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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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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的时间确定了,在三周后。
各科老师也分外重视,上次期中,是全市统一的联考,六中只有高二年级排名极其落后。
这次的月考也只有高二年级参加联考,副校长特意在全校教职工会议上指出,必须要把排名提上去,把六中的门面打出去。
副校长的话,让高二这层楼,天天都有哀嚎传出。
每天都有三科老师考试已成为了常态。
老师些抱着能提几分是几分的心态,全年级几百人提几分,平均分不就上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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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来的感冒算是轻症,那天早上喝完感冒冲剂后,感冒的症状就消失了有一大半。
周意白那时在走廊的时候就察觉出江来感冒了,之后,他提出过可以帮江来带药的,毕竟他走读,能帮一把是一把。
江来摇摇头,他十分淡定地说:“我身强体壮,过几天就行了。”
班上的同学听江来平时说话都带了点鼻音。想到近期流感高发,无论是大感冒还是小感冒都不能放过。
于是乎,听到消息的高雪琼自发地买了些感冒药,磨磨蹭蹭半天最终放在了周意白的桌上。
谁让周意白这个老好人在班上很有名,高雪琼双手合十,摆出求人的态度:“周同学帮帮忙,行吧!”
不等周意白回答,高雪琼说完这句话,人就走了。因为她料定他肯定会帮的,老好人可不是瞎说的。
周意白不好拒绝,就让那些药摆在自己桌上,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江来从厕所回来,看了看搁在桌上的药,“谁的?”
“高雪琼。”
听到回答,江来淡淡地“哦”了声,他把药收进桌堂,趁着课间休息,拿着手机去了趟学校的小卖部。
等他回来时,手上多了瓶橙汁。
班上的人他虽然没和他们混熟但长啥样他还是知道的,高雪琼就是上次问他去干嘛的人。
高雪琼的座位在第一排,讲桌对着。
妥妥的c位,老师平常一抬眼就能注意到她。
这个时间,她正在抄上节课的笔记。
“谢谢你的药,那些药多少钱,我还你。”
高雪琼听见声音,抄笔记的手一顿,她缓慢地抬起头来。
入眼的就是江来细长的手指握着的一瓶橙汁,他的指盖饱满,修剪得整整齐齐。
很好看。
“不……不,不用。”
搞得高雪琼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她努力地组织语言,耳根处也悄悄爬上红。
她能感觉到耳根烧烧的,她低着头,不再去看江来。
江来没辙,想了想,把橙汁放在她桌上,又把刚从小卖部调的钱,找了张五十的出来,放在她桌上。
再次说了声:“谢谢。”
这才走人。
那药江来也没动过,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桌堂,他不喜欢吃药,相较于吃感冒药,他还是更乐于喝冲剂,因为药比冲剂苦。
没过几天,靠着自己强装的身体,感冒就彻彻底底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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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正常放学,天比平时更黑,头顶乌云密布,空气也很潮湿,四周仿佛都蒙上了一层不透明薄纱,黑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周意白和徐杰在校门口见到了个意外的人。
周琴一脸的冷漠与严肃,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内搭白色高领白衣,双手插在衣袋里。
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校门口,所以在周意白出校门时,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周意白,抬步朝着他走来。
站周意白边上的徐杰,见到周琴就和见鬼一样,他重重地拍了拍自家好兄弟的肩膀,像是在说:“兄弟保重。”
罢了,脚底摸油般溜了。
一晃,人就消失在人潮之中。
徐杰很惧怕周琴,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说惧怕也不是特别符合,因为周琴的身上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和强者气势。
这样徐杰很不舒服。
周意白垂低着头,听着耳畔逐渐清晰的脚步声,一下下,似乎是在敲击着他的心脏。
用他的心脏做鼓,用棍子敲打发出不动听的鼓声,随着棍子加速敲击,鼓声响动得越来越密集,心跳也越来越快,揣在包里的手也紧紧地握成拳。
他费力想着,最近自己有没有犯错,亦或是有哪里做的不合她心意。
想来想去,只有那晚去警察局没给周琴报备过。
等她靠近。
周琴冷淡开口:“刚才谁站你边上?”
“徐杰。”
“人呢?”
“先回家了。”
周琴不咸不淡地问完话,她从包里摸出车钥提:“今晚回你外婆家。”
这句话是在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周意白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跟她上了车。
车上的暖气很足,窗户上漫了层白雾,更是将车内与车外隔开。
一个只有一个人的孤岛和人山人海的街市。
他外婆家是在西成市的边缘地区,周琴这次回外婆家,周意白猜测是因为外婆快过生日了。
上了高速后,车速加快,车子就像是在深海里迅速穿梭的鱼。
沉寂了良久,周琴把车窗开了条小缝,让冷气进入,挡风玻璃和车窗上的雾逐渐消失。
窗外的景色从鳞次栉比的高楼替换成了零星的平房,郊外杂草丛生,很是荒凉,平房隐于荒野,一轮孤月悬在夜空中,没有繁星作伴。
这种环境下,仿佛更适合母子俩谈心。
周琴说:“你们班主任找我谈话了。”
“?”周意白吃惊地抬头,不明所以地盯着后视镜里周琴那双淡漠的双眼。
“他说你想住校。”周琴这话像是抛出了个炸弹。
“我没说过。”周意白下意识地反驳,但很快又归于沉默。
“我不管你有没有说过,你那么激动干嘛。你们班主任说你们学校最近发生了一起恶性群欧是件。原因是因为同学间的嫉妒,让我们做家长的注意你的安全,让你住校,有老师好过你独自半夜三更回家。”
周琴特意瞟了眼周意白的神态,见他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继续补充道:“他劝的话,我也听了,实在是不好拂了你们老师的心意,这几周就让你住校,等过段时间找个借口,不住了。”
周琴难得一次性和他叨这么多。
话罢,周意自重新抬起头的那一刹那眼底轻微闪过一丝诧异,他动了动干燥的嘴唇,发出一声:“嗯。 ”
正当周意白正喜不外露时,周琴恰当地泼了盆冷水将他那燃起的星点火给扑灭,“那这几周我每晚都在校门口等你,验收作业。”
半晌,周意白才回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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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二、三个小时的路程,经于到了外婆家。
周意白把耳机取下搭在脖上,退出了网课界面。
车子也熄了火,周琴还稳稳地坐着没动,周意白也只好跟着不动。
夜幕早就降临,四周万籁俱寂。
外婆家修的农村自建二层小洋楼,这个点,像外婆这种注重健康的老年人都睡了,一处灯也没留。
天上的黑云与不见边的荒野连成一片,不能窥见一丝星光。
寒风更肆无怠惮地刮着,荒草被吹弯了腰,发出低语。
周琴盯着二层楼的阳台,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低声叹了口气,伸手把副驾驶座上买的礼品拎着,腾出另只手推开了车门。
外婆家门口栓了只黄毛狗,在嗅到了陌生的气味后,放声狂吠起来。
那声音似乎是不把周围散落的人户吵醒不罢休。
听闻叫声,周意白看到外婆家二楼的灯亮起,随及门就被打开。
一个裹着厚军绿色大衣的老人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黄毛狗见到主人,又不甘示弱地叫了几声,乖咪咪地跑到主人身边,趴在她脚边。
周意白也寻了个恰当的时间下车,他知道,过不了多久,这俩人又会吵起来。
果然,在老人见到周琴的那刻,脸色就变了,她先是客套几句:“这么晚来干嘛?”
周琴摇了摇手上的提着的礼品袋,说:“您过几天不是过生日吗?我来陪陪你,免得你太孤单了。”
老人冷哼一声,并不接受她的示好,声音中夹着尖酸刻薄:“快走,别出现在我眼前,脏得很。”
周琴不动。
老人她性子本就急,给周琴说了几句话已把她耐心耗尽。但她今年不想和她撕破脸皮,把周琴骂得狗血喷头的。
再次平复了下情绪,老人摸了摸黄毛狗的头,转身走回了屋,没多久,二楼的那盏灯又灭了。
周意白动了动脚,这里的气温太低了,没几秒脚就被冻得僵硬。
周琴没待多久,可能是她也觉得冷了。把东西隔着铁门,硬生生地塞进去。
完事后,她利落地拍了拍手。
“走。 ”
每年这一幕都会在这几周内上映。
周意白和家里所有亲戚都不亲,说不上几句话。
周琴和他外婆这两人,从周意白开始有记忆时,就互相看不对眼。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想不明白,明明是母女为什么会看不对眼,不对付为什么逢年过节还要给外婆寄东西。
车开了段路后,这场酝酿了许久的雨终于下了起来。
冬雨细小却还是带劲,雨珠拍在车窗上把白雾褪去,窗外的一切都朦朦胧胧,像一副雨天油彩画。
周意白又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听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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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周一。
赵晋发的心情十分的不错,从办公室到教室的路上,他都一直扬着眉毛,嘴角轻微上翘,就没放下来过。
周琴在周六的时候,就把同意周意白住校的消息发给了赵晋发。
这令赵晋发觉得,一定是自己的劝说的话语说得太生动形象,让家长都特别信任自己,配合自己的工作。
住校的事情定了下来,他第一时间就把消息转发给了管高二年级的宿管阿姨,让她帮忙安排床铺。
西成六中在高一刚入校时强制学生住校一周,说是让学生学会独自自主的能力。
周意白在住满一周后,就办了走读证,直到现在一直都是走读。
住宿需要的被套棉花,洗涑用品,周琴昨天中午打电话来说,今天晚上会送过来,让赵晋发提醒周意白晚自习下课去取。
把事情都办妥了,赵晋发把手机揣回兜。
周一早晨是最忙碌且烦的一段时间,周末两天的事情堆积在一起。赵晋发先是安排班长组织好纪律,又吩咐课代表把周末作业收了。
见作业也交完了,教室差不多也静下来,赵晋发用放在讲台桌上的戒尺敲了敲黑板,示意众人都看向他。
“把上周发的复习单拿出来,放声朗读,不要藏着掖着你们的力气。这次月考给我好好考!”
赵晋发这么说着,一边走下讲台巡逻。
江来把手放在桌堂里,摸了摸,没摸到复习单。他把椅子往后移,弓着身,把头凑到桌堂,仔细翻找,嘴里还喃喃自语:“跑哪去了?”
在仔细翻找无果后,他果断放弃。
等赵晋发绕到他身边,大着嗓门质问他:“你的复习单呢?”
“找不到了。”
“那就是丢了,一点收拾都没有。”赵晋发自顾自地给他扣上了罪名,“我也没多的,你先和周意白两个共用,下课后自己去找一班的肖文佳拿复习单。”
“嗯。”
周意白听话的把复习单移了半张过去。
江来看着他的动作,然后冒出一句:“同桌咋这么自觉?”
“你不是没吗?”
“没就没,我又不需要。”
“他喊的。”
“我都没动,同桌动什么?”
周意白看了眼复习单又看了眼江来,默默地把复习单收了回来。
“……”
江来把坐姿稍稍调整了下,更舒服地坐着,身体微微侧着,手撑着头,准备进入睡眠。
“同桌是熊吗?”这么能睡,后半段被周意白咽在嘴里没说出来。
江来半睁着眼,借着头发遮挡,扫视着周意白。
周意白眼底乌青还是没褪,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黑色卫衣的衬托,他的皮肤更显惨白。
“为什么这么说?”他浅笑着问。
“班上人都叫你睡神,和冬眠的熊。”
“那还是叫我睡神吧!毕竟这个称号霸气,成神还轻松无顾虑。”江来反应很淡,他说完,便把头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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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徐杰看着周意白没有第一时间跑出教室,“周哥不回家吗?”
“不,这几周住校。”周意白把要带回寝室的试卷收拾好,还特意找了个棋盘格的书包挎着。
徐杰把作业本胡乱地塞进桌堂,跑过来,坐在江来的座位上,震惊道:“你妈竟然同意你住校了!”
“对。”周意白掀起眼皮,慵懒道。
“今天这太阳也没从西边升起的嘛!哪个大神劝的?”
在徐杰对周琴的记忆中,她就是个说一不二,做了决定后绝不改的强势女人。
“班主任。”
徐杰比了个大拇指,“6。”
周意白:“让我出去,我还要去后校门搬被单。”
“兄弟陪你去!”徐杰站起身,给周意白让了位置,他走在边上跟着周意白,“所以上周他来接你,是因为这事?”
“算是吧。”
去看外婆时顺带说的事,四舍五入也算是专门提的。
周意白抱着盆子背着包,徐杰帮他拖着新棉花和床被套,跟着宿管阿姨在冗长的走廊上,辨认自己的寝室号。
宿管阿姨身形较小,但眼睛却是出奇的大,和她对视久了,背脊都有些发凉。
走到了最后一间,对面就是不常走的安全通道。
“就在这!”
徐杰挤到门前:“孃,咋不把周意白安排在我们寝室?”
宿管阿姨瞪了他一眼,徐杰缩了缩脖子,默默地移到了周意白身后,“你们寝室里闹腾的很,最后一间只住了个,清静些。你们班主任特意强调过。”
徐杰讪笑。
他把被套和棉花放下,“我先走了。”
“嗯。”
周意白这才打量起来。
寝室门是用灰色的油漆刷过,但还是有很多划痕,露出原本的木色,门把手看起来松松垮垮。周意白腾出一只手拧了一次,还没拧动。最后用脚使劲一踢,门就开了。
寝室里东西不多,两张上下床对在一起,中间放了张桌子,桌子上摆着喝了一半的橙汁。
一眼望到阳台,阳台的门没关,风呼呼的往屋里窜,把墙角边上的窗帘都吹动。
走进后,他挑选了下铺,想着晚上起床比较方便。把盆和洗漱用的毛巾牙刷牙膏摆放在相应的位置上,就准备开始铺床。
周意白住的这间寝室,是四人间。
六中的寝室人数分布很怪,在走廊的最前端和末端是四人间,除外就是八人间。
和他同一个寝室的人现在还没回来。
周意白很好奇和他同寝的人会是谁。
他有一个答案在头脑里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