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她向来明哲保身》两盏酥油茶

5、首席对决 你的匕首不

　　“教给你们俩的匕首基本攻击招式是两个。”二班班主任姓厉，短兵器都由她来指导。接过任晷手里的匕首抓握，欺身向前，“刺，正手前刺。”
　　匕首向上一甩，打了个回旋反手接住，单膝跪地向下扎，一击将匕首嵌入地底五公分：“反手刺”
　　紧接着站起，匕首在身前自右向左画出一条凌厉的弧度：“划，反手横划。”

　　连贯飘逸地使了一套动作，把手里的匕首向任晷面门上一丢。他侧身躲过，伸手在空中抓住把手，还没等季阳阳看清，已经若无其事地把匕首收了起来。

　　“哼。”厉美风见如此，鼻子里吐出一声响，转身去了下一组轮教。

　　不知道这俩发生了什么过节，季阳阳上下看看自己新组的搭档，没有丢胳膊少腿：“这么凶的吗？”
　　任晷手指摩搓着血槽，埋头擦拭干净沾了土渣的刃面：“学会了吗？我可要……”

　　一条寒芒划过，任晷脚步变换，黏上急退的季阳阳，匕刃抵上了她的大动脉。季阳阳脸色发白，下颌僵硬，余光扫向手柄上反抓的手，手指细长，关节泛白，只要她再敢反抗一下，就会顺着攻击过来的弧线割断她的脖子。

　　因为用力，任晷把脸凑得很近，对着季阳阳的耳朵吹了一口气，气流钻进耳朵，鬓边的头发被吹动扎在皮肤上。季阳阳打了个机灵，脖子撞上了匕首，撕开一条裂缝。

　　“别再被我抓到了。”任晷上身向后缩，和厉美风一样挽了个匕花，把它收了回去。

　　拇指指腹抹过伤口，擦掉渗出来的血丝，和食指对着搓了几下。季阳阳左手悄无声息从袖口中反手翻出匕首，冲任晷肚子正刺过去。
　　任晷本就还没退远，腹部又不如其他部位灵活。眼见就要被刺到，脚步突然变换，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扭曲的姿态险险躲了过去。

　　季阳阳见一击不中，垫了一步缩短距离，反手将匕首横拉，直奔他的胸腔。这下任晷早有了防备，在季阳阳横划的轨迹必经之路上切了个手刀，撞上了她的手腕。

　　季阳阳手腕一麻，匕首控制不住被震飞出去，幸而右手在及时接了一把，不至于扎到身上：“你！”

　　“再来。”不等季阳阳喘息，任晷决绝地出手。

　　这一次，匕首直接被对方夺走。季阳阳沮丧地坐到地上，四肢伸展，仰面躺下。

　　刚闭上眼睛，准备放松一下。神识一个激灵，睁眼就看到匕首尖端从高处用力扎下来，眼见就要避无可避。季阳阳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畸身一扭，向一边滚了几圈，一骨碌爬起。瞪大眼睛看着若无其事的任晷，声音控制不住的尖利：“你疯啦？！”

　　“是你疯了。”任晷回视着她，双手各提一把匕首，向前迈进一步，声音有一丝薄怒，“面对要致你死地的对手竟然不用尽全力，要是你刚才出刀有你滚得那么快。”

　　说着再迈进了一步，缩下脖子低头，几乎和季阳阳鼻尖对鼻尖：“也不用在这里对凶手无能狂怒了。”

　　“咔。”
　　任晷垂着的手臂末端，两把匕首猛然向季阳阳腰侧袭来，割破布料，紧贴皮肉。季阳阳指尖扣住任晷的手腕，关节和指甲收紧到发白。

　　松开手掌，任晷突然笑了。匕首“乒铃乓啷”掉在了地上，血液已经不太流通了的手腕在季阳阳的虎口里勉强转了转，后退拉开一步距离：“不错。”

　　杨开和明菲在最边上的场地上对练，两人同样选择了剑，相对而立英姿飒爽。旁边已经围上了一圈看好戏的同学。

　　任晷抬脚向操场边上走，季阳阳缓步跟上，坐到观众席上，视线刚好能够越过人群，清楚看到明菲拔出长剑。她把剑鞘扔到了不远处的地上，另一只手打了个剑花，在残影中剑尖指向杨开的面门，不出所料和另一柄剑的剑刃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冷兵器碰撞声。

　　两人分别被震退。杨开抵在身后的腿用力扭了一下，跻身抗掉向后震的劲，向明菲冲了过去。明菲已经把剑提到胸前做好了格挡准备，杨开却在她眼前闪步到了侧方，他的剑横在肩边，直切过来。

　　见避无可避，明菲当机立断离散一边肩膀和手臂，给自己争取了一段距离，勉强躲开。

　　杨开见打空正要收手，腰腹前剑尖刺来，明菲等不及收回残臂，抓住漏洞用仅剩的手提着剑就反击刺过去。

　　剑作为中长兵器，刃足够长，长到还没卸掉前冲劲头的杨开不可能通过后撤躲开。明菲的角度太风光霁月，就在腰腹正中心，没办法，他只能快速离散腰腹肌肉，剑刃刺破了空荡荡的衣服。

　　上身一瞬间失去了脊柱，没了支撑，眼见就要下落。

　　“这样明菲只需旋转剑柄，让剑刃竖着向下或者向上切，杨开当场就会变成两半。”
　　听到季阳阳的话，任晷侧头，看她就事论事面无表情的样子翘起嘴角。

　　眯起眼睛盯住杨开的腰腹：“有上体下落的引力帮助，还是建议，向上切。”

　　季阳阳有些惊讶，笑着上下打量他：“杨开不是你的朋友吗？”

　　位于战斗中心的明菲，并没有像他俩所想，而是举着剑没有再动作。她垂着眼睛，看着穿过空气的剑刃，一动不动。

　　“呃！”咬紧牙关，仰头用力，喉咙憋着压抑的怒吼。从腰部开始身体快速向两端离散，杨开在用离散和上体下落的速度作斗争。

　　“是的，他是我朋友。很憨吧……”任晷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样也好。

　　等到杨开从战斗中心彻底消失，重新出现在不远处。只穿着为自己天人离散特别准备的里衣服，捡起先前扔在地上的剑鞘。撑在地上，额头上不停渗出汗水：“我输了。”

　　“好啊！”周围出现热烈的欢呼，不知什么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他俩，这场战斗让所有人都看得过瘾。

　　接下去的日子季阳阳还是练习、切磋、练习、切磋……周而复始。一次次输给任晷，从不甘心，到烦躁，直到现在的无感。

　　麻木地感受到手臂一震，攻击果不其然已经被任晷挡住了。

　　任晷示意停下，擦了把汗：“你的匕首总是在犹豫。”

　　季阳阳是个差生，她一向听不太懂教学的言外之意，也懒得去思索：“哦。那再来。”

　　这次是任晷先出手，匕首不知道被他藏在了哪个手腕下的袖子里，季阳阳全神贯注应对。等看到寒芒，左手两指并拢，从下至上抓住空隙戳中了他手腕的大陵穴，把匕首进攻的方向弹开。右手握着匕首直捣任晷心窝。

　　早知她有这么一出，任晷条件反射伸手来挡，等视线看过来一愣，季阳阳攻过来的右手是个断腕。
　　感觉到不妙已经来不及了，后背冷风袭来，一节断腕握着匕首插进了他的正背心。

　　就算季阳阳的断手瞬间离散，也阻挡不住，匕首惯性地没入了任晷体内。季阳阳脸上露出惊恐，目眦欲裂：“你怎么不躲！”
　　“你疯了吗！”

　　“咳……”任晷好像要说话，嘴巴张合一下，吐出一口血水。

　　“老师！老师！”季阳阳转身向教师席跑去，却因为转身太急左脚绊了右脚，视线突然漂移。手臂感受到一阵握力，回头惊恐地看到任晷扶住了她，他吃痛身体踉跄了一下。

　　被用力拉向对面，看到任晷眼睛眯起，一如那天操场上对她笑：“现在你的匕首不会犹豫了……它见了血。”

　　季阳阳看到老师跑来，把任晷送去医务室，午朝苋在她耳边嘴巴张张合合，担忧地看着她。操场人声鼎沸，她却觉得尤其荒凉，运动过后明明很热，无端得感觉到寒冷，痉挛了一下：“疯子……”

　　这天季阳阳早退回家了，受到惊吓当晚还发了点低烧，陈明玉看顾了她一晚：“好好的怎么了这是，搞得我电视剧更新都没法看了。”

　　第二天一早，刚到操场就被通知任晷要住院一段时间，会直接去参加第一次个人测试，季阳阳失去了切磋搭子，百无聊赖地躺在操场上侧头看午朝苋甩鞭子。

　　操场上的灯光很亮，但她已经开始扛不住犯困了。

　　“醒醒！”女孩子的声音从上至下传来，穿透睡梦。季阳阳勉强睁眼，是明菲站在她边上，低头正盯着她看。

　　“怎么了……”

　　一把剑从鞘中抽出，还没等季阳阳反应过来，就要架上她的脖子：“起来练习。”

　　季阳阳蜷起平躺在地上的腿，用力让身体把脚跟作支点划过草地，躲开剑刃。在明菲诧异的眼神里，坐起来醒了醒神：“哦。”

　　“我看了你和任晷的切磋，你的离散灵敏度很高，在战局变换的一瞬间就能精准移动到他的后背。”
　　“你的神识很强，我不管是什么原因没有做到天人离散。在今天，你必须学会。”

　　明菲很高，季阳阳要略抬起头才能和她对视。她的眼神很认真，还带着一丝确信。季阳阳还是有些疑惑，看了看独自挥剑练习的杨开，再回头看了看真实站在她面前的明菲。
　　“……啊？”

　　“现在，我来教你，什么是天人离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