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向阳》文如玥

5、逃回学校

　　第五章逃回学校
　　向恬就这样，没洗澡也没有换衣服，趴在床上就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的七点不到向恬就醒了，就这么趴了一个晚上腰酸背痛。
　　向恬撑着自己走到洗手间去一照镜子，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的黑眼圈重得都要掉到地上了，那眼睛肿到了原来的三倍，向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懵了足足三秒钟，然后一拍头，实在是没法见人。

　　七点不到，夏丽和向程已经上班去了。
　　向恬拿出关机很久的手机，一开机就看见夏丽给她发的快一百条微信，不是安慰她的就是叫她别乱跑。
　　向恬在6:58的时候回了：“好的妈妈，我今天就呆在家里追追剧。”
　　但是向恬从来就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她决定背着爸爸妈妈去学校，问程许睿问个清楚。
　　其实向恬现在还是挺没有脸见程许睿的，跟以前没什么不同的，但是还是心有余悸，觉得愧对于他，但是自己又不敢直面这件事。

　　向恬加快时间洗漱了一下，在吃早饭之前夏丽回了她的微信：“那就好，我帮你跟陈老师请好假了啊乖。”
　　向恬长吁一口气，开始在心里打腹稿，想想怎么跟陈阳说自己的情况。

　　等向恬出发已经是七点半了，她们家距离学校足足有二十几公里，华越中学的位置还是比较偏的，而向恬他们家又是在市中心的位置，所以，已经是横跨这一座不怎么大的小城了。
　　向恬今天只能带上手机坐地铁去学校了，今天是运动会的最后一天，下午四点就会放学，而夏丽和向程却是六点才下班，向恬经过一系列简单的计算，确定她是可以安全到家的，甚至还可以多出点休息的时间。

　　走在路上的向恬不紧不慢地翻着微信朋友圈，突然，她想起来昨天程许睿给她的微信还没加呢。
　　幸好他这个微信号是在有点好记，向恬边走边输，很快就找到了。
　　“。”
　　？程许睿的微信名是个句号？
　　向恬怀着不可思议的心情点进了他的主页，朋友圈的页面上显示的是一条灰色的横线，朋友圈背景是一本他写过的语文书。个人简介写的是“cxr，没事别加”。
　　还真是挺简洁。

　　向恬好不容易挤进了地铁，却又赶上早高峰，别说坐的地方了，连站的缝隙都不一定有。
　　有的时候向恬也在疑惑，明明是一个三线的小城市，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的啊。
　　向恬死死拽着一个栏杆看，一直被旁边的人撞来撞去，加上昨晚没睡好，向恬感觉自己早上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熬了十分钟总算下了，向恬拨开重重人群走了出去，外面的空气还真是清新啊。
　　7:49，他们估计还没去操场，向恬就找了一个公交站台坐了下来。
　　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黑口罩，一副特地准备好的墨镜，还有一个一直放在书包里的遮阳帽，成功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向恬背靠在公交站牌上，看着天空中快爬到山顶的太阳。
　　早晨的太阳就是这么柔和，丝毫没有刺眼的感觉。
　　城市里的人们有的背着沉重的包，跑着去追逐已经开过站的公交车；有的嘴里含着一块五的肉包子，右手拎着掉色的公文包，左手还在慌忙地扣衬衫扣子，着急忙慌地走进地铁站：还有些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因为不想离开妈妈在号啕大哭。
　　再转眼，街边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油条摊上挤满了打工人，清晨出来扫地的环卫工人也收工了，一切都是这么有条不紊。
　　平静又美好，这是一个平凡的早晨，也许又是一个人难忘的一天的开始。
　　向恬第一次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切。

　　向恬闭上了眼，在心里想：一般的初中生和高中生吧应该已经在开始第一节课了吧，爸爸应该已经在公司里忙着批评迟到的员工了吧，妈妈应该也在语重心长地在跟自己的学生说不要逃早读吧。
　　整个城市这一刻都是充满生机的，但是向恬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像是一个多余的，局外人。

　　向恬这一闭眼还真的有点迷糊，在公交站台前眯了半个小时，已经八点半了。
　　向恬看了一眼手表，把手机关机藏在书包里，整理好仪表，慢慢悠悠地向不远处的校门走去。

　　门卫的大爷依旧跟平常一样在椅子上打着盹儿。
　　向恬轻轻叩了一下保安室的玻璃窗，大爷如梦初醒般清醒了，一脸严肃地打开窗口：“同学，你迟到了哇，以后不能这么晚到，你们班主任不会骂你吗？”
　　向恬清了清嗓子，挤出一种有点虚弱的嗓音说：“那个大爷，咳咳，我昨天有点发烧了，咳咳，但我觉得我防护得到位一点还是可以来上学的，咳咳。”
　　大爷抬起头看见向恬蒙得密不透风的脸，叹了口气：“唉，那好吧，你先进去吧，多喝热水啊。”
　　向恬隔着墨镜向门卫大爷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这个时候的教学楼还是很寂静的，除了一些“老弱病残”的同学和不愿意凑热闹的老师，就没有人了，都在操场上。
　　今天是最后一天运动会，有好几个项目的决赛，现在她还能听见阵阵呐喊声。
　　向恬又低下头五去，要是能参加一百米的比赛该多好啊。

　　一班都是爱凑热闹的主，班级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向恬把书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找了一些看运动会要带的东西。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位置，依旧是这么整齐简洁，昨晚的一阵阵痛苦感又如热浪版袭来，向恬只得停止去回忆昨晚有关程许睿的事情。

　　拿好东西之后，向恬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经过洗手间的时候，陈阳正在洗手。
　　向恬先是狠狠一惊，在就是自我安慰，打扮成这样她肯定认不出来的。
　　向恬赶紧加快了脚步，准备以快制胜，结果刚刚准备出教学楼的门就被叫住了。

　　“向恬？”身后的陈阳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叫着。
　　向恬心里一紧 ，还是视死如归地转了过去。
　　陈阳走过来，刚要伸手去揪她的帽子，向恬眼疾手快，向后躲闪了一步。
　　“向恬，你妈妈不是跟我请好假了吗，你怎么还是来学校了啊？”陈阳只得不去碰 t她。
　　向恬又开始捏造出一种很健康响亮的声音：“陈老师，我觉得我现在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都非常的健全，是可以来上学见证我们班一举夺魁的。”向恬用坚定的目光透过墨镜看着陈阳。
　　“哦这样啊，那也挺好的。那你把自己蒙成这样干嘛啊，不热啊。”说着，陈阳又想去摘向恬的墨镜。
　　向恬又是一个躲闪：“嘿嘿，我昨天有点过敏，现在就是眼角那里有点见不了人。”
　　“那你戴什么帽子啊？”
　　向恬后知后觉地发现眼睛哭肿了跟帽子好像没什么关系，于是赶紧摘了下来：“哦对哦，那陈老师，我先去操场了，哦对了，您先别跟我妈说我来学校了，我怕她担心！”
　　不等陈阳回答，向恬一溜烟就跑得没了影，只留下陈阳一个人在原地傻站着，

　　向恬发现自己真正走到操场门口了还是有点怂，不想见也不敢见程许睿。
　　不敢是因为程许睿为了和妈妈一起给自己一个全新的生活牺牲了太多，不想是因为程许睿明明认识她还假惺惺地装作第一次认识，和妈妈一起蒙她，她有点生气。

　　向恬从操场的后门悄悄溜了进去，找准自己班的看台位置，猫着腰想偷偷走到林韵之边上坐着。
　　没成想，林韵之一看到她就忍不住大叫了一声：“恬恬 ，你终于来了！”
　　向恬往上走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仿佛周围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向恬瞬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知道程许睿有没有看见，也不知道为什么，向恬心里就是觉得怪别扭的。
　　“我真谢谢你。”向恬用一种冷到结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

　　班里的同学像是都知道向恬昨天晕过去了，纷纷跑来关心她。
　　向恬就这么别堵在看台中间，强颜欢笑地过跟大家说自己没事。
　　好在林韵之还有点良心，不一会儿就跑下来解救她了，一路上活蹦乱跳的把她拉到看台比较靠边的位置，今天没有什么太阳，所以坐哪都一样。

　　“恬恬啊，你是不知道，我昨天一个人住宿舍有多孤单，幸好你还‘健在’。”林韵之一坐下就开始跟她吐槽。
　　向恬 ：“……”
　　或许是才注意到向恬今天独特的打扮，又是大呼小叫道：“恬恬，戴个墨镜和口罩干啥啊 ，有人偷拍你啊 ？”
　　向恬瞬间觉得自己更无语了，也不知道怎么交了一个这么直的朋友。
　　“嗯，昨天有点过敏。”向恬淡淡地说。
　　“哦。”或许是注意到了向恬语气里的冷淡，又追问道：“你怎么啦，不高兴吗？”
　　向恬头也不抬，冷冷地说：“算是吧，昨天发现我被一群人骗了九年，有点难过。”
　　“啊，怎么回事啊？”林韵之立马坐正了身子想听八卦。

　　但是向恬的表情摆明了就是屁都不想说。
　　林韵之也只好悻悻然地转过去，开始兴致勃勃地跟她讲一班的战况，听起来还行，第一，应该是稳住了。

　　向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抬头小心翼翼地往看台上面瞟了一眼，想看看“罪魁祸首”之一到底在不在。
　　结果没成想，向恬刚一抬头就跟程许睿的眼神对上了，随意慵懒、冷漠的眼神，就是他没错了。
　　向恬赶紧深吸一口气，瞪大了眼，立马转过来，自己认为她是在程许睿思考之前转回来的。
　　“我的妈呀，怎么这么巧，吓死我了。”向恬拍着心脏低声喃喃。

　　她的心实在是跳得有点快，紧张到都出了一身冷汗，总觉得程许睿就在她后面站着，还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向恬紧闭着眼，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向恬。”果然，程许睿从看台的最高处走下来了，就站在向恬身后不到五米的位置喊她。
　　向恬也不知道为什么紧张得都不敢转过身去，自己用自己都不一定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声。
　　坐在一旁的林韵之看见程许睿在喊她，便又喊了她一句吧：“向恬，老程叫你呢。”
　　这下她不能装作听不见了。

　　向恬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嗯。”
　　程许睿顺势在她旁边坐下了，“你怎么样啊恢复的？”
　　向恬眼神一边躲闪一边说：“啊，啊我没事了。”说完又低下头来。
　　程许睿把脸探到她脸的面前，距离不到十公分：“你戴个墨镜干啥啊？”
　　向恬白皙的笑脸“噌”的一下就红了，还是脸皮薄：“啊，我那个有点过敏，眼睛周围一圈有点肿。”
　　说完就把头扭过去了。

　　程许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就坐在那一声不响，也不知道在谋划点什么。
　　向恬的心里在不断地打着鼓，心里有两个小人不断地扭打在一起。
　　一个说：“不能问，问出来你多尴尬啊，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啊！”
　　另一个说：“一定要问啊，问了你才能知道当时的情况和你俩的关系啊，不然他还拿你当小孩骗着呢。”
　　向恬感觉自己脑壳都快炸掉了，最终也没想好要不要问程许睿，只得懊恼地叹了口气。

　　两个人就这么尬坐着，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什么，向恬觉得自己尴尬到脚趾都抠出一座迪士尼梦幻城堡里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这个人坐在这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