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当初》羲卿客

4、第 4 章 冬寻之四

　　他们到那小鬼身边时，那小鬼快要绝气，她又化作小姑娘模样，张牙舞爪要去抓李琅，满眼的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撕心裂肺地道：“你还我阿娘！给我阿娘偿命！”李琅没有做声，剑落下的瞬间，那孩子忽然化作一团黑烟，奋力挣脱了钉住她的那把剑，李琅去追的时候，她已一头扎进冰层中，速度极快地往前游去。
　　不得已，只能再次御剑去追。“这小东西冲着你来的，昨晚是你杀了那只凶魁，她接收到那凶魁死了，来报仇的。”“了解。”李琅开始贴着冰面御剑，果然没有一会儿那冰层便忽然破开，伸出来一只小孩儿的手，死死拽住了李琅，力气大得出奇，差点儿没把他拖到水里。耀霄则看准时机，轻功跃起，御剑朝下扎去，那小鬼学聪明了，看见耀霄的影子就跑，没有半点犹豫。
　　这下可难办了，再引，那小鬼又不是傻子。“李琅，你现在会水吗？”“嗯。”“能把她从水里捞出来吗？”“速度赶不上，她太快。”也是，不管是什么人，都没法像水鬼那般在水中灵活自如。“跟着吧，她总得出水。”他看向李琅叹了口气。
　　可不过半个时辰，那小鬼破开冰层翻上岸化作一股黑烟向镇里扑去，他们跟着，到了一家面馆。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小男孩坐在角落的桌子上看着小人书。“小朋友，你刚才可见过一个小妹妹？”“没有小妹妹，只有念江来找我玩。但念江不是活的，爹都看不见她呢！”那孩子昂着头道。耀霄思索了一下：“那她怎么死的？”“阿婆讨厌‘扑通’扔水里啦！”应该是了，之前他就和李憬打听过那凶魁有两个女儿被投了江，再听见那小鬼唱的歌，确定了她来过这里。这孩子身上明显有那小鬼的气息，显然刚见过面。
　　“客官吃面吗，我爹在哦，我阿爹做的面是全天下最好吃的。”这很明显是大人给教的话，耀霄就顺着问下去：“那你阿爹在哪儿呢？”“后院！”那小孩还指了指，耀霄和李琅便顺着去了。耀御和李憬正看着陈师傅为女儿哀伤呢，忽然旁边有人开口说了话：“阿爹，莫哭莫哭，我和阿念都在呢。仙人，你快哄哄我阿爹呀！”耀御和李憬都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这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甚是疑惑。哪儿冒出来的？！
　　忽然，院子角落的阴暗处又走来一个小姑娘，与之前那个长相极为相似，但肩膀到胸口处，竟是被平平豁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一条手臂因为还连着身体，看起来摇摇欲坠。“阿姊，我好疼啊……”那小姑娘啜泣着，走到了那稍大一点的小姑娘。小怀江竟扯下一根头发来，原本平整的指甲忽然变长，穿着那根头发将小念江身上的那道口子缝了起来！“阿念，不疼不疼。”姐妹俩一起抽泣着。耀御看着这“友爱温馨”的一幕，却是已拔出了剑，趁着她们都没什么警戒的时候，她飞身上前，准备解决了这两个小鬼！
　　李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那陈师傅显然没看到也没听到那两只小鬼，还埋着头呜咽着，他只能先一记手刀劈晕了他，抱着那个残疾的孩子，把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耀御砍断了怀江的头，谁知差点被那念江撕住。便赶紧向后退去。“我的头！！你是坏人！”怀江尖叫着，将手里的头递给念江，用极快的速度缝了上去。太令人毛骨悚然了。那两只小鬼露出了水鬼面目，尖啸着冲向耀御，她横劈过去拦腰斩断了一个，另一个却踩在她的剑尖上，本被扎成辫子的头发忽然散开，宛若狂蛇一般向她游去。她一惊，把剑朝下一拉收了回来，但速度已赶不上那些头发扑向自己，她被缠住脖子，越勒越紧，用一只手使劲往开拉那些头发。她有点后悔，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拿信号，自己可能要断送于此了。
　　“杀了你！”那小鬼尖叫着，却没忘记给妹妹缝好身体。耀御被勒地头疼，刚要御剑从空中斩断这些发丝，可那只身体被缝好的小鬼竟用手和头发拖住剑，望归剑硬是没法撼动半分！好一会儿了，耀御感到那些头发越收越紧，她只能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蓄足了力，一拳将那小鬼打飞了出去，打进了墙。
　　耀御严重缺氧，摇晃了几下重重倒了下去，只觉得头疼地厉害，随即失去了意识。望归剑也没了力气般，“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那只小鬼顺着也翻了几个跟斗，晕头转向。“阿姊，她死了没有啊？”念江跑过去把怀江从墙上拉了出来，“她真的好厉害，那把剑割断了我好多头发，差点没拉住！”“应该死了，我用最大力气去勒她了！”怀江和念江十分好奇地爬过去看，显然是两个可爱的小女孩模样。
　　面馆里，李憬刚把面馆师傅和残疾小孩安置好，转头便看到了李琅和耀霄。“清逸？你不是和逍遥在一起吗？逍遥呢？”“阿爹，有两个小水鬼！都是那凶魁的女儿！她们现在和逍遥在一起！陈师傅和小孩没有能力自保，不能把他们留在那里。”话音刚落，楼上下来一个老婆婆，看见晕倒的陈师傅，忽然大声尖叫着，连滚带爬跑到跟前，摇了一阵没醒，失声痛苦起来，随后又叫骂着：“杀人犯！骗了我们又杀了我儿子！杀人犯！老娘跟你们拼命！”她捞起一旁的菜刀，冲着他们三个人冲过去，李琅也不含糊，一记手刀也劈晕了她。安置好老太太后，三个人便冲向后院，只看见耀御在雪地上趴着，剑也掉在一旁，地上是一堆凌乱的脚印，有两个小姑娘趴在她跟前看着。
　　李憬瞬间御起剑将她们和耀御划开，耀霄和李琅也没多废话，上去就砍掉了两只小鬼的头，只见她俩缓缓倒下，似乎是没了生气。他们都赶忙去看耀御，翻过身来，脖子上是一道触目惊心的勒痕，把脉确定只是昏过去了，都松了一口气。李憬转过身拿起一个脑袋想看看这小鬼到底有什么名堂，随即被勒住了脖子和手……，还被勒住了嘴，发不出一点声音。意识越来越模糊，他使劲踢了不知是谁一脚，晕了过去。
　　耀霄十分火大，李憬这个不孝子胆子还挺大，敢踹他！太气人了！非扒他一层皮不可！转身，却是看见李憬躺在地上不知死活，那两个小鬼竟在互相缝头，还没死透！耀霄把李琅拉了一把，他转过身来也是一脸震惊，随即镇定下来，摸了摸李憬的颈间：“无碍。”李琅出手，只一瞬，斩下了她们的脑袋和手，穿了胸膛。小鬼消散的慢，见李琅走过来，更是止不住眼泪：“啊啊啊！你怎么不下地狱！你还我阿娘！”“你去死啊！我要杀了你！我要给阿娘报仇！”
　　那些头发也有气无力地伸向他，李琅根本不惧怕她们。蹲下用手拨拉开那些头发，把那个糖油饼放到她们跟前：“嫁妆……还你，祝你下辈子能嫁个好人家。”那两个小鬼愣住了，那些头发乖乖收了回去。耀霄也凑过来，轻声道：“你们阿娘的残魂我已收好，你们两个，下辈子记得投一个好人家，不要再看走眼。”说罢，他轻轻地给两个小丫头用红头绳向后扎好头发，干净又体面。“那你把阿娘还给我，好不好。求求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错了……”小鬼的脑袋快要消失了，耀霄从身上的乾坤袋里拿出一个钗盒：“她就在里面，莫要哭了，安安心心上路吧。”那丝残魂飘出来，和她们一起消散了。“再见。”耀霄看向天空，摆了摆手。
　　“到底也是孩子。”耀霄喃喃自语着，跟着李琅去看李憬和耀御。
　　耀御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在后院，而是在面馆里面，她转了转头，感觉脖子和脑袋都疼得厉害，但却看到这样一幕：陈家一老一少要给父亲和伯父磕头，连那个痴傻孩子也参与其中，他们拉着人起来，刚说了几句话又跪下了，那个残疾的孩子的两条小腿儿突然好了，也会说话了，站在楼梯前前高兴地兜着圈子哼着曲儿跑。
　　原来，那个残疾小孩的腿与哑疾和陈老太的疯病皆是因为那两个小鬼作乱，她们消散之前了却了执念，自然都会恢复正常。陈家人看见受伤的李憬和耀御都十分愧疚，了解事情原委后更是感激不尽，要给磕头谢恩。“仙人，不让磕头了，那一定把这些给收下！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陈师傅从掌柜那掏出一个荷包，满满的都是白银！耀霄轻轻推下，笑道:“师傅，我们除恶救人理所应当，分文不取的！”耀霄再三推让，陈家人只能做出让步：“那我给你们做面去！”不过分，也在情理之中，耀霄和李琅便没有再多客气，去照看两个病号。“……父亲”耀御嗓子又痛又哑，李琅给她把脉，安慰道：“无碍，调养一番便好。”耀霄也同样凑在耀御身边，担心地问道：“还有哪儿疼？能站起来吗？”耀御坐了起来，能站也能走，就是头和脖子疼的厉害。耀霄看着耀御，很是欣慰。
　　忽然，她看见李憬在动，开口道：“伯父……李公子……”耀霄扭头，对着李憬没什么好气地道：“醒了就快起来！少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