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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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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橘子味,和江来的身上的味道很像。
挨着床的墙壁,坑坑洼洼,新旧腻子交叠,还有用中性笔写了一长串的数字或者是画一些乱七八糟的画。
周意白对铺床这项业务不是很熟练,他的棉被套了三四次才找到正确的角装进去。
正准备铺床单时,江来踹开门走了进来。
“砰”的一声格外引人注目。
周意白也在第一时间转身,去见他的新室友。
见到寝室里还有个人,江来定睛一看,呦!这不自己同桌吗?
“同桌怎么住校了?”
周意白把身子转过去,继续手上的动作,“赵晋发劝的。”
江来“哦”了声,表示他知道了,然后后脚一踹,大门就紧紧地关上。
周意白暗想:“这门那么难开,原来是被自己同桌踹的。”
回到寝室,江来没有过多去问周意白,赵晋发是怎么劝的。
对于八卦和一些事,他向来喜欢对方先开口,等到愿意说的时候才有分寸地打听。
他窜进阳台,迅速地洗漱完,最后出来的时候肩上搭了条白毛巾,脱掉校服外套后,他的内搭是一条黑色的长袖T恤。
黑T完美地勾勒出江来的身形,他像是不怕冷般,还用冷水冲了个头,现在头发正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
他踩着拖鞋,又用毛巾揉了几把头发,头发都静电炸开,他把毛巾随手扔到床架上凉着。
“你晚上不打呼噜吧?”江来是有一丁点声响都会被吵醒,为了做好对策,他问周意白。
周意白还在与铺床这件事较劲,他随口答:“不打,我一般很晚睡。”
“那行。”江来开了罐咖啡,闲着没事做,他拿着走到周意白床边,观摩这位好学生的铺床单过程。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插嘴:“好学生同桌连铺床都不会?”
“会。只是铺的很慢。”
江来把手机从裤兜里摸出来,点开屏幕:“那同桌加油吧!要熄灯了。”
江来提醒完周意白时间后,就坐在床边开始打游戏。
“……”
周意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管高二的宿管阿姨有一个习惯,他就是从不按规定时间熄灯,每次都要提前个十多分钟。
这点,周意白在仅在高一住了一周的校就深有体会。
但也有个好处,这个宿管管的不是很严,只要你没大声嚷嚷,她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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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江来开始第二局游戏时,周意白铺完了。
六中住校用的床单都是统一的天蓝色与白色相间的方格,床架也是脱了漆泛着铁锈味但隐约看得出是蓝色的铁架,就连窗帘也是深蓝色,是快接近黑色的那一种。
他把盆子找出来洗漱完,就把书包撂在房间里唯一的桌子上。
江来在被猪队友坑了三次后,火速地退了游戏。
他把手机扔在一旁,看见周意白正掏出笔开始写试卷,“同桌的作业还没写完?”
江来记得,三节晚自习周意白都埋头在写,不可能写不完。
“我的任务。”
“那你好惨。”
预算着时间,江来估摸着宿管要关灯了,“等会关灯你怎么写?”
周意白视线没移开试卷,脑袋也在思考,手还在草稿纸上不停地推算,他用左手把放在桌上的书包扯过来,从里面摸出一盏台灯。
这盏台灯还是周琴特意嘱咐又嘱咐,让他必带的东西。
“同桌装备还挺齐全。”
话音刚落,宿管就关了灯。
顿时寝室陷入一片漆黑,江来看了眼手机,十点半。
差不多是过了三四秒,走廊里像是开起了会,吵吵闹闹的。
偶尔几句话较为大声,能让在走廊末端的周意白他们听见。
“孃!怎么又提前了十分钟?”
“我脚都还没洗,就关灯了。”
“孃,要不我们凑钱给你买手机,你这不是北京时间哦,天天都提前。”
周意白觉得在宿舍里写作业还挺好,至少比在那个让他感觉到压抑的家、环境,好了不知多少倍。
在这里,他感觉呼吸的空气都好了许多,身上也没有始终背着一双眼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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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来喝了罐咖啡,现在精神奕奕。他给李钟烨说了下线后,他站起声,在房间里到处走动。
阳台上的那扇小门没关严,窗帘也没拉上。透过那小小的玻璃,远处高楼的射灯发出晃眼的白光,清冽的月光洒进屋,铺在白净的瓷砖上,反射到了天花板上。
“同桌还不睡?”
周意白忙的只回了单字:“不。”
江来把小门重新关上还使劲地拽了会,想让它与门框严丝合缝,把窗帘扯上,屋里的月光瞬间消失,仿佛刚才的月光进屋都是幻想。
江来顺手在柜子里拿了罐咖啡,绕到周意白身边,他看见了周意白左手边上堆着的试卷,他写得满当当。
江来这个学渣,看周意白写的答案如同看天书。
他向来不自取其辱,快速地别开眼。
周意白的手还压着几张试卷,目测有三四张。
江来这下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说周意白像是没知觉地刷题机器。
至今,他仍然认为自己说得非常正确,同时脑中也对他保存的纸团里写的话,有了更多的想法。
只不过他现在只是片面了解周意白,没深入,也不能妄下定论。
他把咖啡放在周意白的手边,说:“同桌要是困了,这有咖啡。”
“嗯,谢谢。”
周意白看见了江来的影子跑到了试卷上他写字的地方,在那处阴影的位置,他的笔尖杵在试卷上,很快就晕染出一个墨疤。
将江来的影子染愈发的黑。
他移了个地方,在仅存的一块白净的卷面上,接着写题。
鼻尖也嗅到了江来身上随时都带着的柑橘味。等影子消失,那股柑橘香还萦绕在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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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中的起床铃是六点半,宿管阿姨是准时开的灯,昨晚上江来凌晨两点半睡的,他睡的时候周意白还没睡,还在写题。
昨晚上江来洗了头发,现在头发有点毛躁,他用手薅了几下,才罢休。
叠床铺,洗漱完准备打扫卫生。
周意白六点钟还没有打铃的时候就醒了,毕竟很长时间没住校,到现在也觉得有些许恍惚。
在家里养成的生物钟,让他一时间很难改过来。
他从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在嘴里含着,每天清晨来颗薄荷糖,作用:清醒。
“谁打扫卫生?”
“我。”
江来把厕所里的撮箕扫帚拿出来,搁在门框边。
“那我走了。”
“嗯 ”江来双腿交叠靠在门框边,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拿着手机,手不停地移动,看样子又是在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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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年级统一发的复习单上面还有年级组专门研制的题。
赵晋发刚到教室,就绕到江来桌边,垂着头低声询问:“我昨天叫你去拿的复习单,现在拿出来给我看看。”
“忘了。”江来坦荡地答道。
要不赵晋发这会儿来提醒他,他可能这周都想不起来。
赵晋发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语气,压制心里的火焰,咬着牙:“现在就去找肖文佳拿。”
“好。”江来把椅子往后一移,撑着课桌站起来。
赵晋发看着他出了教室门。
高二一班是在二楼,在他们教室下面正对着的。
江来从另一侧绕下楼,现在正是上课时间,走廊上没一个人。
肖文佳?
他听过这人名,但不确定见没见长相。
江来在前门口停下,从窗户看了眼教室内,化学老师正在演示实验操作。他敲了敲门,然后懒洋洋地喊了声:“报告。”
教室内总有几个注意力没放在课堂上的人,见窗户外有一人,便无视课堂纪律嚷着:“老师有人找。”
化学老师这实验正操作着,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他埋头继续捣鼓着仪器,点了班长的名:“肖文佳出去看看。”
肖文佳应允,穿过桌椅间的缝隙,她看见了教室外的人,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地笑。
这不大名鼎鼎的江来嘛!
开门出去时,因为动作过猛,差点撞到江来。
肖文佳抬头,却没看见江来的眼睛,她不确定这人会不会生气,赶紧先道歉:“抱歉哈。”
等江来和她拉开距离,她接着道:“请问同学找谁?”
“肖文佳。”
肖文佳听见这回答,挑眉:“同学找我有事吗?”
江来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背微驼着,默默不语地观察她半晌,才开口道,“赵晋发说你这里有多余的复习单,让我来拿一份。”
他略显清冷的声音传入她耳朵,肖文佳连忙答应,然后走回教室迅速地把复习单找出来,抽出一张交到江来手里。
江来接过,说了句谢谢,头也没回地转身离去。
肖文佳眯了眯眼,目光锁定在江来走远的背影上,握紧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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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坐在椅子上。
江来越发觉得不对,特别是肖文佳给他的感觉。
很不好。
他甚至感觉以前在哪里听过她说话,或是见过她人,但记忆模模糊糊,像是揉上了层棉花,打了马赛克,让人不能清晰明了地回忆。
江来手没有规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在脑海中,抽丝剥茧终于找到了和肖文佳有关的人。
徐杰。
他不止一次地听徐杰下课在教室里高声喧哗,扯着嗓子地喊肖文佳这个名字。还总爱说,肖文佳是他的女神,是他不可亵渎高高悬挂在天上的仙女,是他可以贡起来的神。
江来的眼神往徐杰坐的地方看去,他的位置不算靠前,在后面几排,他的头一会儿垂下,一会儿又抬起来看黑板。
根据江来多年的经验,这人正在打瞌睡。
江来收回视线。
他和徐杰不熟,贸然去打听他女神的事,多半会引起徐杰丰富的内心戏。
和徐杰玩的熟的有很多,但能和江来说得上话的只有一个,他身边这位。
江来侧头看着认认真真做笔记的同桌,琢磨着:“他和周意白应该算得上半个朋友吧。”
他小声地叫周意白:“同桌。”
“啊?”周意白头都没转。
“你了解肖文佳吗?”
“不了解。”
江来明知故问:“徐杰了解吗?”
“了解。”周意白把头转过来,看着他:“你要干嘛?”
“了解一下。”
“了解谁?”
“肖文佳。”
周意白“嗯”声道,“想通过我找徐杰打听肖文佳?”
“对,同桌真聪明。”
“……”
周意白白了他一眼,“你了解她干嘛?”
“不知道。就是想认识认识。”
讲真,江来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去了解肖文佳,但总有一个直觉,这个直觉在牵引着他,在听见肖文佳说的第一句话,这个直觉变的愈发强烈。
大脑也总能把她和唐禾宇扯上。
没凭没据,江来知道这样不好。
但耐不住直觉,和第六感。
“为什么找我?”
江来摸了摸下巴,很不要脸地说:“我只和同桌说的上几句话,再加上同桌和徐杰玩得好。”
“嗯。”
周意白还是只“嗯”了声。
“不表个态?”
“嗯。”
周意白常用语:嗯。
江来暗搓搓地想着,周意白又再次开口:“表态没什么用,还不如用实际行动。”
实际行动证明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