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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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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举行完了,江来因其出色的表现被教导主任单独拎出来,在旗台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进行单独、特殊地表扬。
江来虽然规矩地站在教导主任身侧,但他微侧着头,视线到处乱晃,看表情就知道没在听。
教导主任手里握着话筒,面色涨红,语气激昂,他浩浩荡荡地说了一通。等说完,要下场,看着江来有些发愣,脸上仿佛写着几个大字:我没听。
气得教导主任骂他死猪不怕开水烫,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不过因为运动会事件,使江来在学校彻底地成为了热门话题地讨论人物,无论走到学校的哪个角落,总会有关于他的闲言碎语。
每天最热闹的地方当属十班门口,不少人在班门口晃动,变着法子地打听江来的联系方式和动向。
时间一长,班上的人都被问烦了,索性在教室门口贴了张纸,用黑色记号笔加粗那头写了几行字,大意是:再每天来晃动就要向教导处反应了。
贴了这张单子后,人这才渐渐变少了。
等江来的风头稍过,十班人马不停蹄地把单子扯下揉成废纸,扔回垃圾桶。
这件事情赵晋发被气得肝疼,却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把江来在他心中的地位又往下拉。
江来这个没集体荣誉感的人,赵晋发也不想多说。
事情就像是发酵好的面粉没人去碰自然就发霉变质,回归到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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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妖把作业布置完,刚说下课。
徐杰就像只窜天猴一样,飞奔到后面的桌位上,和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谈话。
他们的视线总往一个地方瞟去。
江来到现在还趴在桌上睡觉。
徐杰看他从早自习睡到快要午休了,也没醒过,动作也是一点变化,他同桌周意白,更是埋头写了一上午的作业。
两个人都是极品。
一个睡神一个学神。
“叫不叫他?”围在一起的人中,有一个围着厚绒的格子围巾的女生问。
徐杰摇摇头,他把问题抛给班长,“你是吴蓓婷好闺密,你说叫不叫。”
班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沉思了番,缓缓道:“去问下他吧,免得有人说闲话。”
那个围格子围巾的女生补充道:“就把他叫上吧!他也是班里的一份子,而且我听说他俩小学是同一学校的。说不定两人认识。”
徐杰笑着打断她:“高雪琼,司马昭之心路人尽皆知。”
高雪琼整张脸迅速地红了,是围巾也遮不住的,她用手捂着半张脸,伸出另一只手去打徐杰,“徐杰你是不是傻?”
班长无奈地扶了扶额,暗想这俩人从初中就开始打打闹闹,互相不对付。
她上前扯开打在一团的人,“你们两个去统计下这次有多少人去。”
“好!”两人抽空回了句话,又打在一起。
末了,徐杰不知道朝高雪琼说了些啥,两人一前一后地奔出教室,门被他们使劲甩来合上。
“碰”的一声巨响,将江来从睡梦中吵醒,他半阖着眼,环顾四周。
又重新将头埋下,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
班长趁机喊了一声:“江来!”
“干嘛?”他刚睡醒,声音还有点哑。
班长急急忙忙地绕过来,在脑中组织了下语言,问他:“我们班每隔一段时间会去看望一个生病的同学。听说你还她小学还是校友,我们就来问你,去吗?”
江来脑子还十分混沌:“哪个同学?”
“吴蓓婷。”
“那加我一个。”江来听见这名字后,原本轻飘飘地语气瞬间加重,涣散的思维也清醒了过来。
“行。”
等班长人走后,江来撑着头,好好地想了想。
他小学的时候是在外省读书,几年内就转了四、五次校,其中遇到过许多人,记忆中并没有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人。
至于他同意去,是因为这个名字。
他在某人嘴里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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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自习下课。
赵晋发手里玩着手机推门而入,头至始至终没离开过手机,“江来今天晚上走读。”
剩余在教室里的人,把目光移到江来还趴在课桌上的身姿。
没听见回答的声音,赵晋发抬头望去,看见的还是江来的睡姿,他摇了摇头,随便点了个人:“周意白提醒他一下。”
“嗯。”周意白回答完,把中性笔收着。
手在距离江来还有一个拳头的位置停下。
身旁这人有起床气。
周意白也不知道贸然叫醒他会怎样。
酝酿了半天,是江来自己听见高三的上课铃幽幽转醒的。
他伸了个懒腰,手不小心打到了周意白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他撇头:“你怎么还在?”
“赵老师让我提醒你,今晚上走读。”
“哦,行。”江来把搭在椅背上的内搭外套取下,披在身上,什么也没管就出教室门。
周意白把东西收拾好,紧随其后。
两人回家的路有一段是同路的,在等红绿灯时,碰上了,就一道走。
刚好绕到学校后面的街道上,遇见了一个身穿六中校服的学生被一伙人围住。
街边的路灯完完全全地打在那伙人身上。
江来看清那伙人穿着加厚的羽绒服,像只肥仓鼠。他们头发每个染的都不同,合在一起像彩虹,脸上还故意装出凶神恶煞的神态。
其中一个红头发用手指着那个人恶狠狠地说:“小伙子你遇上事了,晓得不?”
紫头发和黄头发附和:“你应该晓得,我们就不需要再给你解释一下。”
江来看这架势,大概也猜得出是要干嘛。
但他平时就没有什么社会责任感,也不是行侠仗义的人。他懒得去趟一滩浑水,他把周意白扯到身后,两人的身影被掩在路边的树杆后。
江来说:“同桌你看着办!我先绕道走一步。”
周意白多看了一眼,低声道:“那麻烦同桌打电话报警,我没带手机。”
江来看着夜色中周意白的眼睛,原本平时死气沉沉的眸子在这一刻,有丝光划,江来别开眼睛。
他想,“还是做一下好事,积德。”
他把手机摸出来,走到一旁去打电话,还轻捂着嘴,生怕这群人听见,到时候跑了。
两人秉着做好事不留名,打完电话就快速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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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午自习和下午的两节自习课是连堂。有足够的时间在医院和饭店、花店之间往来。
赵晋发一宣布下课,就有一部分人跑去食堂。
教室里瞬间少了一大半,班长走到讲台上,从校服兜里摸出徐杰前些天统计的人数,大概地数了数仅有十几人。
她把十几人又分成两个团队,一队去花店,一队去果蔬店。
高雪琼望向教室后面从早自习就是空的的座位:“江来和周意白还没到,怎么办?”
班长:“周意白去过,到时候他带着江来一起来。”
高雪琼的任何心情都会毫无保留地展示在她的脸上。
此刻看她又拉下嘴角,班长叹了口气,安慰她:“他们肯定会来,只不过会慢点。”
“到底昨天学校后面哪个和哪个打架?”
“我也不太清楚,等他俩回来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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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意白走出派出所,揉了揉干涩的双眼,身上的校服一晚上没脱,皱皱巴巴的。江来在他身后,满脸的不耐烦,甚至还带着莫名的脾气。
跟着他们一起出派出所的还有一名女警,“如果后续还有事情,到时候再联系你们。”
“嗯。”
从昨晚上到现在,江来和周意白零零总总加一起睡了不到三小时。就是因为周意白让江来报警。
江来在心里暗忖:“以后还是少积德,第一天就被报复了。”
他随口道:“西成这出警还够快的。”
周意白替他解惑:“它就离六中不远。六中本身就占着市中的位置,是个黄金位置。前不久创重,周边的学区房也跟着涨价。”
“他们叫你没?”
周意白说话只说一半,还是和上文没什么关系的,像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江来细品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吴培婷的事。
“叫了。”
周意白把校服袖子往上撩,看了眼腕表,“现在才下课没多久,打个车过去时间差不多。”
江来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手里,换上昨晚上的那件外套,双手插在兜里。因为今天早上还要继续做笔录,他只喝了瓶牛奶充腹。
到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派出所对面就是一家早餐店,到中午,也准备收摊了。
他走过去,要了剩下的两个黄糖冻糕,分了个给周意白,“先吃点东西垫肚子,你给我讲讲吴培婷呢。”
“到时候看了再给你说也不迟。”
“行。”
江来本就不是特别八卦的人,只是这个吴培婷他想特别关注下。毕竟是让某人挂在嘴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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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的住院部,班上的人都齐了。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东西,就江来和周意白手上拎了个装有玉米叶的塑料袋。
“你们先去把手上垃圾扔了,我们帮你们买有水果,到时候分。”班长发话,她的分贝特意压低。
医院里是要肃静的。
住院部里空气都掺杂着消毒液味,漫漫的白色长廊,冰冷的灯光,安静至极。
病房都掩着门,看不见里面。
上电梯去四楼,班长把水果篮分好:“上楼后就保持安静,免得吵到别的病人了。”
江来扯着周意白的衣角往后拉,把他扯到电梯最里端,压低声音:“她生的什么病?”
周意白:“白血病。”
“白血病。”江来在嘴里喃喃着重复了几遍。在记忆里搜寻某人有没有说过关于吴培婷得过此病。
“叮”电梯门开了。
四楼的走廊更静谧,走廊尽头的百叶窗拉着,把阳光剪成碎片洒在墙角处的绿色盆栽上 。
他们走路的声音都刻意放轻,徐杰问:“这次能看见吗?”
“概率不怎么大。”
吴培婷的病房在最里端,班长停在门口,借着门上留的一块小透明玻璃往里望。
空荡的病房里只有一间床位,床上躺着一个人,床边是各种复杂的仪器。守在床边的是一位中年妇女,那位妇女低着头一直盯着床上躺着的人,一动不动。
班长礼貌地用手叩了叩门。
中年妇女立刻反应过来,她循声望来。
没过多久,妇女把床上躺着的人被褥好好地理了理,出了门。
江来看清了妇女的面容,是一张保养的不错的脸,只不过脸上带着很深的黑眼圈,看上去是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杨阿姨,婷婷最近怎么样?”
被唤作杨阿姨的妇女愣了几秒,才开口说:“最近还是和往常一样,这不她才睡下。”
徐杰把果篮和鲜花递给杨阿姨:“杨阿姨这花和水果还是帮婷婷收下。”
杨阿姨平淡道:“你们每次来都带水果和花,送这么多又吃不完,喊你们下次别带了。”
“晓得晓得。”
江来多看了几眼杨阿姨,默不作声地走到周意白身后,把他扯到一旁。
头稍稍地偏了一点,“给我讲讲,她是谁?为什么你们班上每一段时间就要来看她?”
周意白叹了口气:“班上的同学,只不过高一的时候生病了,现在休学。她和班长等一群人以前是一个初中的。”
“这么精简啊。”
“啊。”
和杨阿姨寒暄了会,班长看了眼手表,起身对她说:“杨阿姨我们先回学校上课了,过段时间再来。”
“好。”
杨阿姨把他们送到电梯门口,挥了挥手,嘱咐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要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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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来走在路上,心道:“这次没看见脸,也不确定。回头再找李钟烨打听一下。”
高雪琼悄咪咪地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叫道:“江同学。”
“?”
江来思绪被迫中断,他侧身看着这个围着围巾扎着丸子头,看起来很俏皮的姑娘,在记忆中找到了属于她的名字。
“有事?”
“想问下你昨晚上你和周意白是怎么抓住坏人的。”高雪琼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敢来问他。
“啊?”
江来想他只不过是报了个警,也没想着做好事留名。整料西成的警察出警速度极快,刚绕道就和他们碰上。
他想了想,还是答道:“昨晚上是周意白让我报的警,他知道的比我多。”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推脱。
周意白离江来不远,闻言,他静静地看着江来脸上流露出欠揍的表情,内心想:“这绝对是报复,报复自己昨晚让他进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