，那两位大人便可禀告父皇。”
张俭道：“王爷总归是要向圣上汇报，不如一道提一句！”
祺穆似乎有些为难，道：“不过，仅凭那两句推测，很难旧案重审呐！”
张俭道：“确实如此，不过有疑点提出来也是好事，也好让皇上知道王爷兢兢业业，有心学习。”
祺穆低头匿笑，一般他都能忍过一时，可今日这个张俭实在让他难忍，他果真把他当做痴儿了吗？不过须臾，祺穆便恢复如常，敛了笑，抬头望向张俭，诚恳道：“多谢张大人提点！”
张俭作揖后转身离开，随即又想到什么，返身回来，斟酌着说：“下官忽然想起来，下官恰巧认识一个江州人，据他所言，江州确实发生过地动，不过都是些寻常的小地动。”
祺穆面色凝重，眉头紧锁，道：“张大人怀疑他们谎报灾情？”
张俭道：“下官不敢妄断。”
“好，那便等本王一道报给父皇，让父皇决断吧！疑点是张大人发现的，本王不敢独自居功，定会向父皇提起大人之功！”
张俭惊愕，一时哑然，他把祺穆推出去就是想自己稳居身后，可也不敢说的太过明显，道：“都是为了朝廷，下官不敢居一时之功。”
祺穆称赞道：“张大人好雅量！”面色诚恳。
***
酉时祺穆回府，这些日子他一直忙的很，又有几日未见小麂了，更别说同她一道闲逛了。
故回府便去了小麂的小院，几日不去找她，怕她胡思乱想，毕竟从他看到她研究“天宦”之后一直负气再未去过她的住处。
不过，现在去找她也不是原谅她了，只是想她了！这笔帐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到了小院看到小麂正在躺椅里小憩。
太阳已斜下屋顶，夜色微凉，她果然如往常一样，从不觉着凉，只顾着在院里睡觉，祺穆抬头看看天，也不知这片天有什么好的？望了这么些年，还没够！
祺穆去小麂房间拿出一床小卧被，轻轻盖在她身上，双手撑在躺椅两侧的扶手上，像是把她圈在怀里，小麂向来不施粉黛，她睡着了，呼吸平缓。
祺穆肆无忌惮的看着她，看的出神，看的痴迷，看着长睫似乎在白皙的肌肤上颤了颤，颤的祺穆心都化开了，他脑海里忽然闪现他曾说过的“内子”，让他平静的血液逐渐沸腾，他的血液里，他的骨子里，都是两个字——小麂，这就是他生命的全部。
他渐渐俯身，盯着那片肖想多年的唇，越贴越近，他早忘了“男女授受不亲[1]”，早忘了他刻在骨子里的君子的教养。
小麂缓缓睁眼，却对上已经近在咫尺的脸庞，她惊愕的睁大双眼，慌乱的呼吸打在祺穆的鼻尖。
祺穆感受到鼻尖上的热气，脑子一空，心也不跳了，他怕被拆穿，下意识想逃，骤然起身，立在原处，面上带着薄红强装镇定，说：“怎么又在院里睡了？”
小麂不经大脑，慌乱的问了出来：“殿......殿下在做什么？”
祺穆本以为他先一步岔开话题就行了，小麂做为一个姑娘，怎么也会矜持的装傻。他没料到小麂问的这么直白，心如擂鼓，连带着脖颈都红了，听着自己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带着慌乱的战栗，说：“我......我怕你冷。”
小麂脑子还是空的：“奴......奴婢不怕冷。”
“哦！”祺穆局促的站着，不敢动。
半晌的死寂。
终于，一阵寒风逾墙而来，树枝也瑟瑟作响，终于将祺穆的热吹散了些，理智回笼，他坐到秋千上，双肘撑膝，好半晌才冷静下来。
祺穆恢复如常，道：“我这几日忙，没来找你，往后怕是还要再忙上几日，你若无聊便自己上街转转，我已经吩咐过了，你需要银子自己去账房取。”
小麂点头，又合上双眼，道：“好！”
沉默半晌，祺穆道：“这几日我没来找你，你竟也不去找我！”
对于祺穆突如其来的话，小麂有些惊讶，有些疑惑，蓦地睁眼，“啊？”了一声。
祺穆道：“啊什么啊？我说的不对么？往常你几乎日日都要往我书房跑，现在你去的越来越少了！”
“哦！”小麂觉着祺穆说的好像也对，她去过几次，见不到人，去的也就少了。
“哦？！”祺穆眉头微蹙，显然不太满意小麂的反应。
祺穆心道：“你竟也不想我吗？”仅仅想着就有些不悦，有些委屈，都是他来找她，现在不吃她的药了，她干脆一次也不去了。
祺穆看小麂作势又要睡觉，赶紧起身把她拉起来，不知是不是故意多用了些力气，险些将她拉到自己怀里，低声道：“既然醒了就不要再睡了，院里太凉，再说了，白天睡这么久，夜里还怎么睡？难不成你要做一个夜猫子？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着？”
小麂被突如其来的霸道搞的有些晕头转向，头脑发昏。
祺穆冲着小麂笑：“走，我带你去清风楼吃酒吃肉！”
小麂也笑了起来：“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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