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的梦，和彼岸的花》莲耶

9、失控

　　“等等啊......！我说你，又搞什么花样？”
　　云梦山好不容易才追上小妖，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生怕一不留神就又让她给溜了。
　　“放......放手啦！人家真的有事......”
　　“别闹了！你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又想趁机溜号？跟我回去，老师都快气炸了你知道吗。”
　　“可是......！”
　　“走啦，我跟你说，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别再闹情绪破坏轻语的形象了，OK？”
　　“梦山同学！请听人家说完好么！”
　　“......”
　　眼见小妖焦急又恳切的眼神似乎不像是在耍滑头，云梦山犹豫片刻，随后放开了女孩的手。
　　“那行，你说说看吧，怎么回事。”
　　“......其实，人家也不是很确定......”
　　“......（额角十字青筋）”
　　“别......别生气嘛！虽然人家不是很清楚！但是！总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气息缠绕在周围......就像是刚刚上课前，走廊里面跑过一个人的时候，人家也有那种感觉一样......”
　　“所以？你究竟想说什么？”
　　......！？等等。
　　刚才小妖说到——「上课前走廊跑过一个人」？那个人是......
　　那个人，不正是檀鱼么？
　　“对不起！虽然人家说不清楚可是请你一定要......”
　　“别说了。”
　　“可是......”
　　“别说了，我有点明白了，走吧。”
　　“咦？？”
　　云梦山突然不由分说地牵起小妖的手，却朝着与教室完全相反的路开始奔跑。
　　“小妖，告诉我，她在哪儿，檀鱼......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她现在在哪儿？”
　　迎着他急切的目光，少女一时竟感觉有些茫然。而且——小妖......？什么时候，自己居然有了这种奇怪的绰号啦？囧......
　　“呃......人家也不是很确定，因为那种气息好像时有时无的，刚才就突然好强烈现在却又......”
　　“不用解释了，你只要说，可能......大概在什么方位就可以。”
　　小妖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纤秀的手指，正对顶楼的方向。

　　......
　　“喂！那个谁，给老子好好摁住别让她乱动成不？！......阿容，你搞的这玩意儿到底行不行啊我说？”
　　“别急嘛老大，这G水虽然不是正经渠道来的，但效果你就放心吧！总之从刚才给她灌下去算，再等个两三分钟时间也该差不多了......你看，嘿嘿。”
　　任吾昆顺着容仔的视线看去，果不其然——那个女孩的动作已经开始变得迟钝，眼神迷离不定且面色潮红，方才还拼命挣扎不顾威胁的她，现在却仿佛连叫喊求救的本能都丧失了。昆哥示意那几个手下放开女生，然后猥琐地放声大笑，因为他看到，她甚至连爬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的乖乖，妹纸你肿么了，呵呵......”
　　昆哥饿虎扑食般推倒了檀鱼，将她仰面压在□□，狞笑着一颗颗挑开女生校服的钮扣......一旁的喽啰开始起哄，容仔则燃起一支烟，看着热闹笑而不语。
　　四周呼啸而起的秋风，带走了天边的流云，却吹落了无尽的纤尘。

　　......
　　没有，到处都找不到啊，奇怪了。
　　云梦山抓抓头发，四下顾盼——小妖还在这个天台的各个旮旯转悠呢，但很明显，她也一定一无所获。
　　“小妖。”
　　不远处的女孩循声回头看看他。
　　“我说啊，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明明不在这儿嘛。”
　　只见小妖缓慢地，但是坚定的摇了摇脑袋：“应该不会错的呀，这里明明就有那个人的气味的说......”
　　“话虽如此，不过学校里可不止仅有这个天台哦，所以我们要不，去其它教学楼的顶楼看看？”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好像也只能如此了，小妖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云梦山的手机突然开始高唱凯歌，冷不丁把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云梦山尴尬地笑笑，接听了来电。
　　“喂？啊大序，什么事。”
　　“果然......早料到了。”
　　“......什么！？拜托，你想多了好吗，怎么可能嘛，我跟小妖......不，没什么。”
　　“喂你别扯了行么，我们正找人呢......嗯，对，檀鱼。”
　　“......哈？”
　　“......”
　　挂断电话后，云梦山紧咬着唇，接着跟小妖对视了一眼，心情略有些沉重地说：
　　“檀鱼......大序他们说，她到现在都没回到教室。”
　　......

　　分不清是天空还是大地，也辨不明是黑夜还是白昼，唯有天旋地转，混沌不化是这个世界的永恒旋律。
　　檀鱼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试图从这片混沌的海洋中，寻找到惟一能够得到救赎的通途。就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落水者，哪怕此时此刻，水面上只有一根稻草，她也要拼命地去抓牢它......然后？听天由命罢了。
　　她想起了那时候，当昆哥的喽啰们架住她的时候，容仔一脸坏笑硬灌进她嘴里的东西，有股咸不咸淡不淡的怪味......对了，问题一定是出在那瓶水上！可惜，虽然她曾拼死反抗......现在明白，也已经太迟了。
　　沉下去了，就要沉下去了......深渊的尽头，是昆哥那群坏蛋扭曲变形的丑陋嘴脸，简直令人作呕......是心理，还是那些怪水的作用呢？她不知道，也不想深究了，她好累，只想要长眠不醒，哪管世界天崩地裂......
　　头脑感觉越来越昏乱，越来越无法思考......整个身体头重脚轻地，不断地向下沉沦，奇怪的温暖和快乐开始取代惊悸、不安与绝望，如无数七彩的泡泡将她重重包裹......紧接着，一阵一阵，浪潮一般汹涌澎湃的愉悦暖流，开始由身心深处的某个地方，犹如星火燎原一样逐渐由内向外，整片整片的延烧开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身体里蓬勃脉动着呢......
　　无上的快乐开始充斥周身的每一个细胞，奇怪的欢愉似乎具有某种天然的魔力，使她如同饮鸩止渴，却又愈加欲壑难填......
　　她的马奇诺防线，渐渐地土崩瓦解，最终被迫完全沦陷。
　　晶莹剔透的琼浆洪流，终于失控地决堤，势不可挡地涌出逼仄的峡谷，喷薄而出。

　　......
　　“祸福轮流转，是劫还是缘？天机算不尽，交织悲与欢......”
　　略带伤感的乐调忽然在天台的某个角落悠扬地响起，云梦山愣了一下，和小妖面面相觑，紧接着一齐看向天台外沿那一排矮栅栏——小妖心领神会，先一步从栏后拾取出一件物品，正是檀鱼的手机。
　　“......古今痴男女，谁能过情关？......”
　　云梦山握着自己的手机怔怔地出神，以致于完全忘记了挂掉自己刚刚拨给檀鱼的电话。
　　......
　　筋疲力竭的回到教室，云梦山和小妖发现，诺大的课堂里，人差不多都走空了。这也难怪，时间早就超过中午的放学时段了。教室里只剩下三两个不是很熟的同学，也是留宿本校的，除此之外，他们还看到了大序。
　　“喂我说，搞什么飞机啊你们两个，翘课整个上午，该不会是借机偷偷约会去了吧？”大序一见他们回来，憋不住坏笑着调侃起来。
　　“去去去，少胡说八道造谣生事......我问你，檀鱼呢？”
　　“咳，说到这个，雪枫那家伙真让人生气，居然对这事不闻不问......”
　　“等等，边走边说吧大序，这里不是适合讨论的地方。”
　　云梦山示意大序和轻语，只见教室一侧的那几人，听见大序的高谈阔论，正时不时地朝着这里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大序恍然大悟，继而露出一副深表同感的表情，立刻拎起书包，随后三人一起走出了门口。
　　——
　　“啊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呵呵！”
　　直到坐上了梦山豪车的后座，大序才又重新放松了下来，故态复萌。他忍不住四处这儿瞅瞅那儿摸摸，最后心满意足地大喇喇摊开双臂，尽力模仿得像个大老板一样，霸气十足、气场全开的靠在座位上，交叠双腿闭起眼睛，怡然自得地哼起了小曲儿。这一切全被副驾位上的轻语看在眼里，忍俊不禁地扑嗤一声，然而此刻的序爷却并不在乎。云梦山被他们俩这么一逗，原本紧绷的心弦自然也宽松了不少，微笑着打转方向，很快将车驶出了校门。
　　“这么说，除了雪枫，你跟阿辞都去找过檀鱼了？”
　　双眼紧盯着前方的路况，云梦山的心中其实仍然无时不在牵挂着那些未了的事件。
　　“没错，可是哎，还是没找到......真奇怪，诶你们说，她能去哪儿呢。”
　　风轻语现在则一言不发地埋头看着什么，云梦山抽空瞥了下，发现原来她正双手捧着檀鱼的手机发呆。
　　此时此刻，她的侧脸、神态和气质，倒真有几分像是曾经的那个，文静的轻语又回来了呢......
　　啊不对，我在想什么呢......现在不是瞎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吧？云梦山忍不住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及时刹住了脱缰野马般的思绪，却在下一秒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疼......用力过猛了。
　　“梦山。”
　　“我突然想到那个传说了，你还记得吧，那个看上去的确是有些荒诞，不过......”
　　“啊，你说啥？”
　　大序莫名其妙的忽然就来了这么一句，云梦山难免听得有点稀里糊涂，云里雾里的。不料心神恍惚间疏忽了前路的动静，待到大序和轻语异口同声对着车前失声尖叫起来，他才猛然惊觉大事不妙，本能想要刹车的时候，却忙中生错误踩了油门——紧接着他便看到......车前方正有一群惊慌失措的人，眼看就要酿成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