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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积分兑换成功,正在转换界面......”

      “醒一醒啊,天都亮了064!”

      熟悉的机械声音伴随着主系统A如同附身般着急得恨不得上手的催促声,虞故缓慢地睁开眼。先于未睡醒的视觉清醒的是体感,周围是炭火烘烤的略带干燥的热息,烘得人暖洋洋想钻回被窝再来个回笼觉。

      主系统A如有所感,也可能是堂堂主系统屈尊当闹钟的耐心终于告罄,就在回笼觉这一想法出现在虞故脑海的同时立马隔空给了他一拳,把还在去见周公路上的三魂七魄锤回原位。

      “......”

      “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叫你起床吗?”A见虞故假惺惺装着笑实则很想回手的样子,先发制人道。

      虞故没回答,慢吞吞地起身穿衣同时观察周围,周围陈设虽然陌生,但是装饰风格十分熟悉。虽说虞故作为系统064去过的界面不计其数,他也一眼就认出了他现在所处的界面,“你把我送回南唐了?”

      梁唐国祚深厚,前后绵延四百余年,盛衰间半,史书上以冲帝时期的西川事变为界,将其分为北南唐。而南唐,正是虞故未成为系统时,作为人所处的朝代。

      作为回礼,A也没回答,只是笑了两声,停了个三四分钟都没有开口。直到虞故以为他去做别的事情了,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差不多吧,这里是北唐。”

      虞故穿袖子的手一顿,同时他听到门外有急匆匆的脚步声正向他这走来。

      “现在是巳时。”

      虞故扯外袍的手再一顿,上面仙鹤纹竹的官服纹饰隐隐叩响他久不动的记忆。渐近的脚步声着急地停在门口,隐隐约约有两人对话声传来,“...这都什么时辰了...”"大人他还在睡......"

      A叹了口气,回到了最初的问题,“我为什么叫你?”

      “因为你要早朝。”而且现在已经错过了。

      "......"

      门被人敲响的瞬间虞故迅速缩回了被子里,用手抵着嗓子压低声音咳了两声,声音低哑道:“本公子昨夜着了风寒,人不甚舒服,快去叫管家找个大夫给我瞧瞧。”

      门外的人一顿,不知想起来什么有些慌里慌张,忙道:“哎,老奴马上就去,公子您可得好好休息啊!”

      打发走管家虞故才松一口气,A啧啧称奇,“你这说假话真的不脸红啊。”

      说话间,关于原主的记忆一股脑地涌进了虞故脑海。

      “恭喜啦,你的积分达标,光荣退休,这是本系统给你放的长假!”

      作为分系统,064与其他系统穿行在各个界面中,作为“救星”来使该界面回归正轨。这工作劳神伤身,动辄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十分钟不利于分系统长期工作。

      作为回报,主系统定下了积分制度。分系统一旦达到积分,就可以光荣退休,同时实现自己进入系统时许下的愿望。

      幽帝,刑部侍郎,整日撩鸡逗狗,虞故在原主纷杂的记忆里抓住了几个关键词,摇摇头心说原主真是三生有幸生在这世道,贪官遇上昏君,一路官运亨通。

      A继续道:“原身呢,前几日和几个纨绔子弟一同斗酒,喝多了,一头栽人家池塘里了,救上来风寒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好一点又大半夜跑出去喝花酒,人回来躺床上就不行了。”

      “那这死得还真有纨绔样。”虞故不咸不淡地总结。

      A没了回答,安静了下来,像是回到了主空间做事。虞故把外袍脱下来,神色有些怔忪难辨,一半是在吸收方才原主记忆里的内容,一半是回忆起自己在南唐以前的种种往事。

      一阵咚咚脚步声由远及近,间或夹杂着管家不停的催促,临到门前,虞故回神,连忙又咳了两声,这才让侍卫放人进来。

      “我们家公子啊,前些日子风寒才好,可别是落下病根了啊...”管家是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长相和蔼,一进门就急急向虞故走来,眼里满是担心。

      从原主记忆里虞故得知,这是管家孙叔,从小带他到大,视如己出,也亏得有孙叔这么个能人,原主整日沾花惹草,府上事务依旧井井有条。

      “您放心,我没事,就是小......”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虞故一见到他们进来,就当真咳个不停。

      那医师把了脉,想了一想,对着孙叔道:“想来是侍郎大人前些日子的病未除净,上朝时被风一吹,便又复发了。幸而不过是轻症,吃几服药便好了。”

      虞故在记忆里搜刮一阵,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这些天似乎好像一直都没有去上朝,更何谈在上朝时吹风着凉,这话可太抬举他了。

      医师见无大碍,留了几服药便告辞离开,孙叔领着人往外走,临门口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转头问道:“公子可要老奴去同宁大人说一声,取消今日在流水觞的面见?”

      宁大人,侍中宁往靖也。原主生前是宁往靖的左膀右臂,除去为虎作伥外干的最多的便是共醉酒色。算来原主一帆风顺的官路除了是与幽帝物以类聚外,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一开始就稳稳背靠了宁家这座大山。

      在北唐,宁往靖其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百姓交詈聚唾的存在,实乃奸臣行业的个中翘楚。

      虞故久闻他大名,对此奇人也颇为好奇,于是摇了摇头道:“既已有约,大夫又说是小症,便没什么好取消的了,叫人备车,我过会就前去见宁大人。”

      孙叔看上去纠结了一阵,大约虞故这番滴水不漏的话在他心中只不过是想要出门寻欢作乐的由头。

      不过虞故混账久了他也习惯了,于是只是又老生常谈再三嘱咐,直到那头的虞故点头点得就差举手发誓,这才领人离开。

      虞故换上常服迈出门,一出门就被寒风夹雨雪扑了个哆嗦。今年是冷冬,时至腊月,天寒地冻,又逢大雪连天,入目白茫茫一片,满府红砖变白瓦。

      在盛世此景或可称得上一句瑞雪兆丰年,而纷纷扬扬落在此时,便不知这数尺深的白雪,又要埋葬多少穷苦百姓的性命。

      多思无益。虞故低低地叹一口气,叹到一半却被一阵刺耳的嘶鸣声打断,有如府上正在杀生一般叫得凄厉。

      他闻声望去,一阵四扬的雪雾里,不远处一匹肌肉虬结的乌骓马正拔河似的扒拉着四个蹄子使劲往后退,一边退一边疯狂摇头,仰对长空一通乱叫,十分抗拒,而缰绳另一头的侍卫湛卢熟练地忽略它的魔音攻击,拖着它往前走,走五步退四步,虽然总归是在前进,但这一人一马,瞧着是十分艰难。

      见着虞故正立在门前有些难言地望着他们,湛卢如见救星,腾出一只手朝他不住摆动,“公子公子,快来!”想来是觉着多个人多份力气。

      虞故踩着雪慢悠悠地过去,那马撒泼的蹄子随着他的过来越划越轻,等到虞故人走到它面前,它已经是一副极其乖巧的模样,正欲盖弥彰地试图把雪填回去,就地掩埋罪证。

      然而物证难销,人证犹在,湛卢一掌拍到它油光发亮的马头上,愤愤指责它的见风使舵,“好你个小黑,心机怎么这么重!”然后被小黑狠狠拱了一头。

      虞故见状失笑,摇了摇头便踏上了马车。

      甫一掀帘便是一阵暖风携香,虞故不动声色地打量一圈,轿内铺着厚厚一层花色绒毯,踩在上面仿佛陷进雪地般绵软。碧玉珍珠随处可见,装饰内里。座位上盖的是百金一张的赤狐皮和紫貂毛,面前一张黄花梨小几上摆着几盘精致糕点,座下搁着一个镂花八面熏炉,小叶紫檀香炉在一旁盈盈吐着沉水香。

      总而言之,一切都十分配得上原主纨绔加贪官的身份。

      虞故掀起一侧帘子,大雪未止,雪势渐涨,浩浩荡荡地卷着风落下,铺了厚重一地。

      流水觞为求景致,设在了城外。路上行人稀疏,偶有也是顶风埋头赶路,沿街无论是店铺还是宅府泰半皆是大门紧闭,一片寂寥,叫人一时不辨这是京城还是边关。

      虞故望着窗外景,想起曾听北唐的老人说过,幽帝败德遭天谴,在位期间多有天灾。即位第一年便年谷不登,兼遭寒冬。

      又想起自己幼年时也曾遇到过这般苦楚寒天,无处可去只得缩在街角,临到挨也挨不过去的关头时被人救起送往居养院,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窗外飞雪乘风而掠,携来远处的缕缕酒香和婉婉琴音,寂静逐渐替换为热闹,可谓一方京城两处天地。酒楼里食客不减反增,称是如此好景以佐酒,赏雪雅食,可显骚情赋骨。

      寒冬冻住的是百姓的手脚,可却只是为上层人士增添了一道别有心裁的风雪景色。

      推杯换盏之声愈发清晰之际,酒楼翘檐一角入目,楼前已是熙攘。虞故伸手准备放下车帘,正当此时马车轻轻一晃,帘外流苏沾雪泼入车内,连带着人也跟着一摇。

      晃动间,身侧一辆马车正闲闲驶过,有人闭目其间。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那人抬眼淡淡地一望,正正对上虞故的目光。

      只一望,虞故便怔住了。与其说是认得,不如说是他记忆至深的几笔史书勾勒,如今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眼前。

      月白常服,面如冠玉,君子如竹,天然一段风骨。眼眸是清浅的琥珀色,本是疏离,但因着周身气质内敛温雅,望人时便显得柔和了起来。

      不过擦肩,转瞬而离。虞故还在怔神的当头,A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悄没声但用力地拍着他,语气难藏兴奋。

      “愿望愿望,你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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