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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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意白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脸色瞬间变白，他强硬地抑制住轻微抖动的手，佯装镇定，声音都带了他没有察觉的轻微颤抖：“不是我的。”
江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意白，看着他全破绽百出的微动作却还拼命地掩盖。
他眸色一暗，扯了个笑容：“那我应该搞错了。”
他跳下桌子，又再次将纸团捡起来塞回包里，把桌椅背上的书包扯下来，甩在肩上，绕过周意白，随口说道：“同桌下周见。”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教室门开了又合，透进来的光线只短暂的存在。
教室里静悄悄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周意白的嘴张了张，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他垂下头，抬起手。
在模糊的环境下，他用另一只手覆在了那晚上被尖锐的笔尖戳的伤口上。这么久了，伤口早已掉痂，只不过留下了个小小的红色的点。
消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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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杰和几个同班同学看完比赛后被教导主任叫住，让他们帮他去办公室搬东西。
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就在他们班的那层楼，等搬完后，太阳都已躲进云层，暮色四合。
几个人顺着走廊边走边商量着去哪里解决晚餐。路过本班教室时，有人的余光瞟过，瞟见了昏暗的教室里，有一个人影矗立着，本能地发问：“那谁啊？”
“啥？”几人被他这话问的，纷纷都停下脚步。
“教室里，江来桌边。”
他们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往教室里看去。
徐杰特别爱凑热闹，他也跟着侧头望去。
在光线不强的教室里有一个人影立在江来的桌位边上，背影看起来极像周意白。
徐杰掏出校服兜里的手机，扫了眼时间，六点了。照这个时间，周意白恐怕都已经到了家。
“哪个去看哈？”有人提议。
“我去吧。”徐杰抱着疑惑走过去，把门推开，距那个人影还有一半的距离，他便确认了是周意白。
他揣着手走到周意白面前，还特意地抬起手在周意白眼前晃了几下，周意白就像尊“雕像”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意白的眼神一直看着某一处，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空洞，没有生机。
徐杰转过身，打量着周意白注视的地方，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端详。
无奈，他拍了拍周意白的肩膀，把人摇回神，“你还不回家？”
周意白猛的一阵，仿佛是出窍的灵魂找到了躯壳。他看见面前的徐杰满脑子的疑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问：“你来干嘛？”
徐杰两只手交叠在胸前，摆出一副有秘密不给兄弟说的神态，质问：“我还问你呢！你不是回去了？咋个又到教室里来，从窗外路过看你还一直发呆，不知道你又在专注地想什么事！都六点了。”
周意白撇头看着窗外，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似一张漆黑的布迅速地把世界给笼罩着。
他把书包从桌边的挂钩上取下，走之前想了想还是提醒徐杰早些回家。
徐杰轻声嗯了句，只听关门声，他抬头望去，只留下一道匆匆闪过的背影。
他走出教室，先前那伙人攒头聚拢，中间一个人举着手机，在看视频。
有人瞧见他来，边嚷着他一过来看热闹，“你看江来上校墙了。”
他们合着把手机凑在徐杰面前，由于动作太快，使得徐杰反射性把头往后缩。
“你们手别抖！”
徐杰把手机接过，这才看清。
企鹅上西成六中校墙在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匿名投稿，是江来不知为何弃赛的一段视频。
还配文：这位哥眼中还是只有自己。
徐杰翻了翻三百多条评论，其中混杂着不少外校的人发的，还有再求他联系方式的。
徐杰把手机还给他们，“今晚上去吃什么？”
几人的聊天中心又扯到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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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香樟街，灯火辉煌，五色的小彩灯挂在高大且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上，规律地变换着，远远看去，连成了条五彩的线。
江来和李钟烨在香樟街口街头。
寒风凛冽。
李钟烨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烤玉米，冒着呼呼的热气。
他是狂奔过来的，现在歇了会，喘着粗气：“唐禾宇有病吗？没事约你来这！”
香樟街是西成区治安最乱的一条街。酒吧KTV网吧连串的开，五花八门的棋牌室。来这里的什么样的人都有，还经常发生斗殴打架捅人事件，是鱼龙混杂、藏污纳垢的地方。
江来坐在石墩上，手里捏着一片碾碎了的香樟叶，独特的味道在空气中扩散，“他说有事给我说。”
李钟烨愤愤地把最后一口玉米咽下，口齿不清地骂道：“就他一天天屁事多，闲得慌。”
“吃好没？”
“OK了。”
江来从石墩上坐起，把手中的残渣扔在地上，往亮着光的街道深处走。
“他约的哪家KTV？”
“金嘉KTV，包间3。”为了确保没说错，李钟烨又摸出手机重新确认了下。
香樟街不是很长，走了没十几分钟就到头了，金嘉开在街尾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它的外观就如同它的名字般，大门贴上了夸张的金色膜纸，看起来很豪横，将江来的身形扯得歪歪扭扭的，门上原本是银白色的把手已经被磨得露出本来漆黑的颜色。
走进KTV，光线刹那间变得昏暗，就像从一个世界踏入另一个漆黑带着未知恶意的世界。
金嘉内部的装饰采用的是镜面墙，李钟烨没怎么注意，一头就撞在墙上。
“草！”
吧台的服务员是个女的，她戴着耳机，身子随着节奏晃动，大门开了，她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没多问一句。
李钟烨捂着头，小声嘀咕：“这地方看起来有些不太合法。”
包间3很好找，顺着廊道走，拐了一个弯，包间就在右手边。
李钟烨帮江来把那扇厚重的门拉开，这下，就是打开了那个世界的内门。
变幻的激光灯充溢着包间，烟酒香水味混杂，混乱的音乐声敲击着江来的耳膜，他蹙了蹙眉。
并且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坐在包间阴影里的人——唐禾宇。
包间门突然地被打开，并没有破坏掉包间里的氛围，男女们还是在尽情地嗨。
江来：“……”
两人的交流需用吼。
李钟烨问：“唐禾宇人呢？”
“在那端端地坐着。”
“……”李钟烨噎了下，“他叫我们来，又凉我们，他就是脑壳有乒乓。”
等着李钟烨气愤地骂完。
唐禾宇这才叫了什么的一个小弟暂停了音乐，让人去把他俩请进来。
坐在皮沙发的人自觉地让开了两个位置，江来没坐，李钟烨也跟着没坐。
唐禾宇嗤笑，吩咐道：“你们先去隔壁继续玩，我随后。”
这话吩咐下去，陆陆续续的人走出包间，瞬间原本人满的包间只剩下三人，倒显得十分宽敞。
空气仿佛也在此刻停止了流动，没有任何一点声音。
唐禾宇率先耐不住，轻啧一声：“快坐，这才几个月不见，怎么就生分了？”
江来都难得搭理他，自顾自地坐下，身子陷进沙发。整个人的气质都快盖住唐禾宇，自己成为这的主人。
唐禾宇勾了勾嘴角，把面前的酒推到江来面前，给自己开了瓶，倒在玻璃杯里，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道：“来这种地方还穿校服，是在装清高突人设吗？”
“要你管吗？”江来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这不是在意你嘛！”说完这句，唐禾宇故意顿了顿，然后语调陡然拔高，“毕竟你是活在我眼皮下的，任何动作都逃不掉我的眼睛，你就是我手掌心中一只微小的蝼蚁。”
话罢，包间里的射光灯刚好跳到红色，将整个包间里渲染成如同地狱般，而唐禾宇的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活生生的像一个快要爬出地狱的恶鬼。
江来也在笑，笑得张扬至极，没把唐禾宇放在眼中。
“你今天叫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李钟烨开了一瓶王老吉问。
“你果真眼中只有自己！”唐禾宇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句话，站起身，靠近江来，用仅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附在他耳边说：“你最近有些活跃啊，看来你是把上次我说的话忘记了，我在这里再次警告你一次……你给我注意点。”
江来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那我等着你。”
便拖着脑子晕成浆糊的李钟烨走出金嘉。
他们随便找了棵香樟树停下，李钟烨扶着电线杆，准备提问。
唐禾宇和江来说的悄悄话，让他这个人晕得很，但又十分好奇。
江来知道他要问什么，先开口制止了疑惑在他脑中的漫延，摸了摸鼻子，简单地概括：“就上次打架遇到了他，发生了些小磨擦。”
李钟烨在记忆中很快地就捕获到那次的事情，他忿忿：“他唐家人都忒不要脸。”
江来在一旁附和点头。
他仰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想着有些事情绝不能再让李钟烨知道。
李钟烨还想在骂几句的，就接到他妈给他打电话，尖历的女声在电话那头吼道：“你去倒垃圾了嘛！倒了快的个小时都没回来，你掉垃圾桶里了啊？”
“我去买烤玉米吃了！这会儿在回来的路上。”李钟烨对着电话唯唯连声，丝毫不敢怠慢。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好。”江来懒洋洋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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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香樟街出来，拐了个弯，有一条几乎没人走的巷子。江来懒得又绕道走多远才回家，索性就走这。
巷子两旁的砖越砌越高，巷子里似乎比天都还要黑。
人在昏黄的路灯下往巷子里瞅，黑色仿佛在吞噬所有，让人感到一种未知的恐惧。
江来在巷子口停顿了会，转身走进了黑暗深处。巷子里空间很狭窄，仅有一个成年人张开双臂那么宽。不知过了多久，属于城市里才有的灯光溢了进来。
江来走出了巷子。
面前是宽敞的马路和散乱的车辆，巷子口垃圾桶的酸臭味往鼻腔里窜，江来把身子移开，开始往家走。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瞟见了挎着书包站在街对面的周意白。
江来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再次确认没认错人后，绿灯乍亮，江来和两三人一起跨过马路。
“同桌，你说我们是不是还提有缘的？”江来走上前去打招呼。
周意白还站在原地，他抬眼淡淡地看了眼，嗯了声。
随及，又想起什么，说：“你火上校墙了。”
“什么校墙？”
江来的社交范围在现实中很广。
但他不怎么习惯用聊天软件之类的，平时能打电话就打电话，能见面说的事就见面说。
他讨厌打字，也讨厌对方直接发个四五十秒的语音来，他懒得听。
校墙之类的就更别提了，身边有个八封李钟烨就够了。
看着他一面茫然的样子，周意白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掏出来，快速地找到六中校墙。
江来不小心瞟见了周意白干净的聊天界面，提了嘴：“你也不怎么用这些软件？”
“消息太多麻烦，所以从不保留。”周意白解释。
等江来看到帖子的时候，帖子已经爆火。几百多条的评论分别来自西成的各个高中。
江来像是经历过很多次一样，微微瞟了一眼便还给了周意白，“不知道哪个闲得慌。”
“差不多有一半的评论都是求你的联系方式。”周意白接过手机，翻了翻评论，说道。
江来：“麻烦的很，我不常用聊天软件，没有联系方式。”
“6。”周意白憋出一个数字。
“这么晚了，你背个书包在街上晃悠啥？”
周意白鄙夷地打量着身着校服的江来，“刚下课，准备回家。”
“哦，那再见。”江来打了个哈欠转身就朝着自己家走。他还象征性地用手挥了个手，以示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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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带起的风，呼得周意白脖子泛凉。周意白望着江来的背影，逐渐变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与黑夜混在一起。
周意白握在手中的手机，传来振动，他不看也猜得到是周琴发的。他眸色微深，解锁快速地回了句：【快到家了。】
周琴这几天回家的特别勤，常常是周意白回家开门就能碰上周琴在餐桌上工作。
“你回来的时间比平常要长了半小时。”周琴喝了口放桌边瓷杯里的咖啡说道。
“被老师拉着聊了会儿理想。”周意白在玄关处换了双鞋走过来说。
“今天晚上再完成套题卷，一月份的考试我给你报名了。”
“嗯。”周意白藏住内心的厌烦。
母子俩一天的对话就此结末，周意白进了房间。周琴则是继续待在客厅的餐桌上对着电脑处理工作。
周意白摊开试卷，书桌上映照着暖黄色的灯，目光瞥向放在桌角的一瓶六个核桃。
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江来，周意白总觉得江来没人管，他拥有绝对的自由。
自由从他的骨骼里溢出。
“羡慕。”周意白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