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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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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麂牵了牛去找祺穆,祺穆等的有些不耐烦:“你再不过来我便要过去找你了!”
“几日没见说几句话嘛!”小麂漫不经心的说道。
祺穆也觉着这一年小麂变化很大,虽然嘴上还是一直自称奴婢,可是渐渐的也去了一些奴婢的做派,这不前几日还敢和他吵架了,不过他喜欢小麂不拿他当王爷。
“聊什么了?”
“想知道吗?”
“嗯!”
“偏不告诉你!”小麂骑着牛往前走了,祺穆跟在后面。
他倒成了那个唠叨的人:“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问刘雄!”
“奴婢敢保证,他一定不会告诉你的!”
“你若说了,我明日带你去闻雅阁看清婉姑娘!”祺穆被小麂说的好奇,不过他更喜欢这样宠着她,惯着她。
“一言为定,不许骗人!”
“嗯,一定,可以说了吧!”
小麂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诉了祺穆。
这个事情在祺穆这里却不止是一头牛的事情了,曾经高守富也因为几两银子急的抓耳挠腮,如今刘雄又因为一头牛哭了,他们生活在皇城下而且还有固定收入和田地,如今却只因为一场大病或者是稍微大一些的支出就为难成那样。
在多年无灾的情况下尚且如此,那边境和灾区的百姓岂不是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这如何算得上国富民富,倘若发生战争,征兵再加上更多的赋税,必然会怨声载道,土地再辽阔也是一触即溃,倘若不能国富民安,那每多一寸土地便是多一寸隐患,可若国富民安,那多一寸土地便是多一分实力。周边弹丸小国终究是弹丸小国,再富有又如何?不过弹丸之地尔!可若我泱泱大国富有便不同了!
小麂看到祺穆蹙着眉头不再说话,便宽慰道:“少爷放心吧,奴婢和他们说了,日后再遇到什么难事就告诉我们,不必自己硬抗,如今他们作为王府的长工,自然要庇护他们些,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少爷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少爷。”
祺穆笑道:“你可知道,王府的收入并不多,养这么多人,你不怕有一天从你的手里抢吃的么?”
“奴婢可是有私房钱的。”
“那到时候得靠你养着我了?”
“奴婢考虑一下喽~”
如今已是仲秋,天气转凉,所以他们只敢晌午来田里转一转,现在又是忙时,田里的人倒是比往常多很多。
小麂忽然看到路旁的红薯地,立即想到了张全,竟又到了红薯熟的季节,往年这个时候她估计日日都要往他那片小菜园跑了,他当初待自己那么好,自己却连名字都未曾告诉过他。
小麂问祺穆要了些碎银子后立即从牛背上跳下去走到地里问农人:“你们这红薯卖么?”
“姑娘想吃就拿几个吧,不收钱。”
“那可不行,你们忙活了半年,我怎么能白拿呢!”
“姑娘看我不面熟,我看姑娘可面善,从过完年不久第一次见你,到如今也见过几十次了,今年收成也好,就送姑娘几个。”
“你若非要我白拿,我就不要了。”
“那,那就收姑娘两文吧。”
小麂上前硬塞给农人一些碎银子,从地里拿了两个才挖出来的红薯便跑了出来,后面农人喊:“姑娘,你给多了。”
小麂骑上牛:“不多,收着吧!”
“姑娘不光人漂亮,心地也善。”地里的农人自顾自的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也飘到了小麂和祺穆的耳朵里,小麂乐开了花,这可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夸自己,她还特意问祺穆:“殿下听到了么?”
祺穆装傻:“听到什么?”
小麂小嘴一抿:“没什么。”
祺穆笑了起来:“听到了,不光人漂亮,心地也善。”
小麂又高兴起来,随后怔怔的看着手里的红薯,又走了好长一段路,斟酌许久方道:“殿下……”
祺穆觉着小麂的声音似乎不太对,有些严肃,便问她:“怎么了?”
“奴婢想告诉你一件事。”
“何事?”
“你还记得吗?以前奴婢在宫里偷过红薯回残珏院。”
“记得!”
“奴婢在偷红薯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
祺穆也曾起过疑心,现如今真的从小麂口中听到,心中还是一惊:“什么人?”
“那个人叫张全,八年前奴婢第一次见他,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才入宫不到一年的小太监。”
“奴婢偷的红薯便是他偷偷在宫里种的,可是奴婢偷了两次便被他抓住了,不过他没有把奴婢交出去,奴婢帮他干了几天活,抵了那几个红薯。”
祺穆听了之后又是担忧又是心疼。
小麂继续补充道:“不过他不知道奴婢是谁,奴婢从未告诉过他奴婢住哪,叫什么名字。”
“张全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奴婢知道他那时候才入宫不久,他身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男子气息是骗不了人的。他说他是被家里人诓骗入宫的,他的父母想让他入宫后攀附权贵,好提携家中幼子在朝中做官,他的父母恰巧无意中认识了李公公,可能李公公那时也正想找一个身世清白的人和自己一起侍奉皇上,他们便一拍即合诓骗张全入了宫。”
祺穆听见小麂说张全是李公公的人便心中一震,李公公是皇后的人,母妃的死,他也算出过一份力。
“张全还知道什么?”
“奴婢渐渐和他相熟了,见面的次数也多了,后来你生病时候的药罐也是托他找的。”小麂干过的那些事,她自然知道哪件是要紧的。
祺穆听到这些心中有些纷乱,众人都以为他一身沉疴,他也一直不承认不否认,当然,到现在也无人关心过他。
若被人知道他早已痊愈,定会惹人起疑。
他也有些后怕,倘若当初被人抓到小麂和张全时常见面,难免有什么难听的话传出来,而且张全做为李公公的人,倘若他想查证,很快便能查出来这药罐用在了何处,那他这多年的隐忍就白白浪费了,虽然小麂没有告诉他自己的来历,可是以他的地位在宫里查一个人易如反掌。
不过依照小麂说的时间,他们二人相识应该也是八年有余了,到如今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那就证明这个张全自有自己的主张。
祺穆的思绪乱的很:“时间不早了,我们今日先回府吧。”
“嗯!”小麂乖乖答道,“对不起殿下。”
“以后再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瞒着我。”
“嗯。”
小麂心里也很乱,她看祺穆一路皱着眉头,就知道自己惹了大祸。
祺穆从乱糟糟缠绕着他的思绪中抽出空安慰小麂一句:“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我能解决。”
他们两人都知道,倘若张全说出一切定能把他们全都毁了。
倒不是祺穆必须沉疴难愈才是对的,他可以痊愈,但必须是自己痊愈,绝对不能是小麂日日偷跑出去寻药被治好的。
一个是上天垂怜,一个是外愚内智——借着一场大雨装疯卖傻以求韬光养晦。
祺穆回到王府便去了书房,任何人不准进去,他得先想清楚这件事情。
他韬光养晦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已经有强大的内心去面对一切,可是如今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听说一些情况就已经让他心乱如麻,看不清情况,看来若想成大事,绝不能只靠自己,否则难免一叶障目。
如今他出宫近一年,日日行走于街巷,民间之事已经了解的很清楚,而且“怀丘”也算是善名远播了,如若有必要,只需在适当的时候“不经意”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即可。
可是他对朝中发生的事情却毫不知情,偶尔从民间听说的那些流言蜚语,也完全不能当真,虽然有卫昂写的信,但是在朝堂上的事情必然是一些已经发生了的且流于表面的事情,想要了解大臣的立场和皇上的态度倒是可以从他那得知,但是内藏的暗流他就不得而知了,说起筹谋规划他还是差了一些,现在满朝上下都忘了他的存在,之前是好事,之后恐怕就是件坏事了。
至于江湖之事经过顾珩提点,他日后也会更加留意,不过江湖势力本就深不可测,他无法弄清楚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但也不愿强求顾珩插手朝堂之事,日后他恐怕会比较被动,但顾珩总归可以作为留有一线希望的底牌。
至于那个张全,他从未见过,完全不知道张全是何种想法,不过既然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那就是李公公和皇后并不知情,否则以他们的行事风格定然会除掉他,既然张全多年未动,那就证明他并不完全和李公公一条心,他这条藤尚趴在地上婉转,未寻到攀附的大树。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那这个人就可以暂时再放一放,等日后自然会知道他是人是鬼。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也提醒了祺穆,他动作太慢了,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再这么下去,他依然是毫无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