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她向来明哲保身》两盏酥油茶

3、混合骨粉 用双臂发挥

　　“哇！”“牛啊！”“明菲！”
　　尖叫、口哨声在整个操场响起，一边的霍程文也满意地点了点头。明菲转过身朝大家致意：“抱歉没带出来课本。”

　　“够棒啦！” 旁边的午朝苋也跟着大喊。
　　“没关系！”“明菲好帅！”
　　这个场景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不像是课堂，倒像是追星现场。

　　季阳阳皱眉，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纠结些什么。
　　看到前一个人从外部攻击没办法打破冰面，及时调整策略从内部瓦解。随即迅速想到冰块间空气缝隙的存在，并在上面做文章。明明菲足够灵敏，也足够有执行力。
　　她能将骨粉均匀得分布在冰块的每个空气缝隙中，一同发力，这是对离散精准的控制力。

　　除了她，这个班级谁都没办法用这个方法成功。季阳阳明白局部离散，即使她倾其所有也只能离散双臂，两条手臂的骨粉还不足以铺满整个冰块。反而在离散状态下身体与冰块的接触面急剧扩大，长期接触容易产生冻伤。

　　无论从哪里看，这场课堂教学实验，到这里都堪称完美。

　　“不够的……”看着落了满地的冰屑，突然明白了，她是在对课本随着冰块一同碎裂、没被顺利带出产生了不满足。
　　书本冻死在了冰块间。选择了这种方法就等同于从开始就没想过把书本带出来。

　　“一个漂亮的把戏”季阳阳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嫉妒。
　　就算带着私人情绪，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不是这道题的正确答案，确是现阶段，他们能做到的最优解。

　　季阳阳伸出自己的拳头，上面有些刮伤和红肿。
　　明菲的这种办法季阳阳办不到，也不敢尝试。

　　“强行拉伸骨粉的间距，用有限的骨粉去占满冰块内部呢？这样我是不是能做到和她一样？”
　　——不！距离太远，神识太容易失控。

　　“我的神识一向不弱，如果我能稳定住呢？”
　　——不！就算做到了表面相似，两条手臂的力量也并不足以打碎冰块。只会不停拖延时间，直到骨粉失联、她被冻伤。

　　在现有条件下想要做到和明菲一样，或许只能增强骨骼。用双臂发挥出更大，乃至于匹敌天人离散全身的力量。
　　“增强骨骼的力量吗？”季阳阳喃喃。

　　请输入密码。
　　密码开启。
　　“阳阳，第一天上课怎么样？”

　　“啊？”刚进家门，连门都还没来得及关，陈明玉就迎了上来。她穿戴整齐，正往脖子上挂项链。
　　季阳阳停下动作，仅把书包放到了玄关的鞋柜上：“是要出门吗？妈。”

　　“对对对，你快准备一下。洗个手擦个脸。今晚我们到你大伯家蹭饭。”
　　正说着，她已经勤快地把书包提进了季阳阳的卧室，声音隔着几个房间穿过来。

　　“哦……你早上怎么没说。”正愁着一周后测试的事情，季阳阳现在只想和床黏在一起。本想一回家就可以缩进自己房间，现在只能认命地快速把鞋脱了，拐进卫生间洗漱。一路小声嘀咕，“麻烦死了。”

　　“快点哦～你爸在小区外等着。”

　　“知道了！”浸在洗面奶泡沫里，勉强应了一声。
　　听上去陈明玉心情还很好，可恶啊！

　　季阳阳大伯家是做五金生意的，近些年刚发家。一间小厂，搭了个二楼，住在上面。伯母好客，餐厅装修得尤其大，摆开一张圆桌坐十来个人一点不挤。

　　一楼材料间老狗在里头趴着，毛十年了，打架断过腿，逗小母狗被咬伤过，也算见了大风大浪。现在金盆洗手见有来人了爱答不理，冲着门口敷衍地呜咽两声。

　　季阳阳走近给它打声招呼，才勉强站了起来，四条腿老得有些颤抖。

　　“快上来！”小窗开在正头顶，抬头看见堂姐把脑袋从里面伸出来朝季阳阳说话，指了指旁边的楼梯。

　　“听说你第一天去上课啦？同学都好相处不？”
　　“学些什么呀？女孩子家家学打架吗？”

　　菜刚上桌，大伙儿正围着季阳阳寻开心。
　　抑制住有点尴尬的表情：“也，也没什么，就正常上课。下周我们还有个个人考核……”

　　“刚开学就考试呀？”伯母夸张地把脖子抻长，手里端汤裹着的抹布还没放下，转而看好戏似的朝她笑，“那你可要加油嗷，你哥哥可不差。”

　　气氛一瞬间凝固。自知有些失言，伯母表情有些尴尬。
　　旁边堂姐把脸凑过来转开话题：“考什么呀？”

　　“有把握吗？”开口的是坐在主位的大伯。

　　“放轻松！”“尽力就行了。”这是旁边的爸妈。

　　看了一圈关心自己的一大家子，季阳阳好像卸了气，彻底从课堂的气氛中放松下来：“说是去渐冻层，今天是堂实践课，也没说要干什么，只让我们把人那么高的冰块打碎。我力气还不够大，这段时间得多练练。”

　　“嚯，人那么高呢。现在老师也真有法子，也不知道怎么给运过来的。”

　　“渐冻层搬过来的吗？那边漫天都是冰块。”

　　“真有人能打碎吗？”

　　季阳阳用筷子戳着桌子：“年级第一在我们班，也是一个女生，成功了，我不行。”

　　陈明玉走了过来，把饭碗放到季阳阳面前：“家长群里那个能天人离散的女孩儿？人家那是天才，咱就是普通人。用不着比。”

　　“早点睡！每天那么晚睡身体素质都下降。”爸爸拿起筷子，白了她一眼，“吃饭吃饭。”

　　虽然说着要多锻炼锻炼，季阳阳就压根没拿这三五天当回事，能练出个啥？
　　但是，万一真的出现了像今天课上这种不得不锤开冰块的情况呢？渐冻层的环境也只会让事情比今天的更糟糕。

　　“喝点什么？”旁边堂姐戳了戳季阳阳的脸，不满她吃饭还在走神。

　　季阳阳没过脑子，随意伸手抱了她一下：“都行啦！”

　　“唉？”堂姐伸手掸开她，皱眉，“别碰我，一整天在机器旁边沾了好多铁屑，脏死了。”
　　堂姐在自己家厂里工作，做的财务，偶尔单子多了，员工少的时候也会去帮帮忙。她生得纤细，在看到她工作的样子前季阳阳完全没办法把她和机床联系到一起。
　　机器一开起来除了声音嘈杂，灰尘也会尤其多。就算套着袖套，带着手套，穿着围裙，也没办法隔绝飞舞的铁屑。

　　铁屑？……铁屑！
　　季阳阳双眼锃亮，“唉，姐姐。我想喝椰汁。”

　　半夜，家里早就陷入了寂静。今天爸爸喝得有些多，陈明玉敞开主卧的门，散着酒气。呼噜声隐隐填充了整个屋子。

　　黑暗中季阳阳睁开双眼，现在的她可一点都不困。缓缓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这是今晚从堂姐手里顺来的。

　　吹着电扇还有些闷热，摩挲着渗出汗液，有些潮湿的指缝。季阳阳解开布袋，把里边的东西倒出来。一颗颗圆滚滚的小铁珠落在了她的掌心。

　　仅小拇指盖大小，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下来，很快太满从手指边缘漏出来、向下掉。

　　这正是她今天想到的办法，既然身体可以离散，那把坚硬金属混进骨粉中呢？

　　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把被子推到一边，蜷起双腿，将铁珠圈在一起。手掌在铁珠表面抹了一把，均匀、滑溜。
　　趁着没拉窗帘透进来的灯光，数过去，一共四十四颗。

　　季阳阳兴奋得迅速伸出左手，齐手腕处断开，破裂、粉粹。每一颗骨粉都互不接触又通过神识生息相连。其中的间距压缩到最小，让手掌和正常状态保持一致。

　　季阳阳用右手捡起一颗铁珠，放到碎裂的手掌边，用神识将其缓慢引入。

　　“呃……”异物导入体内的不适，生理性地，左手迅速产生了胀痛的排异反应。骨粉间的神识急促震荡，像要萎缩，又像要爆裂开来。

　　季阳阳将全身的精力投入到和左掌的异变对抗，细密的冷汗从背后渗出。神识极致的拉伸下，她一动不敢动。从外表看，铁珠融入了骨粉之间躲藏了起来，手依然是手，一般无二。

　　这种时候，她也佩服自己竟然还能分出心思冒出奇怪的念头：“人家是龙吟料理，好家伙，我是龙吟手掌。”

　　风扇正好转头扫过来，毛孔收缩，激起一阵恶寒。
　　“噗。”铁珠从骨粉中弹出，被季阳阳应激侧身，躲了过去，掉在床单的边缘，向外滚动。

　　顾不上左手的痉挛，季阳阳抻长身子，把差点掉落到地上的铁珠快速捞回，松了口气。

　　再去看左手，它畸曲着尽力维持手的模样，五根手指仅剩半截无名指，手面是千疮百孔的漏洞。部分骨粉已经无法连接神识，断续维持着些许形状。散落在腿间的床单上，掉落成一滩破碎的残肢。

　　感觉到风扇又要吹来，季阳阳费力挪动身体，背对着挡住风口。上身前倾，趴在圈起的双腿上，一边保护着骨粉，一边急促喘息。

　　这时她脑里再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念头了，一片空白。顾不上成没成功，也不想管个人测试了。耳朵深处出现耳鸣，只能听到重物坠地般沉重的心跳，和不知是喉部、肺部、亦或是肚子里传来的喘息声。

　　等到耳鸣散去，季阳阳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重新听到了风扇的声音。

　　“还好。”
　　排异那么严重，还好烧水给它们消过毒，感染就麻烦了……

　　发着呆趴了一阵，等骨粉全部吸回手部，季阳阳把铁珠装回了袋子里，塞进床头柜。
　　虽然很累，还是准备起床去看看左手的情况。

　　卫生间的灯光下，左手表面出现了粉红色的斑斑点点，还有些骨子里渗出来的痒意，分不清在哪里，挠也挠不到。

　　季阳阳只能拿出个面盆，套上保鲜膜，放满清水。硬着头皮再一次离散了左手，将左手骨粉全部分散浸入冷水中清洗。

　　有些冻手，泡在里面却很舒服，原本瘙痒的感觉也褪去了很多。
　　季阳阳取了根红霉素软膏，擦干手胡乱涂了点。不知是真的起了效果，还是心理慰藉。只感觉左手确实舒服了起来。

　　等一切完毕，安稳睡下，时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