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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裴昭能 ...

  •   裴昭能睡得这般早且熟的日子,十根手指都能数过来,拿茶吊着神伏案才是他的常态,如今乍然入梦乡,便是安眠酣畅。

      外头不知何时落下了雨,穿林打叶,纷纷作响,莫名萧瑟,便更显得屋内温暖。房里的灯烛早已熄了,只留下一盏摇摇曳曳,带着倦倦昏黄,投下一点若有若无影子。

      虞故没什么睡意,又怕自己稍微一动惊扰到裴昭,即便感到麻了也没有拿开搂着人的手,只是半倚半靠在床边,全把自己当成一个暖被的。

      他姗姗来迟对裴昭就这么自然地接受了自己这件事感到恍然,垂着眼神色莫名,似乎觉得怎么会是他,但兀自一想,心中又隐秘自得,是他也好,他不求明月入怀,也不求相并肩成名载史,他只是真真切切希望能看到裴昭安稳地站在最好的地方,而他静静站在他身后就好。

      于他而言,这便是天下第一等喜事了。

      虞故无意识地轻轻捏了捏怀里的人,肩膀单薄,其实裴昭决计不是那等只会讲经说道的文弱书生,恰恰相反,他文武兼通,少年时也曾在武帝时期的狩猎大会上一举夺魁,只是如今却像变相被囚在这四方朝堂一般,意气风发皆敛于沉静,一丝锋芒也无。

      像被抹去了所有棱角,在众人的希冀目光地推拥下,被动主动地成为了这没落皇朝的困鹰,皑皑众生的救主。

      虞故过去常常想,他就一个人,那么清瘦的一个人,怎么能做那么多事,又怎么能心甘情愿地做这么多事。

      偶尔又想,干脆让他好好休息,当个花瓶就好,他定会很珍重很小心地捧在手心保护着。但也深知这不过是个想法,他了解裴昭,因而不会要求他停下来,他知道他还有太多事要做,他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

      当他的依傍,又或者是当他的退路。

      翌日清晨,裴昭甫一睁眼,便是自然而然地先行翻身趴到了旁边人身上,再慢悠悠地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养眼的俊脸,这在某种程度上算是抵消人起床气的一大法宝。

      美人投怀送抱,虞故哪有拒绝的道理,于是笑盈盈地接过,一手揽腰,一手半托着裴昭的后脑,轻柔地啄了啄柔软的唇瓣,先是浅尝,随之一发不可收拾,舌尖攻城略地般勾过柔软的侧壁,直至那浅淡的唇被蹂.躏得红润,感受到掌下怀里的人腰都塌了下来,这才缓缓松开,额头抵额头,低低喘了口气。

      此时裴昭早在这阵缠.绵悱恻的亲吻中醒神,静静望人时莫名缱绻,又因着唇色不自然的红,倒带了那么几丝不明说的暗欲。

      而虞故吃荤未遂,眉眼都带了些躁意,如霾霾乌云之下惊涛骇浪,几经翻涌才被勉强压住。

      他不是不能人事,如今心爱之人在怀,若不是顾及裴大人还有事,白日宣淫,的确有违,但也不是不行。

      所谓规矩,不就是用来打破的。

      这该死的万恶的工作啊,虞故痛心地想着。

      虞故一边腹诽,一边将被子掖严实了,起身去将挂在一旁的衣服拿过来,这下在感情刺激之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半边身子都因为一个晚上的没换姿势,麻得厉害,几步路走得一瘸一拐,颇有些年纪轻轻就肾亏的模样,看着滑稽。

      而裴昭在背后默默看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地摸了摸自己尚带余温的后颈,又往自己整整齐齐的内袍上瞧了瞧。

      正当此时身旁微微一陷,虞故将外袍放了过来,贴心地帮他塞进了被窝里,连带人也凑了过来,继续充当着人形暖炉,双手抱臂,闭眼假寐,面上倒是风轻云淡。

      实则是在偷偷动腿好让这阵麻劲快点过去。

      裴昭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眸,在接过时略微一怔,除却暖意好似渗透进衣服每一丝细理,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香味钻入鼻间,他微微侧过身一瞧,原本被放在窗边的沉香木炉不知何时被人移到了衣架下,正透着橘黄的光。

      虞故原本在闭眼,心中默念那已经忘得句不成句的静心经,试图让自己竭力忽略被窝里的窸窸窣窣,内心起起伏伏灵人天战一阵后,这才发现周遭忽然静悄悄得可以。

      他刚一顿,便感受到被子被人轻轻掀开,有人附身倾了过来,夹携着淡淡的暖意,柔软触感在唇角,有些微凉,一触即分,不带什么情.欲,倒像是宽抚。

      好吧,虞故慢半拍地想着,这的确很有效。

      ......

      两人出来时穆远舟跟林江晚已经先行去了别府,将桃蕊一人留在那里他们始终有些不放心,即便别府里外都是府兵,即便宁乘学昨日被吓得不轻。

      临到门口,便见孙叔匆匆从后头赶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公子,公子,昨夜刘公子来府上找您,我同他说你已经歇下了,他便给了我这个,说是等您醒了给您。”

      这行为与刘少爷真是哪哪都不沾边,虞故回想起前段时间他蹲自家门口那忧郁劲儿,想着莫不是真的犯了什么大事,只是思来想去以刘家的能力财力,不应该就断在小刘的手上啊。

      起码也得到他的下一代才对。

      虞故颇有些不解地一挑眉,随即一边接过,一边跟背后长眼睛了一般认真开口,“绝无二心,普通朋友。”

      “......”

      裴昭一噎,并未开口,只是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那信封。

      该说不说刘少爷即便是着急忙慌,给的信纸还是上好的绢纸,只是虞故这段时间都被案件缠身,陡然见到这熟悉的纸,还是下意识地一蹙眉。

      字倒是一贯的只能归为看得懂类型,倒是内容却难得的真情实感,字字泣血,料想写信时心态定是悔断了肠。

      “小弟于生意经上实是有心胆无能力,不过数月已是亏损大半。呜呼,悔不当初,真如大梦也。如今恐家父得知,真是屋漏逢雨,只不知虞兄近来手头可宽否,能否借济一二以解燃眉之急?”

      只是看这架势,亏损大半大约只是一种委婉的说法。

      “借钱?”虞故尚在对着这么一张几行字的纸上看下看,试图从中看出这位仁兄被挟持的证据,就听到旁边裴昭慢悠悠地开口。

      “嗯?”虞故一怔,心想裴大人读心已经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他还没来得及递上去。不过话已经到这头了,他又想起之前裴昭还叮嘱他少跟这些狐朋狗友交往。

      识时务者为俊杰,实在爱莫能助,不是不帮你,只是我家的钱现在已经不归我管了。

      虞故刚转过身准备原物上交,就见裴昭只是往信上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只把这当作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随即继续淡定地盯着虞故,眼神清明平静,像一帘薄雾之下慢慢吹开的静谧松林,凉飕飕的,看得虞故这一瞬间反复翻找自己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

      “我要跟你说个事。”裴昭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垂着眼像是纠结了片刻,这才开口。

      但裴大人实在少有这样的时刻,虞故先是没反应过来,片刻后回神更是愣在原地有些迷茫,能让裴昭再三不知如何开口,倒是件奇事。

      总不能是他把虞府打包卖掉了吧。

      “......”

      不过卖了也能再买回来,他自我安慰道,人家还千金只买一笑,比起裴昭开心,这些都是小事一桩。

      ”哈啾!哈啾哈啾!”彼时虞府主宅里还在懒洋洋晒太阳的虞老爷忽然福至心灵般,一个接一个地打喷嚏,直打得自个差点被自个撅翻过躺椅去。

      完全不觉得自己这想法有多么败家玩意,虞故收神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勾了勾对面人白净的下颌,温声道:“说吧,虞府捞一个大人您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得意好嚣张的一个王八蛋,好无理好骄纵的一个公子哥。

      裴昭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叹一口气,心说幸亏是自己,换了别人,指不定得怎么坑他。

      他扬了扬下巴,清矜得漂亮,慢条斯理道:“记不记得我前些日子向你借的粮食?”

      自然是记得的,虞故心想着,“不是被供给居养所了吗?”他曾隐约听孙叔提起过。

      “那不过是很少一部分,其余的我都卖了。”

      虞故啊了一声,随即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裴大人果然于行商上也颇有天赋。"

      “......”裴昭颇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今岁年谷歉收,粟米大贵,本是常事,只是升至白银与之等价,实乃荒谬也。

      我暗地里派人去打听过,原是现今不仅是粮少,而能出现在市面上卖的粮更是少之又少。但在每月月初跟月末,会有人集中在集市卖粮,价格一个比一个高,好似生怕自己是最低价有违脸面,倒是有趣。”

      虽说嘴上说着有趣,只是裴昭没什么温度地勾了勾嘴角,瞧着却是凉薄得很。

      而虞故听着便神色一动,忽地想起林江晚也吐槽过今年粮食贵得那叫一个夸张,就跟被人垄断了似的。

      “是被人垄断了,”裴昭如有所感,嗓音如同浸入冰碴般,先觉无害,实则冰凉,“不过是一群人,城中世家富贾,大都有参与。”

      如蚁凿朽木,鹫啃腐肉,一闻得有银子,便如同闻腥膻而来,只为饱腹一场。

      却也不算饱腹,因着他们根本不缺这几两碎银,于他们而言不过是随意扔在哪个犄角旮旯听个响儿。更像是玩弄,用爪子一拨一抛,将掌中物翻来碾去,只看得他们为了生存痛苦挣扎,或许很有趣,毕竟剥夺别人的银子如同剥夺心血,而老百姓一生心血能有几何,辛苦劳作半生,到头来不还是全数折给他们轻飘飘的举动,徒劳的努力,不好笑么。

      “只是我虽心知肚明,却无法,于是才想出向你借粮的事情。”

      说到此处,裴昭微不可查地一顿,他实际上隐瞒了一些东西。

      当初此借非彼借,他之前对虞故实在是不太了解,他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是个纨绔,但偏偏家里管得又严,实在是个矛盾体。

      但粮乃民生,非能静候之事,裴昭虽有想法,但裴家每日的施粥供养已是不易,无米难为炊,而现如今唯一能帮上忙的,大约就是那虞家了。

      虞府没参与这件事,裴昭是知道的,只是虞故有没有参与就另当别论了,不过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裴昭还是很放心能让他乖乖帮忙的。

      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别人的把柄。

      是日裴昭刚刚同官员商议完事,万般杂绪,难免心烦,带点倦意地揉了揉眉心,他心说择日不如撞日,干脆把扰人的事情集中在一起做了罢,便叫侍卫将他送到了虞府附近。

      等他下车,迎面是大风挟雪汹汹,冰冷刺骨,他下意识闭上双眼,缓缓几步走近,却见虞家不是大门紧闭,而是一派热气腾腾,与这寒天冻地格格不入,许多百姓聚集于此,侍人正在用着大锅施粥,雾气在空中缓缓飘散。

      见此情形,裴昭停下走近的步子,心中莫名升起一阵奇异的感受,却说不清道不明,像三尺冰窖之下忽升篝火,冰凉犹存,却夹杂炙热。在一旁不过静悄悄几眼,就见一匹高头大马昂首刹在门店,轧下几道深深的黑印,在雪地里有些突兀。

      来人身姿修长,鹤氅上金线绣纹,贵家公子养出的矜贵,自是丰神俊朗。

      裴昭静静看着这人下车时眼神中的同情不忍交杂,不似作假,看着这人颇有些小心翼翼地抱起一个脏兮兮的小孩,也看着他将外袍解下来,妥帖地罩住小孩。

      长街皑皑,漫天大雪,落得人看什么都如雾里看花般朦胧冰凉,裴昭却一错不错地望着走进府里的那人,眼神清明。

      或许不需要那么麻烦了,裴昭心道。

      劳烦通传一声,他叫住在外的侍人,眉眼俱弯,一派温文尔雅,就说尚书令裴昭来访。

      “京城粮食不足,是因为这些人由源头牢牢掐住了,强迫低价收购入手,转手高价卖出。”裴昭缓缓回神,静静道。

      若买不起?自然,这种情况比比皆是,不过这不是他们要考虑的事,树皮草根,若是能靠着它们活下去,你大可以抱着你那一点钱熬过这个寒冬。

      但大多数人是没法熬过去的,于是倾家荡产,不过为换几斤米面填肚。

      “所以现在,你知道你那朋友,做的什么买卖了吧,”裴昭轻掀开眼皮,不咸不淡,“我还没做到头呢,就开始哭丧四处求人了。”

      话里带着裴昭鲜少的感情外露,显出一点不悦和十足的讥讽。

      居养所的粮实则是个幌子,借用虞府源源不断的粮进,让百姓们暂时喘了口气,也让来卖粮却吃了一嘴西北风的世家富贾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按说京城里的粮不说全部,至少大半都应该在在他们手里了,怎么会又平白出现一批。

      只怪他们第一没想到虞府,第二没想到遍布各地的虞商,虽然遍布广,但却几乎没有人参与此事。孙叔帮裴昭联系了他们手上的存货与人脉,用以后期的准备。

      虞老爷对商帮其余的事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深谙松散才能做大,但对于这等事看得极重,可以耍小聪明,但切不可视人命如草芥。

      裴昭私下同孙叔对了口径,让他有意无意地散播出去,对外宣称是皇帝下令开的粮仓里的。

      诚然京城粮仓已被哄抢大半,原本分发下来的就无几,但裴昭手里按着城南最大的储嘉仓,即便里边没什么粮,撑撑场面唬唬人还是可以的。

      不行再这样下去了,实则持续半个月后他们才如同当头一棒警醒过来,手头上的屯粮可谓是颗粒不动,门丁稀落,但他们买这么多米留着可不是用来数着玩,也断不是用来给老鼠磨嘴的。

      某日正午时分,明媚的日光照得人昏昏欲睡,而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也看得人昏昏欲睡。便在此时,有一小厮左顾右盼,紧紧裹着自己衣服像揣着什么宝贝,一路蹑手蹑脚,悄悄地走到了一位卖粮人的边上,挤眉弄眼地戳了戳他,把他吓了一跳。

      “干什么!不买就滚!”这人极不耐烦地一瞪眼,见小厮一身粗布打扮,心想估计又是想来求他给一口粮,本就没卖出去的心情此时更是烦躁异常,心说这他妈真是撞枪口上了。

      而那小厮却没被吓到,兀自神神秘秘地掀开衣服,露出里边一小袋白花花的米粮,贼眉鼠眼地笑了,"大人,买卖做不做?"

      这人先是一怔,想说我与你有什么生意可做,刚要开口眼睛却在那小厮怀里装米粮的袋子上一转,硕大一个“储嘉”二字晃眼,他慢半拍地抬头看去。

      小厮像是懂他的意思,笑嘻嘻道:“草民一介,帮忙看管储嘉仓。”

      ......

      之后的日子里,好像储嘉仓的粮食渐渐变少,不过也正常,一个粮仓供着京城那么多人,迟早有吃完的那一天。

      而每至深夜轮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仓旁侧门便有马车笨重吱呀的声音,人扛重物的压低的闷哼声,以及闷着嗓子的催促声。

      不愧是裴大尚书令手上扣下的贡粮,斤两就是比别处买来的足。来搬运的府兵卸完最后一袋货,松松麻木的肩膀,在江边吹来的冷风里都出了一身热汗。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踏踏马蹄离开时,剩下的除了扬起的细沙,还有一个百无聊赖的身影,一身黑色劲装,靠在大树旁,望着远去的人,困得直打哈欠。

      前来购买粮食的百姓变多了,卖的这些人这才哼哼松了一口气,唯一不算开心的便是那小厮给的粮食定价真是高,也不过是比他们卖价低上一些,而且是怎么都不松口,说是冒生命危险做的买卖,自然不能亏,毕竟倒卖皇粮这顶帽子扣下来,他是必死无疑。

      不过看守粮仓的大都是裴家的府兵,不易撬开,听这小厮说他也是因为自己姐夫在里面做事,这才帮他谋了个职。

      而这贡粮不愧是贡粮,同样的袋子比普通粮重上快一倍,总量还特别大,想把储嘉仓单靠一个人买完,可谓是可以,但没必要。饶是有钱也不是这么个买法。

      于是乎呼朋唤友,你来我往间,大家倒是很规律地平分了买粮,在此之上,粮价又是迅猛攀升一阵,不为什么,只因他们下血本了。

      只可惜事情发展多是不遂人愿,再说偶尔满盘皆输时才会发现,自己走的每一步不过是在陷阱的不同区域,实则从最开始,就断然无法逃离了。

      才安稳了不到半个月,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如同一根细小火柴不知何时点燃,满屋烧得冲天火光时才被人姗姗发现,即便要做什么补救,已然是无用功了。

      事情先是从最初那个买粮的人库房里发现的。库房里米粮堆积如垃圾,虽然明面上说是要天天检查,实际上底下的人懒散惯了,没事能从缝隙里瞅上一眼便是相当敬业了。

      便是有一日家中府兵敬业的一瞅,这才瞅出问题来了。

      “...你有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大米?”府兵缓缓抬起头,手上不知碾着什么东西,有些犹疑不定地问。

      “今天没长脑子吗?”旁边的人往他这一看,他手上攥着粒沙子,极其无语,“沙子啊,你没见过啊?”

      府兵吞了吞口水,“库房里会都是沙子吗。”

      ......这应当是不会的。

      两人心中陡升慌张,慢慢对视一眼,再不确定地往缝隙里一瞧,果断跌撞着冲去了前厅。

      ......

      是的,白花花的银子买了白花花的沙子,这可是太有意思了。

      而挨家挨户的问询发现都如此后,他们心中陡然如同坠入万丈谷底,被百爪挠心,只觉不对。

      而回头再想找那小厮,人早就不知道钻到何处去了。

      更有意思的是像要验证他们的猜想般,隔天已经停了许久的储嘉仓忽然开放,里头粮堆如一个个小山头,挤满了粮仓,丝毫不见缺少的样子。

      而那喜欢夜里没事跑马的穆小公子,忽然正正经经地上了一封折子,语气诚恳,大吹特吹皇帝的开放粮仓措施,说是京城百姓仰其为真龙在世,夸得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下无,一看就是多人绞尽脑汁润色的结果。

      而他却无意中发现,有人在偷取储嘉仓的存粮。

      难得被夸,这可吹得上头的幽帝飘飘然,眉开眼笑,心情甚好下得知居然有人抢占了他这功劳,当即不管不顾一挥手,说什么也要查出这王八犊子。

      而彼时朝堂下的人越听越是红白黑脸兼有,五彩缤纷,煞是有趣。

      直到现在,他们才惊觉自己周遭被布下了一张大网,网尚且不过拉拢了一点露出明面,他们已如同日头下猛然被从水里扯起来,不断翻滚挣扎的鱼一般,顷刻晒得恹恹,又全无自救策法。

      “倒卖皇粮,”讲到现在,裴昭总算露出了一个带了些许真心的微笑,温意款款,“下场可不会太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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