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能进入 ...

  •   能进入主系统A空间的人,大都是有很深的执念,才会在生命最后依旧念念不忘,被主系统A捕捉到。

      虽然每个分系统的愿望都不尽相同,但A作为一个优秀的甲方,秉持着公平交易,言出必行,包括但不限于找对象的原则,坚持做到了使命必达。

      而在A的记忆中,虞故的愿望不大不小,在一众看上去苦大仇深的愿望里显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正常过头。

      审查官例行公事的问询里,墨发玉冠的青年听到问话,愣了一愣,随即笑了一下,“愿望么......有一个人,我一直想见见,不知能不能实现?”

      “前人支智,后人之荫,有人珠玉在前,我为木渎在后,虽未曾谋面,却是心向往之。”

      马车已到,流水潺潺声不绝,珮环般清脆的琵琶声流淌而来,使人静心宁神。怎么瞧着都该是名人雅士待的地,倒是与虞故原本想的不太一样。

      两位眉目清丽的姑娘正待在门前,见虞故到了便笑意盈盈地引入,行走似弱柳扶风,流转间暗送秋波,叫人好生怜惜。

      可惜此虞故非彼虞故,有些人天生可能就对桃花过敏。

      走进里间,是一个大庭院,飞雪间红梅点点映衬其下,交相辉映,珊珊可爱。更有无数奇珍异草,有色如莹珠者,串串复帘帘,垂条而下,香如玉兰。又有满园状似海棠牡丹者,窈窈曳曳花色秾艳,满目锦锦簇簇。

      庭院中一长廊,廊中凿开一渠,溪水涓涓而入,直至中心亭台。

      几位衣着清凉的女子或吹箫或抚琴,一官服男子正斜倚在软靠上,醉眼迷离,伸手将半推半就的侍女拉入怀中,顺着衣袖去饮她手中的那盏酒,酒液洒出,引来周围一阵娇笑。

      A纵观全程,悄悄地在他脑海里发言,“天啊!”短促有力地表达了自己被冲击到的内心。

      那人听到脚步声,微微侧首从温柔乡中抽身,眼神有些涣散,却不是全然沉醉的神态,料想是留得几分清醒在。“虞侍郎?”

      虞故一撩衣袍落落大方地落座,几个舞女轻摆腰肢,翩跹起舞,“侍中大人好兴致,怎的自己先独饮上了呢?”

      宁往靖拍拍手,示意周围人退下,一时间亭台静默。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郁结于心已久。

      “烦心事不独行,扰得人烦躁,借酒消愁罢了。你那里可有我那个不孝子的消息?”

      宁家因夫人钱氏强势,小妾流水样地来也流水样地被赶走,所以子嗣单薄,膝下不过一双儿女。

      女儿被武帝赐给二皇子做王妃,现为幽帝皇后,凤仪天下。旁人看来风光无限,内里却未必是锦绣美事。

      而儿子宁乘学,不过束发之龄,便是长安城名声远扬,正儿八经的纨绔头子,寻花问柳,作威作福,在酒香窟里厮混,练就了一身不务正业的本事。

      怪就怪在宁往靖自个也是个五十步笑百步的主,但大约是望子成龙之心,父辈皆有之的缘故,他宽于律己严于待儿,对宁乘学的管教一向严苛。

      但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宁乘学仍能长歪得很彻底,不得不说这也是个奇迹。

      而原主年龄与其相仿,又脾性相投。平日里宁乘学为躲他老爹的耳提面命,常常跑来虞府,美名讨论,实则逃命。

      数月前,长安城里最大的青楼满香院出了个新花魁,说是容貌倾国倾城,传得神乎奇乎,许多人一掷千金为见一面,使得开夜宴一位难求。

      花魁开夜当天,原主被事牵绊没有去,未能一睹芳容。而去了的许多人皆叹果不虚传,其中甚者以宁乘学为代表。

      他一回来便跟被勾了魂似的,跑到宁府想求宁往靖答应赎这花魁作妾,不答应誓不罢休 ,闹得满城皆知。

      这可是浪子归心,头一回。须知宁乘学所见美人没有八十也有五十,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玩玩而已。

      逛青楼这种事,在数次阻止无效后宁往靖已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玩玩是一回事,娶回府内又是一回事,更何况对方还是个风尘女子。

      宁乘学年龄已到,因着名声本就不好求娶高门贵女,正当这事的要紧时,又怎能妻未娶,先纳妾,再作践自己的名声。

      可宁乘学这回像是铁了心,好话歹话说尽,依旧是十匹马也拉不回。

      宁往靖行了家法,收获的除了为此哭晕过去的自家夫人,便是死也不松口的儿子,弄得他一脑门子官司不说,还使得宁家成为街坊百姓近日茶余饭后的谈资。

      因着宁乘学这次是软硬不吃,宁往靖一时间没了法子,只得大门一锁将他关在宁府。前几日给他寻着空子跑了出去,一直没有找到人。

      虞故接过侍女斟好的酒,诚实道:“我这些天偶感风寒,大多在家养病,宁公子也未到府上探访。”

      宁往靖皱了皱眉,“也是,这么胡闹的事一桩接一桩,料想他也没那个胆子待在你府上。”

      话是这么说,表情却没有轻松下来,反而是越发的沉,颇有些一筹莫展并家门不幸的意味。

      虞故见状,思索一番,转了转酒杯,问道:“大人可去找过那女子?”

      不过也只是一问,比起虞故,宁往靖自是更了解自家这不成器的儿子会去的去处。该是四处找寻碰壁才来寻虞故一问,毕竟即便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也分亲疏远近,这种家丑非必要谁也不愿外扬。

      不说则已,一说宁往靖更是频频摇头,长气短吁叹得是九曲十八弯。看上去这一父一儿真是命中八字犯冲,否则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这正是我的第二愁。若只是这不孝子乱跑了倒好说,反正他身无分文又好吃懒做,不多时又会自行回来。

      坏就坏在他还把那花魁拐走了,还顺带把她房内的金银细软带走了,那青楼的老妈妈是天天又在楼里哭着跟那些熟客说这事,又是没事就到我府前哭诉......"

      其余的话虞故没能听个清楚,因为A一边聚精会神地听着八卦,一边不知从哪找来又是如何在虞故脑海里播放起了宁府的画面。

      满香楼的老妈妈拈着帕子抹着眼泪,正声泪俱下地不知说些什么,周围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不时对着宁府紧闭的大门指指点点。

      而钱夫人虽是没有开门,却是不顾身旁侍女小厮的阻拦,叉着腰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后,嘴快速地一张一合,配上横眉怒视的表情,很难不看出说的可不是什么恭喜发财的好话。

      此情此景过目,虞故再看向自己面前愁眉不展的宁往靖时,不由得增添了几分同情。

      提到烦心事,又是几杯酒下肚,宁往靖轻咳几声,“下个月初一北羌的岁贡使团便要来了,听礼部的人说,北羌王的大公主也在随行者中?”

      北羌在武帝时期战败,与北唐签下盟约,求娶了当朝皇后的胞妹,从此修好亲善,年有岁贡。

      此番北羌公主随行,北羌王之心便是不说自明了,再加上幽帝的性情,此事更是板上钉钉。

      毕竟幽帝对于后宫的要求,一向是用四个字就足以概括:

      多多益善。

      双方共赢的方案,纠结的便只有后宫那位宁家皇后了,后宫人越是多,雨露均沾四个字,于这位皇后而言便越成为独守空房的意思。

      更何况宫中隐有传闻,幽帝对这位皇后只是敬,却不近。

      哪怕宁家权势滔天,对这件事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一棍子敲晕幽帝把他送上皇后床吧。

      虞故心知这事宁往靖不过只是向他倾诉而已,他作为一个臣子,一个参谋,于公于私也不该对这些宫闱之事多加评判。

      好在原主虽混账,但真做起事来还算靠谱,关于这随行使团的事打听得是清清楚楚。于是虞故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是,北羌王的大王子也在随行使团里,礼部已经在着手相关的事宜了。”

      宁往靖沉默片刻,含糊地点点头,叮嘱虞故多加留意宁乘学的踪迹之后,便因着酒意上头,在侍女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往内室去休息了。

      而虞故在好心提醒那将衣裳半褪,面如桃花的美人记得把衣服穿好后,便也离开了。

      A在他脑海里左转右转,最终还是开口,“那个姑娘都要靠到你怀里了,你看不出来吗?”

      虞故抚去身上的落雪,“看得出来啊。”他长了眼睛。

      “可是她很漂亮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美女,A不理解。

      虞故淡定地捡起一套说辞:“哦,因为我爹原来帮我算命说我克妻,叫我不要去祸害人家好姑娘。”

      “......”

      A看他的表情登时混杂了可怜同情,在他脑海里又转了一圈后,好心好意拍拍肩,安慰道:“没事,别难过,单身也可以过得很好。”

      “...谢谢你。”

      在与宁往靖的交谈时虞故便想起了一事,他记忆里北唐幽帝时期后宫美人众多,也隐约听闻有北羌公主和亲于此,可之后却未曾再未听说过这位公主。

      按理来说这个身份,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在后宫内默默无闻。

      虞故正想着是否是在此期间出过什么事情,便听得湛卢往里喊道:“公子,我绕条路,孙叔叫我回来时往我们府上后门走。”

      虞故奇道:“为何?”

      “这不是天天下雪吗,好多人都没有饭吃。孙叔在虞府后门赈粥好些天了,说叫您过去露个面,也好给您弥补一点名声,给您积点德。”

      听上去像是十分担忧自家公子这种混账遭天谴的样子。

      还没到门前,便能看到一群衣着单薄的百姓挤在风雪中瑟瑟发抖,有佝偻的老人,还有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全都伸长脖子满是期盼地看着最前面的粥锅。

      虞故见此情形,不由得蹙起了眉。明明车内温暖,却是平白一阵冰凉,恍惚回到少年时。

      孙叔和府上侍人正忙着捞粥递馒头,一大锅的粥顷刻就见底,侍人连忙续上一锅新的。

      粥前一会还是冒着热腾腾的白气,不一会就已经变凉,而人们并不挑拣这些,粥刚到手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像是几天未有饱饭一般。

      马车停到了边上,虞故走下马车,一众百姓听到动静,齐齐地望了过来,攥着粥碗捏着馒头,有些紧张地偷偷看着他,像是怕被驱赶一般徒劳地将自己缩起来。

      这世道,苛政猛于虎,官员如蛇贪,百姓能苟活于世,已是费尽心血。

      漫天飞雪间,一个小孩像是冻得有些晕乎。看着虞故一身锦衣鹤氅,感觉很暖和,便使力一挣挣开母亲的手,跌跌撞撞往虞故那边跑。

      不料中途摔了一跤,满身是雪泥,却不哭不闹,拖着一身残雪直到抱住虞故,嘴里哆嗦着念道:“冷,冷。”

      那母亲又惊又慌,看到虞故身上的衣服被自己儿子弄脏,害怕得粥也不顾了连忙慌乱地跪下。

      “官老爷官老爷,对不起对不起!我儿他不是故意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对他生气啊!”

      虞故低头看着那孩子发抖的身子,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滞涩,“无事。”他解下鹤氅给那孩子套上,又拍了拍他的头,这才进了府里。

      察觉到虞故此时心情不是很好,湛卢跟在他身边,“这些天孙叔几乎从早到晚都在施粥,周围好几位大人也在施粥,虞夫人跟老爷也捐了不少钱,给那些人送衣送食。”

      虞家世代经商,门下商客无数,已形成成熟的商帮。北唐排得上号的大商基本都与虞家有关,从长安到边疆,累财无数。行商中提到“虞商”,人人无不知晓。

      行商者重利也重义,虞家夫妇是出了名的心善,平日里也常救济他人。除了自家儿子实在混不成事这个污点,虞家在长安一向是口碑载道。

      今年年岁歉收,虽说幽帝在百官的劝告下开了国库粮仓赈灾,但是底下硕鼠蝗虫一堆,真正送到百姓手里的,便就变成了叮当响的几枚铜币和一点薄粥,救只老鼠都费劲。

      虞故默然片刻,正准备让湛卢去查一下虞府私库的存粮,便看到守在大门外的侍卫匆匆赶来。

      “大人,裴大人来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