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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趣闻录 藏书阁寻书 ...

  •   膳堂一事后,沈百顺对他这个二弟多了丝好感——人家虽然不爱搭理他,但也不怎么和自己计较,在书院的生活也简单,几乎就是读书学习,再加上琴棋书画这类典雅的爱好。
      他照旧每日都是被沈千里叫醒,逐渐习惯在天蒙蒙亮时就一手提着灯、一手拎着书袋跟在沈千里后面。学舍其他学生们也都一样,有伴读的带着伴读,无伴读的三两成行,彼此间说着话儿,绕过不同的房舍,赶往文成殿前。
      路上总能遇见早起的教书先生在僻静的空地上做操,嘴里还念念有词。些许学生一个接一个的问候,那先生也一个接一个的应答,场面也让沈百顺觉着有趣。
      头次体验书院生活的沈百顺,在近距离接触这些学生后,尤其以沈千里为首,发现他们确实都好认真地在读书学习,日复一日,让他佩服不已。
      他虽佩服,但可不打算朝他们学习。作为一个伴读,课堂时间就是他的闲暇时间,在一边只需静静坐着,还能悄无声息地打个盹。
      下午的论理课,是在文成殿内进行的。沈百顺听着教书的单先生讲金钱与权利的关系,没有丝毫兴趣,他自个儿把思绪从课堂中抽离,先是发呆,努力回想自己的过去,想不起来就放弃,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单先生是名声卓著的论理大师,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便是镸台寺的老和尚,担任着寺庙的后堂。他每天带着个小和尚步行下山给学生们讲课,再领着小和尚上山。
      “金钱与权利本是两种属性的事物,前者看得见而摸得着,后者则处于无形之中,是由我们的社会秩序所构建出来的,为人们普遍认可的一个概念……”
      “砰!”
      单先生正滔滔不绝,忽地被一声响亮的撞击声给打断,很是不悦地抬眼去看底下的学生们,却见一学生的脑袋磕到桌案上,下一秒又迅速地抬起,连忙用手去揉他的脑袋。
      “小兄弟刚可是睡觉?”单先生的声音可谓柔和。
      沈百顺红着脸点点头。
      “可还想睡?”
      沈百顺一懵:?
      “看来小兄弟精神不好,出去找个僻静地再睡一会吧。”
      沈百顺:啊?
      于是,沈百顺被单先生温柔地请了出去。
      他百无聊赖地站在文成殿外,一时竟不知道干什么。在脑子里搜索了好久才想起现在去收衣服也未尝不可,便跑去浣衣房。
      在浣衣房里忙活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妇人,她们都住在离这不远散落的房屋里,大清早在家忙完事便赶来书院帮忙洗衣服,洗完之后还能赶在午时前回去。
      浣衣房本该是空无一人,这次他走进房屋却看见年纪最大的孙大娘在角落的椅子上坐着,眼睛盯着地面,一副出神的样子。
      “孙大娘,你怎么还在这?”
      沈百顺的问候把孙大娘吓了一跳,她缓缓抬头去看他,沈百顺这才发现孙大娘那一双红肿的眼。
      “你怎么了,孙大娘?为什么事伤心?”
      沈百顺一时不知所措,忙走到孙大娘身边。
      “没事,”孙大娘摇摇头,不愿多言,“人老了,变执拗了,有些事憋在心里自个儿难受。你别管我,我待会儿就好。”
      沈百顺没再追问,走到房后晾晒衣物的院子,把自己和沈千里的衣服从杆子上扯了下来,抱在怀里就离开了,离开时孙大娘仍继续着她的发呆 。
      他跑回学舍,一边叠衣服一边消解着刚才被先生请出课堂的尴尬,不知为何,沈百顺对于教书先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潜意识不希望人家注意到自己。
      等到论理课结束,不喜欢孤单一人的沈百顺又跑去思会堂找沈千里。这里有着教琴棋书画的四个先生,学生们根据自己的特长选择其中一个先生学习。沈百顺小心翼翼往作画区走去,悄悄挪到沈千里旁边。
      沈千里正坐在那作画,感觉身边有衣物窸窣作响,便侧头一看,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我以为你不会来。”
      “看你画画是无趣,但一个人待着更无趣。”沈百顺小声嘀咕,朝沈千里的画纸投去漫不经心的一瞥:“你画的什么?”
      “不感兴趣就别问。”沈千里又恢复了他一贯的冷淡。
      “哼,画画有什么意思。”
      “爱画的人自然觉得意味无穷。”沈千里难得接他的话,“你就没有什么特别爱好?”
      “我不知道,吃喝玩乐算不算?”
      “谁都喜欢吃喝玩乐,不算特别。”
      “那我有吃喝玩乐就够了,不需要别的了。”沈百顺毫不在意地说。
      沈千里终于转头看了眼沈百顺,本想张口说些什么,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转回去作画,只丢下一句:“随你吧。”
      沈百顺被沈千里有些许意味的眼神弄得不太舒服,总觉得对方在蔑视自己。本想找话去反驳他,余光瞥见一先生朝这边走来,便闭上了嘴巴。
      这一坐就将近一个时辰,沈百顺见沈千里在一边画得尽兴,一副山水图已跃然纸上,图中有一男子蹲坐在溪岸边。沈百顺来了兴趣,问他:“你画的这人是谁,随便画的吗?”
      “舒迟。”
      “我又不记得舒迟是谁。”
      “一个文人。”
      “哎。”沈百顺叹了口气,以表示对沈千里回答的不满:“你是不想和我说话吗,每次说话都这样,我分明是想你多说些,就当故事来听。”
      “要听故事,你可以自己去藏书阁找《舒迟传》来看。”
      “嗯?舒迟是个历史人物?”本以为能探到一些关于他这二弟的八卦,哪想事实这么没意思。
      就算没意思,在艺术课结束之后,沈百顺还真离了沈千里,自己一人跑去藏书阁。初次来的他被藏书阁的气派给吸引住了,整个藏书阁室内呈圆柱形,里面的书架也是排成一圈圈圆,高大林立,每一张边都摆着一个木梯。沈百顺一边穿梭其中并欣赏,一边又琢磨着怎么在这茫茫书海中找到《舒迟传》。
      他毫无头绪地找着,一层一层看过去,甚至用上了木梯,但最后也没能找着。略感厌倦的沈百顺索性不找了,他决定随意地挑一本合眼缘的书带回去看。但他高估了藏书阁的书的趣味性,找了好长时间才在一个落灰很严重的书架上找着了一本《趣闻录》。
      这本书很是破旧,书皮已经脱落,单单包在外面。沈百顺拍落书上的灰尘,将它带了回去。
      等到晚上沈千里在桌上写作业,沈百顺就在他的床上趴着看这书。刚开始看的时候,他还觉得挺有意思——一砍柴的樵夫罕见地在深山老林迷了路,转悠许久都不见往常熟悉的出路。眼看天色愈暗,又忽地下起大雨,各种蹊跷让他心下慌乱,路过一山洞,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一进去才发现洞中有洞,樵夫觉得怪异,一时有些懊悔自己的唐突,但外面不知何时已漆黑一片,他没有胆子再跑出去,只能进退两难,战战兢兢地蹲坐在洞口的一侧。
      书外的沈百顺都替这可怜的樵夫感到害怕,书内的气氛被写书的人渲染的极为诡异,洞口外面一片黑暗,能隐约听见野兽在未知的不远处低鸣。而洞中那奇异的洞口似乎是一个特定的入口,比起外面,樵夫更害怕这个洞口,更准确地说,是害怕这洞口里有什么。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走过,樵夫的双腿已经麻木,洞内寒冷,他的困意刚起来就被冷风吹散。忽地,似乎有什么声音从那洞里传出来——“啪嗒”、“啪嗒”、“啪嗒”……
      这细微却清晰明确的声音给樵夫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他的心都堵到嗓子眼了,死死盯住那洞口,绝望地等待着。
      “啪嗒。”
      “啪嗒。”
      “啪嗒。”
      ……
      “你是谁?”
      !!!
      “还不睡吗?”
      沈千里的声音从他背后某处传来,吓得沈百顺一哆嗦,他从书中抽离出来,偏头去看沈千里,瞧见沈千里吹灭了桌案上的油灯,正朝他的床铺走去。
      “你要睡了?那我也睡。”沈百顺赶忙把趣闻录放在一边,脱去外衣,迅速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趣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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