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三人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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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着马车晃晃悠悠到了别府，当下穆远舟带着人下来，一边对着过来迎人的管家笑脸相迎、打躬作揖，一边在进门时不动神色地四下寻看，除了跟上来的府兵，其余与他们先前来踩点时并无二样。
城内八卦之风虽然一日万里，但等传到那位莫公子耳里恐怕还是要等些时候，即便众人都紧绷着一根弦，希望着赶紧把人抓回，好缉拿结案，但也心知这洒的是张大网，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万不是你心急他就会入瓮的。
虽然别府内里里外外端的是珠宝附内、富丽其外，侍人来往，好一个标准的藏娇金屋，实则明面暗地都安插了人手。府里最贵重的摆设就便是被半拉半推来的宁乘学，坐在大堂内心生无可恋，还在想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抛下美酒美人，来这别府当和尚。
但想想当时来“请”他过来的裴昭，宁乘学嘴角一抽，难得聪慧地选择识时务。刚叹口气端起茶杯，眼神却被一抹绰约的身影抓走。从下缓缓往上看，在看到脸的那一刻，宁大公子瞳孔猝然一缩，手里的杯子咔嚓一声砸到地上，尖锐的碎片一地，几乎是坐都没能坐住，惊愕失声，乍一看觉还以为是什么久别重逢，只是再仔细一看，宁乘学整个人都往后面退了一步，椅子哐当一声被拉倒在地，而他似乎完全不知，只是看着眼前的人儿，不由自主地发颤。
跟在后面的林江晚看得眼皮直跳，生怕这位祖宗接着就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这瞧着可不是一出正人君子痛失所爱又失而复得的煽情戏码。
桃蕊姑娘的妆术，说一声神形俱像不为过，奇也。
但桃蕊只是抬眼看了一眼面前几乎称得上是失措的男人，不同于这张娇艳的脸，她的眼神安静得近乎木然，也只有着到一双眼睛，才能让处于心悸的宁乘学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安音。
还好，还好，这不是安音。
观全局的穆远舟在后面嗤笑一声，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老妈子角色，嘴角慢半拍地赶紧收住，无奈一摸脸，一转眼熟稔地换上一副弯着腰一脸谄媚的模样，凑上去热络跟宁乘学搭话。
此时的宁乘学刚刚大惊一场，现在人犹带昏昏然，说什么都只是呆着脸嗯嗯答应，倒是让穆远舟他们很顺利地将事情进行了下去。
主屋虽然看似是一间，但里边实则用墙分割成了两个小间，宁乘学好容易回神，就被出来的穆远舟以一个极其和善的微笑叫住，在“你他妈快点滚进去”的目光中不甘不愿地进了主屋。
而穆远舟跟林江晚洗了把脸随便套上件侍卫的衣服，在主屋旁的耳房囫囵过夜。屋子呼呼漏风又兼时刻听着外边声响，他俩连院子里面的猫半夜爬了几次墙，窸窸窣窣蹬下了几块瓦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一整夜，两人加在一起睡着的时间一个手掌都能数过来。
于是到了清早，一夜安眠的桃蕊起来准备帮他俩易容回来时，接手的便就是这么一对困倦得哈欠连天，泪流满面的人，化妆难度一下子上升好几个台阶。
“话说回来，宁乘学到底抖什么，人又不是他杀的。”穆远舟停下嘴上的话，好奇地问一旁听故事的虞故。
虞故一顿，没什么温度地勾了勾唇，“平常没事就发誓的弊端吧，他自己是忘了那些甜言蜜语，但他可不保证听的人记得不记得到。”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嘴上说得一套一套，只是有些人是真的哪怕死也想要在一起，而有的人却是真的怕她做到这一步。
这段时间他都没看到林江晚跟穆远舟两人，还以为是前后脚生病了，不过就他们两现在的状态来看，还不如生病了。
话也说完了，穆远舟跟林江晚看着像是一刻都不能等，现在再不躺回床上等等他们就该去躺棺材板了，孙叔过来熟门熟路地领他两去客房，临了穆小将军还愤愤不平地咒骂一声宁家败絮其内的装修。
“你怎么什么都没跟我说。”就在裴昭看着穆远舟走出去的间隙，面前慢悠悠打落一片阴影，来人不紧不慢挡住他往外看的视线，伸出手轻轻别住裴昭的下巴，俯下身子，直到鼻尖擦过鼻尖将才静静悬停，语气有些委屈，却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停留在他能看清楚裴昭一扇一合的纤长睫毛的地方。
“嗯？”面前人却是没有说话，虞故有些耐不住性子，又缓缓凑近了一点，正当此时，裴昭就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抬起脸，那双眼睛笑意坦荡，此时清清地望着自己，如同碧波层层交叠涟漪，实在是太过张扬的好看。
在亲一亲与等他回答两个想法摇摆间，虞故想也不想果断选择了前者，没办法，美色当前，心性不定，他活该的。
眼皮上轻微的触感湿润一瞬，裴大人附带收获到凑到他耳边闷闷不乐的声音，靠过来的吐息温热，虞故话音刚落，就眼见裴大人轻轻一颤，细腻瓷白的脖颈随之慢慢染上一抹红晕。
哪有，逗逗你而已，裴大人将埋到他颈窝的人捧起来，左右一打量，不得不说虞故很有风流相，墨发墨眼，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不觉冷淡，眉眼带笑便是无边风月，总而言之，是一张很不能让人放心的长相。
“我听说，虞家主宅前些日子还在京城中寻找合适的女子？”
......
在这么旖.旎的时刻说这些话真的很容易让人清醒，虞故身形一顿，当即思考起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做三大回答定律，比起“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显然更重要，
他略一思索，先是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话，“前几个月，城外有几块贫瘠的荒地被人用大价钱买下了，这事你知道吗？”
“嗯?”
这回轮到裴昭不解了，他当然知道，全京城当时都在说哪个吃饱了撑着了的傻子花钱做慈善。
“是我。”花钱做慈善的虞故头一歪，看着乖巧，但是干出来的事实在是与乖巧二字一点不沾边。
......
看热闹的前提是这热闹不是自己家出的，白花花的银子哐啷一下变成干巴巴的土地，裴昭闭眼一想，心中一紧，面上好容易压住了，“我听说是五百两白银。”
“哦，那倒不是。”虞故倒是一副轻松的样子，弯眼一笑。
“是七百两。”
......
再不找个人看着，家都要败没了，虞父痛心原话如上。
平心而论，能使裴大人惊讶的事情少之又少，但此刻听完全部的裴昭就这么欲言又止地站在虞故面前，眼神中写满了茫然不解，他垂眸斟酌思考片刻，最终带着一腔义不容辞的勇气抬头，“府上的财务呢，我今晚就要看。”
“......”
虞故闻言愣住，好说歹说都没能劝住裴大人一颗当下就要见分晓的心。自然不是他要藏着掖着什么，只是虞府财务之多，一屋装不下，裴大人这么个清清瘦瘦的人，那些账本都能将他埋起来，熬几个大夜也不一定看得完。
而以裴大人的性格，已经可以料想到他全天泡在账本里的样子了。
见话说不通，虞故干脆熄了跟裴大人纠缠的心，趁裴昭还在据理力争时打横抱起，准备先把人带回房间再说。
“虞故！”一瞬间的凌空感让裴昭下意识地双手搂住虞故的脖子，又想起这是在府上，怕被别人看到赶忙将脸埋到虞故身上，沉水香若有似无，他悄悄往虞故的衣领处靠了靠，闷闷出声。
平白脖子后头有点发凉，虞故一顿，把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怕他掉下来，一心径直往房间走。
“虞永思!”
连姓带字，叫得虞故一个哆嗦，只得停下来好话温着，颇有些哭笑不得道：“我真的没有再乱花钱，真的，先回去休息，我库房钥匙给你，你想什么时候看就看，但今天先休息好不好。”
裴昭这下没有接话了，虞故左转右转，恰好跟笑眯眯地牵着下课的于沛的孙叔打了个照面。
孙叔就是孙叔，多走了几十年路就是跟穆远舟他们这些人不一样，他几乎只有一秒钟的震惊，随即脸上立刻挂满理解欣慰，还贴心地跟虞故比划，示意到时候饭菜会送到房间里去的。
而被拉走的小于沛抱着书本一步三回头，黑豆子样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溜溜。
回到房间将人放下，裴大人还是一脸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凉凉地盯着虞故，直把他盯得想要双手抱头投降，知道的明白他是为家里居然有个隐形的销金窟生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虞故把他的钱全部偷走做坏事去了。
虞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再三保证就差发誓了，裴昭却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反而自己探过去掐掐脸摸摸脑门，一脸探究。
“也没有傻啊，你没有什么疾病瞒着我吧？”
实在不是裴大人多疑，只是这跟花钱买空气无二的行为在他眼中实在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虞故任由裴大人搓圆捏扁地试验真假，只是顺手揽住他的腰往怀里带去，嘴上还念念有词，“哎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钱总是要花出去的嘛。”
其实虞故自己也觉得前身这行为实在是从哪一方面看都是毫无争议的有病，但是好歹现在这事挂着他的名字，他还是要点面子的。
屋内火炉暖暖的，没放香炉，只是帘旁挂了些放置着安神静心的草药的香囊，悠悠渗出一点草木香。
除却刚进来还有精力片刻，之后的裴昭好似被虞故说服了，毕竟再心痛这钱都已经打水漂了，于是没再开口，只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虞故的衣角，就这么安静地倚在他身上，虚虚环着他。
从虞故这看去，便是一张如玉般的精致侧脸，眼睛闭着，神态柔软。不知是谁鼓动的心跳一声一声，却更显此间安谧。
虞故怀有温香暖玉，此时就算姗姗来迟想起自己先前的问题裴昭还是没有回答，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但看着眼前人安静的模样，他实在是不忍打扰。
也罢，吃亏是福，吃亏是福。
“你最近很忙，”裴昭像听到了虞故的心声一般，忽然开口，嗓音恍恍，而后在他怀里蹭了蹭，重新挪了个舒服位置，声音也浸着慵意，尾音软软的，“我就没告诉你，我怕你也跟着他们两个去守夜，太累了。”
虞故愣了愣，哑然失笑，低头将一缕碎发轻轻拨开，看着自己面前的人，纵使现在有想干点什么的心，在裴大人的睡眠前都得往后靠，于是万般想法此刻收于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嗯，好好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