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她向来明哲保身》两盏酥油茶

7、渐冻层 您的任务请

　　季阳阳的物资不算多，中等偏上，但当午朝苋问她时，还是决定独自完成第一次个人测试。
　　如果选择加入团队，她的物资充足甚至还能补贴其他队员，而选择独自行动会困难得多。
　　她自己知道，她还是孤僻的。不想浪费时间和各色的人相处，“情绪和声音只会让我觉得吵。”

　　“行吧。我们也不干涉你，从小就怕吵怕吵的，就是脾气差的借口！”陈明玉见说服不了她，气呼呼地做到沙发上，刚拿起遥控器，又放下转过头来，“多和同学接触接触！”

　　陈明玉嗓门大，季阳阳只感觉耳朵嗡嗡地，听得脑仁疼。她不想火上浇油，蹙起眉头快步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关门的间隙，还能听见陈明玉的恨铁不成钢：“一点社交都没有。”
　　“呼～”

　　周一一早，季阳阳来到教室的时候人已经快齐了。她在家里已经做好了穿戴，口罩和眼耳一体的通讯面罩挂在背后物资包的水杯袋旁。

　　午朝苋的物资包很大，她把它放在了地上，安静地坐在那摆弄通讯面罩。
　　看有人一言不发杵在自己面前好一阵，午朝苋疑惑地抬头，见是季阳阳：“你咋站在这一动不动？坐呀。”
　　“不了！”季阳阳尴尬，勉强翘了翘嘴角，“我或许是……”

　　“或许是？”
　　“有点紧张。”

　　“哈哈哈哈哈哈，别担心阳阳，你可以的。等你做完任务我们定个地点见面好好逛逛渐冻层。”

　　“好呀！”随着午朝苋把话题岔开，和她唠嗑，突然感觉也没刚才自己一个人别在那儿越想越紧张了，从桌子上的物资包侧取下通讯面罩，“通讯仪现在加个联系方式吗？”

　　午朝苋快速把手里的通讯面罩夹在耳朵和鼻梁上，伸手在虚空中点了几下：“……有收到吗？”

　　季阳阳也打开通讯仪翻了翻：“啊？没有唉。”
　　通讯录界面依旧只有学校任务发布助手一个机器人亮着。

　　午朝苋有些为难：“稍等嗷，我的连接好像不太好，你来之前我搞了好久。”
　　季阳阳给午朝苋发了个好友申请，等午朝苋重登了一下网络，这次倒是加上了。

　　门口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两响一轻，是霍程文拄着拐杖来了。刚才还乱哄哄的教室作鸟兽散，各自迅速归位。

　　脚步声在教室前门外停住了，“咳咳。”似乎是走的有点急，门口的人被呛到咳了两声。声音又停了一阵才响起：“准备好了都出来。跟我走！”

　　众人随着霍程文在校外集合，那里停着三辆老旧的大巴车，季阳阳跟着上了其中一辆，和午朝苋挑了个靠前的双人座。季阳阳坐在里面，午朝苋的物资包太大，没办法放在膝盖上，只得等所有人到齐放在外侧的走道上。

　　大巴车太老了，颠颠的往前开，季阳阳在一步三摇里很快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昏沉沉地醒来，车已经放慢了速度，排着队，准备仅停车场。

　　“醒醒。”轻轻地拍了拍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季阳阳看了看副驾驶前的吊着的小电视，已经十点多了。

　　午朝苋揉了揉眼睛，拉伸一下身体，发出一串骨骼移位声，松快了点：“快到了是吗？”
　　“嗯。”

　　车停在一栋巨大的建筑前，虽然只有１２层窗户，它却是是字面上顶天立地。
　　由于基地造在地下，任何一个空间都是有高度限制，这片空间不高，但仅有的高度都已经被对面这幢楼建满了，说是房子，季阳阳更觉得有些像这片空间的承重墙。

　　背上包下车跟着走进大门，是个前厅，等三个班集合完毕才带队向里走。
　　“墙壁可真厚啊。”队伍很安静，午朝苋在季阳阳在季阳阳旁边偷偷耳语，“进门的时候，那个墙壁足有五米厚度，都可以做个玄关了。”

　　“这么厚的墙壁，外面的声音可真是一点都听不到了。”季阳阳回想下车时，因为停车场太挤，挺多司机在那里按喇叭，可一走进这栋楼，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什么声音都没了，“哈哈哈哈你可别说，有种封闭式考试的感觉。”

　　走过大厅是一间玻璃房，里面挂着好几面电子屏，地上放着两台主机，像个设备监控室。旁边是条窄小的甬道，只能同时过两人。本以为会很长，没想到刚拐进去就能看见几步外的开阔房间。
　　“看来监控室是后来新建的，没地方放还挡了路。”季阳阳嘀咕着，眼睛四向观察。

　　房间正中心是一架石梯，季阳阳顺着数不清的台阶向上眺望，最远处是一扇银黑色的门，门中央有个很大的圆形把手。楼梯虽高，却肯定是没有１２层的，季阳阳想了想，估计这里就是在这片空间的边界了。

　　“老师们不见了。”听到午朝苋的话，季阳阳也四处张望了一下，就在她看石梯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霍程文已经离开了，而旁边两个班的领队也同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轰隆。”
　　地面轻微地震动了起来。伴随着沉重的响声，远处圆盘型的门把手一圈圈转动，厚重的铁门在石阶梯末端缓缓打开，刚露出一条缝隙，刺骨的寒风啸叫着长驱直入，冲刷季阳阳的脸颊。刮刀子一样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霍程文矮小的身影全息投影在了最末一级阶梯边上，一时稳定住了学生们的恐慌：“这里就是渐冻层的东八区１７２号嘲风口。”

　　透过铁门往外张望，是黑黢黢的山洞，和两排红色的亮光。
　　“出发吧，把你们那些把式都拿出来瞧瞧。也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们看看，这一代到底怎么样！”

　　霍程文的影像已经消失了，季阳阳迈上了第一级石阶。

　　离洞口越近才发现，那两排红色的亮光是两排做成火把样的灯，嵌在山洞石壁上。看不清风从哪个方向来，只有无穷无尽的红色灯光，像永不熄灭的寒冬火焰，不停燃烧着。像恶兽的巨口，从牢笼里挣脱出来，吞噬掉一切。

　　铁门面前像是两个世界的交界口，看着前面未知的山洞，季阳阳停下脚步，有些踌躇。
　　“走啊！阳阳。”一起走的午朝苋已经迈了进去，回头扬起笑容催促。她站得没有季阳阳那么靠边上，被人流挤得有些站不稳，只得回头快步顺着向前走，“一会儿见！”

　　“好。”季阳阳不再害怕，也跟着走进了山洞。

　　顺着山洞走着，本以为无穷无尽的壁灯不再在视线中增加，反而随着脚步一盏一盏地减少。快走到尽头了。

　　通讯面罩上的的实时测温也从２４摄氏度降低到了零下３摄氏度。季阳阳打了个哆嗦，从兜里摸出口罩戴上。深呼一口气，热气顺着鼻梁从口罩边缘钻出，模糊了视线。

　　等她用手指抹掉镜面上的水汽，已经到出口了，前面少了很多人。

　　“季阳阳。”一个少年从右后方快步超上来，防寒外套没拉上拉链，领子歪斜着，口罩正挂在他单边耳朵上晃悠。任晷咧开笑脸，“祝你好运。”
　　然后一个箭步冲出山洞，消失在黑夜里。

　　最后一盏壁灯被甩在了脑后，前面只有分不清边界的黑暗，和偶尔一两盏同学打开的长明灯在四面闪烁。季阳阳用手指上的灯，向下照了照，是成块的岩石，运气很好，学校为他们选择的是戈壁。

　　“叮咚～”耳边的通讯仪发出讯号，是校方发来的信息。
　　季阳阳测试任务发布——“完成一次援救。”

　　监控室内，暖气开得很足。
　　同一届三位辅导老师坐在满墙的大屏幕面前。桌上倒着热茶，氤氲着茶叶的香气。

　　“这一届学生真不错啊，不少都选择了单独行动。”年轻的貌美女人端起桌上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

　　“知道你们班有杨开。”旁边臃肿的秃顶男人是吕文涛，小眼睛在镜片后锐利地瞥了一眼厉美风，语气不太好，“我们班虽然没有杨开、明菲这种天才。一个个的都知道团结协作，在训练场的成绩也一点不差。哪像某些学生，疯起来能自己往刀口上撞。”

　　“哈！”厉美风重重放下茶杯，水滴弹跳出来，溅在了膝盖上的裙子上，摊出几颗深色的圆点，“某些人入学分班没抢过我，技不如人现在还来和我到处呛。”

　　“够了！都别吵吵了，好好看着。” 霍程文跺跺拐杖，皱眉呵斥，两名班主任愤愤不平，却也闭了嘴。

　　季阳阳站在黑暗里愣住：“什么东西？”
　　再次打开学校发来的邮件，“救援？我去哪里救？救谁？”

　　她有点后悔，要是听从陈明玉的话，组个队就好了，五天时间，总不见得都一帆风顺吧。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她用灯光照照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离谱。”认清了任务确实就是这么个似是而非的任务，季阳阳也不知道干啥，准备先到处看看，再做打算。
　　“五天呢，急啥。”自我安慰着，心里好过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