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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扬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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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清婉姑娘下楼后一行人趁着夜色到了小屋。
清婉向顾珩见了礼,说话的语气温柔了许多,甚至有些柔情蜜意:“公子!”
屋内的几个糙汉看着清婉都呆了,他们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闻雅阁也不是他们能消费的起的地方。
祺穆道:“你们先去休息吧。”
“是。”他们这才不情愿的退下了。
顾珩道:“大哥反叛,我逃出来受了伤被这位公子和姑娘所救......”
“受伤了?伤在哪了,严不严重?你身体本就不好,旧疾可有再犯?”顾珩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清婉姑娘柔声细语的关切打断了。
看着清婉这么紧张顾珩,祺穆和小麂就大概猜出来他们的关系没那么简单了。
可是顾珩表现的却没有那么热情:“无妨,我现在要去凌云山庄找祖父相助,可是现在尚不清楚反叛的都有谁,不敢再用其他人,外面估计也都是大哥的眼线,所以想让你送我出城。”
清婉姑娘想了许久道:“我们可以扮成迎亲的队伍,公子混在人群中出城,这样可好?”
送葬的方法清婉提都未提,她知道顾珩向来不喜欢任何丧气的东西。
“嗯,可以!”顾珩思量道。
“不过,这新娘子......”清婉姑娘低头浅笑道。
“不知小麂姑娘可愿再帮在下一次?”顾珩看向小麂。
清婉也没了笑意,惊讶的看向小麂。
“啊?我?”小麂道。
“不知清婉姑娘可愿意扮作新娘子?”小麂也看出了清婉的心思,郎有情妾有意,成全了多好。
“我愿意!”何止是假扮,真的她都愿意。
“不好,她红遍京城,倘若她大婚定会引来很多人注意。”顾珩道。
“可是我也不行,我身为少爷的婢女自然也不能随意出京,虽然无人认得我,可是倘若被他人知道后深究,只怕会牵连少爷。”小麂说出了自己的顾忌,她可不能因为眼前这个人害了祺穆,祺穆才是最重要的。
祺穆欣喜的偏头看向小麂,愉悦之情溢于言表,他还以为小麂和顾珩要好,早将他抛到九霄云外了,没想到小麂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他的安危!祺穆垂眸看到小麂垂在身侧的手,他喉间微动,咽了咽口水,他想牵手,想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揉。
顾珩知道了祺穆的身份,自然也就明白了小麂的顾忌,他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知道了利害必然不能再强求小麂。
“可是去哪找一个身份清白的普通女子呢?”顾珩道。
“刘雄有个妹妹,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帮忙?”小麂道。
顾珩道:“明日我问问他吧,倘若他愿意帮忙就太好了。”他不愿强人所难,倘若祺穆和小麂去问,刘雄再不情愿也会答应,他去问就不一样了。
“清婉,你去找一支迎亲的队伍,两日后出京。”
“是,公子。”
“你回去吧,没有要紧事不要来这!”
“公子……”清婉还不想走。
顾珩久经情场,自然明白清婉的想法,可是与清婉说话时却一直是一脸严肃,也未曾多看清婉一眼。
清婉姑娘只好一步三回头,极不情愿的离开了。
小麂有些心疼清婉,道:“你怎么这么对清婉姑娘,她那么担心你,深夜冒险来此,你却一句关心的话都不说。”
“为什么要说?我本就对她无意,何苦说多了让她空想。”顾珩有一个原则,不碰对他深情的人,那是个麻烦事。
虽然顾珩这话听着冷酷无情,可也不是没有道理,小麂嘟囔道:“可未免也太伤人心了吧!”
顾珩道:“你倒不如多关心你家少爷!”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超出小麂的理解范畴,祺穆却因为这句话红了耳朵。
“怀兄,小麂姑娘,这次多亏二位搭救。云隐山庄从不涉朝政,这也是历代传下来的规矩,不过救命之恩不得不报,我愿意答应你们三件事情,你们想清楚之后可以去找清婉,让她传信于我,或者你们也可以去山庄找我,我一定办到,倘若是朝廷之外的事情,莫说三件,三百件我都当仁不让。”
小麂是破坏氛围的高手,在如此正经又深情的情况下亮声:“你这还没有拿到庄主之位呢就说如此大话,万一你回不去怎么办?”
“哎,我说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可真是苦了你们家王爷了……”顾珩嗓门也高了些,随后继续不厌其烦的教着,“此时你应该说,多谢公子,同时还要抬起眉眼朝我暗送秋波才对。”
“是,多谢公子。”小麂满足了顾珩。
“哎,这才对嘛!”
“不过,倘若你真的安全回到山庄,就告诉我们一声,省得我们担心。”小麂道。
“我如果真的继庄主之位,江湖上很快就会传开的。”
小麂道:“我们没有那么关注江湖之事,你还是写信吧!”
顾珩翻了个白眼:“好,不过信永远比传言慢一些,你们可能会是最后才知道的人。”
“我还是劝怀兄一句,若要谋大事,就定要关心江湖之事,江湖势力盘根错节不可小觑,有多少朝廷贵胄向江湖门派抛出橄榄枝,你知道为什么吗?是因为江湖人行事干净利落,能让人无从查起。”
祺穆道:“多谢顾兄提醒。”
“虽然我们不涉朝政,但如今你既称我一声顾兄,又作为我的恩人,江湖之事你大可放心,有我们云隐山庄在,日后自然不敢有江湖势力伤你,我能保证护你安危,也能保证朝廷查不到你我的关系,至于其他的,我就无能为力了。”
“多谢顾兄。”
小麂趁祺穆和顾珩谈话之际去写了个方子:“你的旧疾严重,我给你写了个方子,你喝一个月就停药,下面我写了些穴位,你再找个人时常帮你按按,虽然不能治愈,可还是会有些用处的。”
“哎,可惜了,你不肯跟我走。”顾珩收起药方感叹一句。
“等庄里的事定了,我来京城找你玩啊!”顾珩说完朝着小麂挑眉。
小麂愉悦的点头。
顾珩思索片刻,又道:“你既对清婉那么感兴趣,可是喜欢听曲儿?”
小麂生怕祺穆听到,小声道:“我还喜欢闻店里的脂粉香,看店里的纱帐,看美人……在那种地方吃酒才叫吃酒呢!在臭烘烘的酒肆吃酒,吃的人都没兴致。”
顾珩看着小麂,露出一脸怪异的神色,缓了片刻才道:“英雄所见略同。”顾珩坐正了些,朝小麂凑过去:“日后我带你去扬州,那可比京城好多了。”
“真的?扬州比京城还好?”
“那当然,十里长街满是歌台舞榭,珠帘半卷,姑娘轻倚,到了夜里,十里画舫齐齐起锚游河,莺歌燕舞丝弦管乐不断,船内便是彩帐低垂。可是船头才好呢,水里波光粼粼,河面荡着蓝雾,映着天上的星辰,轻风一吹,整个河里都是脂粉香,清风明月夜歌舞通宵……”
小麂听到出神。
顾珩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也说的起了兴致:“景色够绝了吧,更绝的是姑娘,你可听过,‘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1]’你想想,扬州如此美景都抵不过一个姑娘美,聘聘袅袅,桥头一站,宛若仙子……”
顾珩看了一眼听的出神的小麂,兴致大发,不断的朝小麂凑过去,继续道:“还有啊,你可听过,‘人生只合扬州死,禅智山光好墓田。[2]’死了都要葬在扬州,可想而知,那里该是如何秀美繁华之地。”
顾珩成功了,小麂的心思全然跟着他的描述走了,心弛神往。
两日后顾珩混在迎亲队伍中顺利离开了京城。
送走了顾珩的小麂稍显失落,祺穆却情绪高涨。
两人的生活又恢复到了之前吃喝玩乐的日子,小麂却也越来越想为别人诊病了,不过她作为王府的下人在外面行医终归还是太显眼,若让祺穆放了她,她又不能照顾祺穆了,两害相权,她便只能留下来照顾祺穆,不过她还是可以为府里的下人诊诊脉开个方子的。
祺穆愉悦的到了小麂的小院:“走,带你去玩!”
小麂正兴致缺缺的躺在秋千里:“去哪?”好像去哪都没有给人看病有意思。
顾珩走了,小麂又是他的了,祺穆将小麂从秋千上拽起来,愉悦的说:“去哪都成,咱俩好久不出去玩了。”
祺穆硬拉着小麂出门,尚未走到闹市便见一人迎面过来,祺穆只是轻扫一眼,并未在意,谁料此人经过祺穆身旁时竟在祺穆耳边悄声道了句:“望春阁。”
那人丝毫没有缓步的迹象,若无其事的往前走了。
祺穆心中惊愕,停在原地回头看那人的身影,棉布衣服,身材魁梧,他是何人?祺穆搜索自己的记忆,他不曾见过此人,他又想了很多,不过都无可能。
小麂并未注意到这一切,祺穆对小麂说:“咱们去望春阁吧!”
“好啊!”
两人走到望春阁楼下,抬头便见二楼一个窗户虚掩着,祺穆直接带小麂去了二楼。
推门便看到适才那个男子,身材魁梧壮硕,皮肤黝黑,带着青茬,像是个习武之人。
此人走到门口关上门,随后向祺穆规规矩矩行礼:“参见宣王!”
祺穆心中一惊,表面淡然道:“你是何人?”
祺穆迅速思考着,京中不可能有人认识他,此人行动鬼祟,自然不会那么简单,况且看眼前这个人行礼的做派绝不是个平头百姓,他更不认识任何朝中官员或是宫里人!
他确实有计划去结识一些文人雅士,可是他尚未行动,便不应惹人注意到他,况且他想结识的那些也不过是些名不见经传的有学之士,即使真的与几个人相交也不应惹人非议。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下大理寺狱卒卫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