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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看来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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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日是京城整个都是坏运当头,人人都平等地被分了一杯倒霉羹,连小黑也不例外。不知哪飞来乌鸦喳喳呱呱,飞临上头时随意一顿,就这么给快乐行进的小黑浇了一头稀里哗啦,还在边上打盹、被小黑忽然的呼呼喘气叫醒的湛卢发誓,他从来没见过一匹马的眼睛能瞪得这么大。
穆小将军和林江晚正坐没坐相地待在虞府两侧充当门神,两人行头活像在地里滚了几遭,神色也像栽到地里摔了个狗吃屎又爬起来了一样倒霉疲惫。
甚至林江晚头上还插了几根稻草,风一吹,人灰头土脸,草颤颤悠悠,哪像官员,倒像逃.犯。
虞故一掀开帘子,就见自己府门前这两门神,实在是一脸不解,“这是怎么了,偷到谁家被人乱棍打出来了吗?”
虽然离谱,但也不是一件他俩干不出来的事。
裴昭略后他一步,被虞大人挡着只露出白皙的小半张脸,眼睛清亮,瞧着倒是这几个人里面心情唯一好的人。
“大约是见到了一些人,不过,”裴昭慢悠悠,手悄悄地,大约也有点没听裴大人的理智地往虞故身上靠去,“不过想必是过程不太友好了。”
所以说温柔乡,易进难出便是这么个道理,裴大人也不得不承认被人抱着的确暖和舒服得很,而且是十分使人松懈。
不过偶尔松懈一下,有益于身心健康。
以至于现在虞故一松开手人往外探,两人间乍然变得空荡荡,冷空气趁虚而入,裴大人的感知一下就变得更寒冷了起来。
冷,是人能控制的吗,当然不能。裴大人心里想着,只是手还没伸过去,那边人已轻快一步下车,转过身一挑眉,闲闲然递出手在空中将他牵住,温意自相握的两只手传至身上,驱散寒意。
外头实则是寒风掠地,鼓人衣袍,无论如何与温暖两字不沾边。但裴昭就着手里蓦然的温暖,无故地想起一些零散的事物,诸如冬日的太学里偶尔噼啪作响的火炉,又或者是课歇时友人搓搓手,悄悄掏出来的尚有余温的糕点。
那一年也是少见的冷冬,宫中大雪深数尺,映衬着古朴庄重的红色宫墙,如画匠泼墨几笔勾勒出的妙笔丹青。
他们几个小孩去太学上学裹得像圆滚滚的汤圆,不走宫人打扫出来的道,偏要往有雪的地方走,脚下轻微吱呀的踩雪声和一下落实的感觉,能让人不顾脚底的冰凉而开心大笑。前方的友人兴奋地蹬了一蹬,结果下一秒连人带小裴昭都摔了个踏踏实实。
旁边跟着的小太监吓得哎呦哎哟地跑上来,差点将手上暖炉里的火炭颠出去。友人却是不顾摔倒,只是快快地将甩出来的糕点赶紧塞回去,贼兮兮地冲他使了个眼色。
“我娘给我带的,我爹不让,你别说出去,我也带了你的一份呢。”
......
明明还是一张清俊的脸,只是有些淡漠,虞故却能敏锐察觉到这下的裴大人心不在焉,他顺着裴昭的视线望过去,确定后面只有一面白墙和一点尚未融掉的残雪之下黑青的苔藓。
当然了,还有门内探头探脑的两位门神,一个瞪眼一个张嘴,眼神都快要盯穿裴虞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叠罗汉似的摇摇晃晃,像是下一秒就要栽下门槛了。
苍天在上,哪怕此时告知他们小黑跟隔壁的大黄狗在一起,他们都不会这么震惊。
但其实之前也算有很多征兆,后来的穆小将军想到,比如牵手可以有很多种原因,大男子汉牵个手有什么问题,反正他要是牵林江晚两人一定是正常的兄弟情,可当看到虞故一牵裴大人,他们心中登时就莫名只有两个字浮现:
稳了。
起码虞家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后继有人了。
直到裴昭跟虞故两人走到他们面前,经裴大人不冷不热的一瞥,才算敲醒他们惊讶的心灵,两人一前一后状似正常的跟在后面。
只是虞故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两人走得同手同脚的样子,实在不敢苟同正常二字。
怀远阁里暖炉搁着热炭,裴昭看着面前一坐下就不安分的两个人,一个端起茶盏自以为隐蔽地悄悄看,一个大咧咧地左瞥瞥右看看,无奈道:“得了,先别看我们,看看你们自己吧,怎么搞成这副模样的?”
两人这才想起正事,穆小将军懊恼地一拍腿,将二人如此狼狈的原委告出。
先前裴昭的画像寻人,实则目的是为了钓出那个所谓的莫公子,画报上相似的长相,相似的玉佩,还有寻人落款处宁家别府的地址,裴昭将每一个点都精准踩在了这位莫公子的雷点上。
因为利益,又或者是明令,你曾经掺杂过感情的女孩死在了你的手上,而现在你得知,她可能还有个妹妹,她也许知道点什么,也许单纯善良,就像之前的她一样,而那个女孩不顾一切跟着的负心汉,却正在大敲锣鼓的寻找这个妹妹,你是什么想法?
“如果莫公子与安音是雇佣或者合作关系,他真的会不知道她的底细吗?”
穆远舟曾经不解地问道,这样的法子从哪里看都太过大胆,完全设计一个莫须有的人,多么具有不确定性。
“就是因为他知道的比我知道的多,所以我们调查安音的每一步都很有可能落入他的想法里,因而我们要开辟一条新路,越捉摸不透的路,越对我们有力。”
裴昭当时正在官署里边写着公文,闻言顺着回答穆远舟问题的空隙,轻轻揉了揉眉间,没什么疲态,只是眉眼淡得沉默。
“况且,只要虚的变成实的,他怎么知道他知道的就是全部?无论是斩草除根,还是出于什么别的想法,我猜他都会来的。”
穆远舟被这几个“知道”绕得昏头,听得一知半解,好在这人是裴昭,他对他的信任度都能超过他哥哥,于是他大咧咧道:“行,那你找我来是做什么?”
裴昭笔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浅浅地勾了勾唇,抬头平静地问询,“现在有两个角色给你选,一个是老妈妈,一个是坏婆婆,你选哪一个?”
“?”
经过反复的心理纠结以及得知林江晚更惨,等他挑完后他才能选后,穆小将军最终还是选择了更符合自己气质的坏婆婆一角色。
而在得知了裴昭计划的全貌后,穆远舟对此的见解是:苍天在上,希望我以后犯事一定不要是裴昭来抓我
裴昭的计划倒是真正符合他说的所谓完全开出一条新路,满香院旁边有一条小巷子,里头住的人都是一些年老了的妓.女以及家属,还有一些黑.户。
先前大理寺对这里调查过,并没有什么莫公子,休息时坐在摊子里买碗茶,顺带听着巷口小贩嘴上的八卦。说是他们巷子里有一户人家,母亲半年前不知从哪里买回来了一个小媳妇,但她那病恹恹的儿子才新婚两天就死了,几捧黄土并几滴眼泪一埋,家里就只有这个小妇和老母了。但这老母可不是省油的灯,平日里丢根葱都能从巷口骂到巷尾,跟邻里关系可谓是一点就炸,那小妇除了来的时候大家见了一面,盖着简陋的红盖头,瘦瘦小小,好像风一吹就倒,之后的日子就再没出过门。
所以大家都没见过这姑娘,曾经有熟一点的人问老母,老母却呸一口痰,瞪着人家说别惦记我那儿媳妇,嫁来一天那也是我的儿媳妇,人家平白无故被扣上这么顶帽子,当即不甘示弱地呸回去,说心里黑的老玩意,面上装她是个宝呢,昨儿夜里把人家都打哭了,你当邻居们都没长耳朵哪?
于是两个妇人你一巴掌我一爪子,唾沫横飞地打了起来,惊得巷子里鸡飞狗跳,混乱中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挨了好几巴掌才把她们分开。
而当时跟着的林江晚却觉得奇怪,每户人口清点过去,可没见着谁家有个小妇啊?但奇怪归奇怪,这事到底不关他们现在查的案件,大理寺这个巷子跑完还要跑下一个巷子,实在不好叫人家再帮忙,于是他自己傍晚带着穆远舟,进了那老母的院子。
屋子里面黑黢黢的,傍晚落日将将糊上一层血红,衰败惨淡,院子杂乱参差的一排篱笆隔着种着一些蔬菜,几个鸡窝潦倒,已经有蜘蛛在鸡窝上织出一张破网。这景象在巷子里的每一户都能见到,唯一要说稀奇的就是,这家篱笆里种着的蔬菜倒是青翠欲滴,土地看着也是肥沃厚实。
林江晚多看了一眼,便跟着穆远舟进屋,早上来时他已经见过那老母,虽说年纪大了,但浑浊的眼睛打量人都带着阴霾,跟小贩说的一样,不是个好说话的人物。
不过穆远舟比她还不好说话,她看到两人进来时正在吃饭,一句谁啊还没问出口,先被穆远舟沉着脸讨债般的模样吓坏了,筷子当啷落地,没等他说话就赶紧爬过来,拽着他的裤管,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开始嚎,“大爷啊,可是我家小儿欠过您的钱?您看我这实在穷得叮当响了,您拿了我这条老命我也还不了钱啊!”
穆远舟闻言眼珠一转,讨债这事他没干过但他可见多了人干,于是他用力一抽将自己的腿抽出来,双手环抱冷笑一声,看也不看地上的人,道:“我们可不听你们的解释,每个借钱的人都说自己没钱,那借的钱去哪了,怎么,是把我们当菩萨了?”
“不不不.....”那老母吓得抖如筛糠,“您也知道我儿半年前就死了,您瞧瞧这天,我就这一条半只脚都迈进黄土的命了,我真的还不了啊......”
林江晚抓住她的话,问道:“一个人?你家儿子不是娶了一个媳妇吗?”
即便是这样吵闹,通往二楼的楼道漆黑一片,没有丝毫人声。
那老母哭得一颤一颤的动作一停,暗暗咽了一口口水,这才道:“那媳妇,那媳妇身子弱,身子弱干不了活錒。”
穆远舟哼笑出声,十足的流氓派头,靴子不紧不慢地碾着地,“身子弱没事,你嘛,我们带回去是没用的,你那小媳妇跟我们走,兴许我们还能交差。”
老母却是迟疑不定地转着眼珠,干瘪的嘴巴张张合合,半晌才勉强笑道:“呃,她出去了,出去买药了大爷,她身子真的虚得很,我买来时就瘦的只剩一把骨头......”
没等她说完,穆远舟像是再也没有耐心了,哐啷一声踹到了旁边的柜子上,那木柜子竟这么生生被他踹折,断裂的声音听得人牙酸,那老妇吓得又是一抖,他凉凉道:“老子是性格太好了是吗,给钱不给,好心给你条路你也不走,赖账在我们这里可是讲不通的,我劝你最好还是想清楚,给人,还是给钱。”
屋外隐隐有窸窸窣窣的人声,林江晚探头望去,应该是方才声响太大,有几家邻居打开窗户小心地望了过来。
但即便这样,这间屋子依然只有老妇的低泣声。
“大爷,真的没办法啊,”那老妇哭得想要深吸一口气,却被自己呛到了,咳嗽间断断续续道,“不在啊,不在啊,要是在...要是在我就让人去了,大爷您相信我,我是真的没办法啊。”
两人不必对视,心中的怀疑便已经得到了确认,其实刚进来略一观望,二人就感觉到了这间屋子里,本应没有第二人。
林江晚慢慢道:“她在哪个药铺,我们可以去找。”
那老妇已经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她瘫坐在地,喘着气,嗓音却忽然尖锐起来,颠三倒四道:“不知道,没了,不知道,早没了啊。”
木板阶梯吱呀作响,林江晚抬头,刚刚上去的穆远舟迎着他的视线,意料之中地摇了摇头。
没人,或者说,至少没有活人。
“没了?”穆远舟低低问道。
老妇一副被抽走精力的样子,在余光瞥到下来的穆远舟时,如同死鱼忽地抽搐一二,眼皮也跟着一跳一跳,见他们一副没有收获的样子,这下她倒仿佛是松了一口气,于是躺着喘回两口,坦诚布公,又或者是想换来一些同情,她慢慢道:“实不相瞒,这屋子里,只有我一个老太婆了。”
“你那媳妇死了。”穆远舟淡淡道,却是一个很肯定的说法。
“对啊,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她扯了扯嘴角,“可惜了,身子骨太差,受不了什么苦,这可当不了我家媳妇。”
“给我儿守孝,才三天不吃不喝就晕过去了,这算什么,我一个死了儿子的还要去照顾她不成?我儿子阴间桥还没渡过,她想着睡觉吃饭,我骂一骂她,还被邻居说了,呵,装什么好人样。”
“我生气啊,嫁过来我也就打过三回,就小手臂大小的棒子,这还不算好?她本身就身子骨太弱,命也贱,这么活着还不如趁早死了赶去投胎,反正也活不了多久,趁我儿阴间桥还没过,她现在走,刚好能跟得上我儿的脚步,我儿也不至于太寂寞。”
“现在算算看,该是与我儿,阴间相见做一对鸳鸯去了罢。”
好奇怪,老妇流了一脸的眼泪,皮肉都褶皱到了一起,明明是个人,但林江晚看着她,听着她的话,却像是看到什么恶鬼,听到什么最为可怕窒息的故事,平白炸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妈的......”穆远舟也原地站住一瞬,像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像是觉得说什么都不够。
穆远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只是勉强保持着姿势没让人看出差错。但刚出门欲离开,就见林江晚像是要跌倒了一般扶着门对着菜地,一个劲地干呕。
他想上前扶他离开,却被林江晚用力攥住,劲之大使他都微微皱起眉,他吃痛一声刚想问怎么了,就见到林江晚眼神一直往旁边瞥,他慢慢顺着看过去,昏暗的光线下是干枯的土地、凌乱的枯枝败叶,还有,他的瞳孔忽地一缩。
那是一串手镯,红绳系着的几枚铜钱,是每家新妇进门都有的。它灰扑扑的,半截都埋在篱笆后肥沃的土里,而在它之上,是水灵灵的、活生生的青菜。
穆远舟几乎是一瞬间密密麻麻的冷汗爬上背,一阵风过,吹得人从身凉到骨子里,二人相视,慢慢地,有些僵直地走出了巷子。
回来二人如历劫一场,告诉裴昭后,裴大人暗地里找了人把这妇人带走,穆远舟还奇怪为什么此事不做明面上,他和林江晚便接到了裴昭的通知。
他想让穆远舟跟林江晚,演一回戏。
靠近满香院,没有人见过脸,还是被买来的,种种因素都实在符合裴昭在心里为所谓的安音妹妹的刻画。
当然,这应当也是最符合凶手为安音妹妹的刻画。
靠近满香院安音这才有机会认到;而没人见过脸,她长得便可能像安音;买来的,身份不详,才更有可能是她的妹妹。
裴昭便是想要凶手走的每一步,都跟着他的脚印。
而林江晚和穆远舟显然是扮不了安音妹妹这个角色,裴昭先前已经找了桃蕊,得知跟安音相关她便是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化妆易容于她而言小事一桩。
寻人总是得有个苗头,林江晚便打扮成在巷子里居住的碎嘴老妈妈,先是一连几日都站在画报前,像在反复辨别,而后跑到别府报信。
别府现在都是裴昭的人,他们稍做打扮穿上宁府府兵的衣服,一行人便这么跟着林江晚吵吵闹闹往巷子去。
冬日里的晴天是最受人欢迎的,阳光慷慨倾洒,人们都趁着这下出来晒被子晒太阳,小孩你来我往互相追逐,邻里之间拉拉家常,巷子一副热闹明亮的生机。
而宁府府兵的出现无疑是更加调动起了这巷子的生机,如一滴水落入油锅,顷刻火热,人人都伸头探脑,好奇地看着这是哪一出。
府兵挤在门前,挡住一些明显的视线,穆远舟扮的老母在那边一边哭闹一边跟进来的府兵拉扯,就差没倒下撒泼打滚,模样之生动,刻画得可谓入骨三分。
一时间吵骂声、拍打声、叫喊声不绝于耳,一片狼藉,好一出精彩纷呈的闹剧。
邻居恨不得脖子伸到院子里去现场观看,只是府兵挡着他们没办法看完全,心痒痒地赶紧东问西凑,这才知道原来是有人无意间看到了老妈妈家的小媳妇,总觉得眼熟,这才发现画报上一直寻的美人,可不就是那小媳妇。
东邻作恍然大悟状,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津津有味道,原来那小媳妇那么好看,难怪这老太婆总也不愿意她出来,哼哼,只怕是心里想着让她攀个高枝儿自己好伴着飞。
听着耳边的吵闹声,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那老母歇斯底里的样子。西邻将脑袋凑过来凑着奇道,那可是宁府,进去可不是一辈子吃喝享福,她怎么还这样。
你不懂,东邻瞥她一眼,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道,若是轻易拱手让出的宝贝,人家只会觉得轻飘飘,就得这么有来有回,你越不舍得,你宝贝价值才越高,懂吗。
都是男人堆里混出来的女人,耍点心思再正常不过了。
喏,东邻吐着瓜子皮儿,斜眼一睨,那小媳妇已经带到了马车旁,瘦瘦弱弱的,倒真有点病西施的味道。而府兵正在从马车上搬东西下来,成箱的珍珠、宝石、金银,露在外边闪闪发光,每搬一件,那老母嚎着的声音就静下来一点,最后一抹眼泪,念了几句我待你如亲女儿,如今也算是嫁女儿了,那我定是要送你一程的,说罢就赶忙让人把东西都抬进屋去。
那东邻将全状尽收眼底,缓缓呸出最后一片瓜子皮儿,哼,装什么好人样呢。
马车缓缓驶出巷子,与此同时另一波府兵正在将那些寻人画报上盖上章印,意为已经找到。
挤在车厢里的林江晚悄悄地给帘子掀开一条缝,这马车就跟接亲似的喜庆,大大的宁字其上,引得所到之处一堆人侧目着看。
像在看猴,面对看热闹的人群注视,林江晚如是想到。
而桃蕊安静地坐到另一边,手指不安地卷着手帕,卷起又摊开,帕面是一只旁逸斜出的腊梅,花开正盛,色泽清艳。
见穆远舟看着这帕子,桃蕊笑了笑,眼睛难得的亮了起来,这是安音绣给我的,很漂亮吧。
对,穆远舟轻轻一愣,随即点点头,也笑着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