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她向来明哲保身》两盏酥油茶

4、赛前训练 季阳阳，你

　　“都穿上。”操场中央的草皮上，霍程文指着两个大箱子，盖子敞开，里面堆满了黑色的无袖背心，“负重衣上面贴着名字。男生是入学登记表上体重的三分之二，女生二分之一。”

　　“是……”
　　没有一声抱怨，一个个围在一起向下掏，像一窝夺食的雄鸡。可别以为是大伙儿觉悟足够高，草地另一边在一起训练的还有两个班级。各个班之间暗潮汹涌，不约而同地较着劲，

　　三位班主任悄悄对视一眼，霍程文一脸狡诈，那个一班的中年秃顶男老师还竖了根大拇指，为自己提议的年级集中训练操作点赞。

　　季阳阳穿上毛五十斤的负重衣，踉跄了一下。心虚地垂头环视一圈其他人，奇怪的自尊心下，她跟旁边的人一样用力挺了挺脊梁。

　　“嘎吱。”
　　午朝苋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看到转过头来的季阳阳，尴尬地苦笑：“骨质疏松……我怕不是又矮了点。”

　　“三个班，四十八人都有。到起跑线准备一千米！。” 跑道边，霍程文和另外两位老师一块儿，每人掐着一个秒表。

　　“快点！磨蹭什么呢？”二班的女老师个子很高，站在矮胖的中年男人和小个子老头旁边，尤其鹤立鸡群，气势逼人。她高举起手里的红旗，
　　“跑！”

　　季阳阳只感觉到左肩被擦过，一个女生从她后面窜出来，一下子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紧接着，外道一位男生也提速追了上去，他个子很高，腿那么迈了两步就也跑到了排头。
　　两人并排，一是有些焦灼，又谁都追不上他们。

　　“是杨开和明菲！”趿拉着脚步缓慢前行，跑得再吃力也阻止不了午朝苋吃瓜，向季阳阳做出猥琐的挑眉，“真是帅哥靓妹～”

　　眼看着她被人从后面一个个超上，还龇牙咧嘴地瞄杨开和明菲，季阳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被气笑：“管好你自己吧。”
　　不想再理她，迈开步子跟紧前面的男生。

　　季阳阳跑得不算慢，勉强跟在第二方阵中间。前面男生的步频很轻、很稳定，估计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大佬。

　　正好他的速度很契合季阳阳的步伐，她也抛开杂念，就这样跟着。这种程度的负重下，脑子再多动一下季阳阳都怕会累得跑不完。

　　等到四百米一过，全队的速度不断往下掉。人与人之间的间距逐渐拉大，季阳阳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也开始模糊，离她越来越远。而前面的大佬看上去依旧很轻松，只是顺势跟着队伍压下了速度。

　　跑得时间越长，季阳阳也越几近走路了。等到跑过六百米线，跟在背后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她不敢向后看，她很清楚，这种时候打乱自己的呼吸是在找死。一只耳朵已经被气压堵住，鼻翼不断伸缩，只见吸气，来不及吐气就急着想吸下一口。她张开嘴，气流灌进干涩的喉管，有些撕裂的疼。

　　“最后一百米！”
　　季阳阳已经听不清是那个班主任在喊了，前面有两个女生直接放弃拐到外圈撑着膝盖休息。

　　前面的男生轻巧地躲开掉队的人，开始发力向前超上了好几个。
　　现在被挤下来，在季阳阳前面溜达的同学，速度越来越慢，很快离她也就只有两臂的距离了。

　　超还是不超呢？
　　季阳阳眼前已经泛花，只思考了一瞬，准备摆烂：就这样跑着吧。她没已经有一点力气从外圈超越了。

　　连步行都算不上，缓慢移动着。垂着头好不容易挨过终点线，脚下一绊倒差点摔倒在前面晕倒的人身上。

　　“第十二名，季阳阳。”

　　明菲已经脱下了负重衣，站在终点线旁，撑着腰小口喘气，脸色红润，精神挺拔。
　　和她前后跑过终点的杨开，跟一名同班同学在草地上有节奏地踏步，缓解肌肉压力。

　　他们慢慢走着，走近闭着眼睛仰面躺在地上的季阳阳。

　　“嗨，同学。”
　　季阳阳睁开眼睛，勉强抬起酸痛的手臂挡住上方的灯光。眼前是两个男生，一个一股痞气，正弯腰垂头，从上至下压迫性地对着季阳阳灿烂地笑，露出一口白牙。
　　真好看。

　　旁边是风头正劲的新人苗子，杨开。

　　“……你好？”

　　“是你刚才跟在我后面跑吧，节奏很稳。”

　　“我看过你的入学考核视频，很完美的控制力。”

　　男生收起笑容，直直看着季阳阳的脸，目光想要把她穿透。
　　——明明可以做得更好，却总把自己保持在最舒适的状态。

　　“我喜欢你，做我的队友吧！”
　　——你很爱自己。真巧，我也是。

　　“噗！”猛地侧过头，刚喝进去的矿泉水喷出了。从被带着向这个方向走开始，杨开就感觉事情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咳，咳咳。”

　　男生好像一点不觉得尴尬，弯着桃花眼，直起腰：“很高兴认识你，我叫任晷。”

　　“三个班都有，休息够了没？到起跑线准备一千米！”

　　……天哪。

　　季阳阳一回到家就像条死狗一样摊在床上，跑了一天的负重，脑子和身体好像脱了节，有感觉又像是没有。
　　被子压在身下不舒服，但又懒得动。

　　“一回家就躺着！会胖的。”陈明玉在餐厅整理，恨铁不成钢。

　　等她再次醒来。床头的钟已经显示过了凌晨。不知什么时候，身上被盖上了被子。

　　“感谢爸妈。”季阳阳左手灵活地在黑暗中摸向床头柜，打开抽屉，拿出放着铁珠的布袋。
　　她完全没有力气像昨天一样去控制神识了，甚至不想从床上坐起来。

　　破罐子破摔地，随意把左手粉化，深吸一口气，粗暴地向里面塞进一颗铁珠。

　　“咦？”
　　本想着会马上弹出，右手已经做好伸手接的准备。它竟然乖巧地呆在里面，一点不反抗。
　　季阳阳正反翻着手掌状的骨粉看，怎么会呢？

　　她兴奋地从床上弹起，又躺下，又坐起，“成，成功了？”

　　第二天季阳阳心情很好，拖着发酸的腰和无力的四肢不知不觉跑完了一千米，轻松自若的样子还惹来了霍程文的注视。
　　他捋着胡渣，露出莫名其妙又别有深意的油腻微笑，满脸都透露着“孺子可教”。

　　季阳阳完全注意不到周围，神识好像还飘在空中，时不时翘起嘴角傻笑一下。
　　“喂！”猛地被踢了一脚屁股，神识一下弹了回来。午朝苋观察她一早了，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她，“你没事儿吧？一早上搞什么鬼啊。”

　　“……”
　　“嘿嘿。”

　　午朝苋被吓得后撤一步，呛了一口口水，打了下冷嗝：“马上就要挑武器了，你，你想要什么？”

　　季阳阳茫然环顾一圈，三个班的同学们围作一团，个个摩拳擦掌。人群的正前方放着好几滩武器：“武器？”
　　为什么说是滩呢？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把武器就那么一堆，看着真掉价，像批发来的。”午朝苋嘟着嘴小小声。

　　“没事儿，用什么不是用呢。摆那么好看做什么，又不是搞展示。”季阳阳倒不觉得有什么，武器耐用顺手，量大选择多就行，其他都是虚的。

　　说着季阳阳拉着午朝苋走过去看。兵器五花八门，堆在一块儿，真是五彩斑斓的黑，啥都看不清。走近了才搞明白。一共三堆，一堆阔刀、双锤类的重武器适合进攻。一堆长剑、皮鞭类的中程武器可退可进。最后一堆是短兵器和发射类暗器，这些需要配合身法走位。

　　午朝苋来了精神，一扫失落，好像进了购物街，双眼放光，甩开季阳阳，手就开始一刻不停地挑选起来。
　　“长剑！好帅，我行。”
　　“鞭子！真猛啊，我行。”
　　“铁锤？嗯……也不是不行。”

　　季阳阳走到短兵器边上，也看了起来。
　　飞镖、铁蒺藜、掷箭：“投掷类暗器啊，我准头不好，不行。”
　　龙须钩、飞爪、绳镖：“索击类暗器啊，我腕力不够，不行。”
　　弹弓、袖箭、弩箭：“机射类暗器？别开玩笑了，耍完帅还得我去捡回来？”

　　“咳咳。”
　　边上传来一声冷咳，示意季阳阳转头。
　　午朝苋眼睛好像着了火，撇嘴，压扁声线，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季阳阳你好烦哦，走远点，你吵到我的购物心情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旁边明菲不知道听了多久，停下手里的动作笑个不停。临了还甩了自己两巴掌，“笑的老子脸疼。”
　　季阳阳茫然，看看她，又看看她。

　　明菲挠了一把季阳阳的头顶。“小卷毛，慢慢挑吧。”说完拽走午朝苋，走远了还能听到她的声音，“啊～好可爱啊。”

　　“……”
　　“噗嗤。”
　　回想起午朝苋炸毛的样子，季阳阳心情很好，夹住嗓子，学着午朝苋刚才的声音：“季阳阳你好烦哦。”
　　站起来，绕着武器们转了两圈，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唉！匕首。”青绿色的匕首被压在飞索缠着的绳子下面
　　一看定，手就跟着脑子伸了出去。

　　两根手指骤然碰到了一起。季阳阳还弯着腰，抬头顺着手臂向上看，是双笑着的桃花眼，四目相对，同时闪过一丝错愕。

　　“又见面了，季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