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肃清 腰缠十万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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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祺穆独自出府，缓步走在街上像是消闲。他一身锦袍，轻摇折扇，眼睛不时的看向路旁的摊位，眼波流转，一脸的悠闲自在。
走了没多久，蓦地听到有人喊他：“怀公子。”
祺穆闻声低头轻挑嘴角，随后正色回头，合了折扇冲来人作揖：“公子。”
来人正是前几日他救的男子，已经穿上祺穆送他的棉服，来人羞涩的嘿嘿一笑：“我这个样子就莫要称我公子了，我叫苗方。”
祺穆问他：“你的伤好的如何了？”
“现在行动利落，用不了几日就能好透了。”
“那便好，若再有什么难处尽可以找我。”
“多谢公子。”音落，苗方侧开身子，指着他身后的人，“这便是我的那个街坊，家父入狱时他将家里的钱给我周转，结果他母亲过世无钱安葬，您给我的银子我便给他了。”
祺穆目光轻移，果然是庞俞夏，他一身麻衣，祺穆只是冲苗方点头，道：“也算救了这位公子的急，甚好。”
“我把公子救我，又给我银子的事情全都告诉他了，他非要当面致谢，我也不知道您平日去哪，我们在街上等了三天，可算等到您了。”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苗方把身后一直低着头的人拽上前来，道：“这便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怀公子。”
庞俞夏立即跪地扣头：“参加王爷。”
祺穆佯装惊愕，立即伸手搀扶：“快起，在这市井之中不兴那些繁文缛节。”
苗方又惊又怕又喜：“你是王爷？”
祺穆解释道：“我是王爷本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这市井中也不乏知道我身份之人，大家见多了也便习惯了，只称我为怀公子，你也与之前一样待我即可，切莫拘于身份。”
苗方木讷的点头“嗯”了一声，目光挂在祺穆面上挪不开，他还没和王爷离这么近过，还怪好看的。
庞俞夏起身后，祺穆也对他说：“这位公子也是，在这街市中见到我切莫再行礼了。”疏离又不失礼貌，一副不知道这人是谁的样子。
庞俞夏作揖，说：“下官是礼部员外郎庞俞夏。”
祺穆惊愕作揖回礼，诚恳道：“庞大人，是本王失礼了，竟未认出大人。”
庞俞夏看着祺穆行礼，赶忙侧开半步，惶恐道：“王爷，使不得，上朝时下官站在大殿入门处，王爷不认得下官不足为奇。”
庞俞夏继续道：“倒是王爷，出乎下官意料......王爷的银子下官定会早日归还。”
“不必客气，你我也算同僚，况且这银子本也是打算要帮人的，只是没想到竟遇到了大人。”祺穆说的客套又亲和，“我听苗方说他有个街坊，自己本就不富裕，却拿出银子救了他父亲，结果自己有了难处，我便把银子给他了，没想到苗方口中的街坊竟是庞大人。”
“下官听苗方一番讲述后也甚是好奇，如今竟还有不记得失助人之人，今日得见，没想到，竟是王爷。”
祺穆一笑：“庞大人见笑了。”
“何来见笑一说？”
“本王在宫中十几年，从未见过这人烟浩穰，其他王爷多被政务缠身，本王出宫后清闲的紧，便多在这市井晃荡，花些银子。”祺穆说完后略带惭愧的低头一笑。
“不过王爷这银子倒是花在了正处，”庞俞夏道，“不过，王爷的银子下官定是要还的。”
“为何？那银子花在何处不是花。本王久居宫中，并无什么知己好友，庞大人谈吐不凡，因为那几两银子本王能结识庞大人，倒也是幸事。”祺穆像是恍然大悟，苦笑一声，“莫非庞大人也是嫌弃本王身份，想要撇清关系.....”祺穆又喃喃道了一句，“倒也是情理之中。”
祺穆转身，折扇一合，打在手心，失落道，“也罢，随大人吧......”
“王爷留步，下官并无此意，下官一个从六品小官，与谁疏远与谁亲近本就无人在意，何来独善其身一说？”庞俞夏赶忙拦住祺穆，“先前王爷未在官场，不知官场的相处之道，人情不好欠，若有人以为是行贿结党便不妥了。”
祺穆一笑：“谁会用几两银子行贿结党？谁又会收几两银子的贿赂？真是笑话！”
“既然如此，下官才发了俸禄，还钱是不够，且下官又在丧期不得饮酒，若王爷不嫌弃，莫不如下官请王爷吃杯茶吧！”
祺穆欣喜一笑：“好啊！”
“请！”庞俞夏伸手道，“苗兄一道去吧！”
苗方犹豫，不敢应。
祺穆道：“一起吧！我倒很想听苗兄讲讲民间之事，与庞大人聊聊经史百家。”
苗方欢欣雀跃的点头应了。
庞俞夏半玩笑道：“莫不是王爷以为下官不食人间烟火？与苗兄聊民事，却要与下官聊经史？”
祺穆听完顿了片刻，一时语塞，随后略带歉意朗声一笑。
庞俞夏也是豪迈一笑，道：“下官也甚是喜欢这九衢三市，正可谓，‘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1]’。”
祺穆回道：“若有机会能再瞧瞧‘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2]’便是此生无憾了！”
听闻祺穆此言，庞俞夏双眼发亮，似忆起往昔：“下官倒是有幸去过一次扬州！”
“如何？”祺穆期待着庞俞夏的答案。
“水秀山明，繁华胜地，堪为人间仙境，不瞒王爷说，自去过一次后，下官梦里夜夜都是‘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3]’啊！”
***
春天来得很快，京城像是一夜之间铺满芽绿。
早朝。
皇上道：“赵裕任大理寺卿多年，但他知法犯法，也不知在任期间是否有其他冤案，特命刑部复核肃清，若有冤案还需尽快平反，若有大案要案要即时向朕禀报！”
刑部尚书张俭道：“是，皇上！”
皇上轻扫殿中，目光在祺穆身上停留，道：“宣王也跟着一道学习学习吧！”
祺穆道：“是，父皇！”
祺穆入朝以后也几乎是个透明，不争着做事，也不回避做事，不争功，也不曾与大殿上的哪位官员走的过近。这也是皇上第一次正式让祺穆参与政事。
翌日。
祺穆一早去了刑部，堂内数十人围坐长案，正埋头看着手里的卷宗审查案件，见祺穆进门众人起身行礼：“参见王爷！”
祺穆在原地站定，颇为和善的说道：“众位大人不必多礼，本王初来乍到，知之甚少，还望诸位大人多多指教！”
众人又是作揖回礼，祺穆道：“诸位大人请坐！”
祺穆到上首落座，小吏上了一盏茶，祺穆不急不缓，端坐在正位拿着茶盏浅饮细品，看着眼前众位官员都在认真审查各自手中的案件，无人多理会他半句。
半晌后方道：“不知可有本王能做的？”言语里尽是平淡，听不出任何不满，况且，他本就没什么不满，不过意料之中而已。
众人稍愣片刻后齐齐将目光挪到张俭身上，张俭坐在祺穆下首，他扫一眼案上的卷宗，随意拿起一册，道：“王爷莫不如审查这卷？”像打发小孩子一般。
祺穆淡然接过卷宗，目光打张俭面上划过，道：“好！”
刑部侍郎石岑却多瞧了一眼祺穆。
祺穆细览片刻，问道：“张大人，此处为何如此记录？这可算疑点？”
张俭拿过卷宗看了一眼，言语冷淡：“不算疑点，冲动杀人后常有凶手忘了详细作案手法，故记录两笔也是常有之事，凶手在清醒时供认不讳并签字画押，那便不算疑点！”
祺穆点头又继续浏览卷宗，看的极其认真，完全没有在场那些大人一目十行游刃有余。
许久后祺穆又道：“张大人，此案凶手自尽，可是凶手的死亡时间却并不十分详尽，可算疑点？”
张俭看了卷宗，道：“不算疑点，下面写的很清楚，当时虽是严冬，房内却燃着炭火，故仵作所验死亡时辰有些偏差也算合理！”
张俭耐着性子细细作答。
祺穆点头。
片刻后祺穆又问：“张大人，这个凶手的名字为何只记了个阿丑？为何不记录本名？”
张俭尚未静下心来看几眼手里的卷宗，又被祺穆打断，却也不得不又停下来看了一眼祺穆所指，眉头已经拧了起来，道：“有些人为了逃税或为了躲避徭役、征兵，常有不录户籍者，街坊四邻叫他阿丑无人知其原名，官府也查无此人，便只能如此记录了，这也算不得疑点！”
祺穆点头，认真思索片刻后道：“常有不录户籍者？这样对朝廷也是种损失啊！为何不细细盘查？”
张俭道：“财政，户籍，土地，那都是户部的事情！”
祺穆点头，满脸“学到了”的谦虚表情，道：“也对，本王读书曾读到过的，结果一到事儿上便又忘了，是本王冒失了！”
张俭微微摇头。
片刻后祺穆又道：“汪城曾因贪污一千多两银子遭到贬谪，看来大理寺执法甚严啊！”
张俭嗤笑一声，只道了一句：“是！”
若是祺穆不在此，估计张俭都看三五卷卷宗了，可是到现在他竟一卷都未看完。
片刻后祺穆又道：“不对，纠察弹劾官员，肃清纲纪之事不应由御史台审理么？怎会是大理寺审理的？”
此时祺穆倒是想起了各部门的职责并熟练比对到了案件中。
张俭语气里似乎有了些不耐烦，道：“汪城本是御史台的人，再由御史台审理未免涉嫌徇私，交由大理寺审理也算合理！”
祺穆又诚恳的点了点头。
片刻后祺穆又道：“户部侍郎薛铎应是有功之臣吧！”
张俭不得不搭句话：“王爷何出此言？”
“贪腐了六十万两白银，竟然未做惩处！”
张俭陡然收起不耐烦，倏地两眼放光：“果真？”
“自然！张大人请看！”祺穆递给张俭。
张俭一目十行浏览卷宗，果然如此，他笑了起来：“王爷慧眼如炬，此案确实有些疑点，此案下官自当禀报圣上，由圣上定夺！”
户部和大理寺都在太子手里，自然私相授受，户部侍郎的案子由大理寺审理，全都压了下来，这么多年固若金汤。
此次圣上要求复核肃清案件，他们自然要好好查一查，即使动不了六部尚书，换换下面人也是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肃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