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冲突 与四皇子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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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书院的一天对于沈百顺来说可谓漫长，等他终于熬到了夜里，在公共澡堂用帘子隔开的单间洗完澡后，就直接上了床。
房间里摆着四张床，两张归沈千里和沈百顺（以前归曾充），一张床空着，再一张上面被褥整齐地铺着，应该是有人在用。
沈千里在沈百顺之后进了房间，里衣外面穿了件藏青色的外袍，刚关上房门就听见沈百顺开口道:“我今天看课堂上还缺了一人，这人不会就是我们房间的吧？”
“是。”沈千里走到书桌前，点亮烛灯，坐下去，把书本摊开，手执毛笔开始书写。
“那他是谁，怎么没来?”沈百顺本侧卧着，忽地横过身子，对着沈千里的方向撑起下巴。
“等他来了你问他。”
“我这不是好奇嘛!算了!你在写什么呢?”沈百顺瞧着灯光下沈千里挺直的背脊，模糊的侧脸似乎格外专注，恍惚间对他笔下的东西起了些兴趣。
“作业。”沈千里的最后一丝耐心用完，又添了句:“明日早读，卯初便要起床，你若无事便可睡觉。”
“我现在睡不着。”沈百顺见沈千里无意与自己闲聊，也不再纠缠，只提了个小请求:“有话本或小说没，我打发时间。”
沈千里没再搭理他，他只好重新躺了回去，不满地叹了口气，吹灭了自己床头的油灯。
沈百顺悄然在胡思乱想中睡去，不知沈千里何时上床入睡。翌日清晨，他还是被沈千里给摇醒的。
憋着一肚子起床气，沈百顺摆着个苦瓜脸在洗漱后跟着沈千里就往文成殿前赶，一路上喋喋不休。开始沈千里只是听着，并不理他。哪曾想沈百顺越说越起劲。
“你们读书，关伴读什么事情，伴读能考取功名吗?”
“美其名曰伴读，不就是给你们使唤的下人，不就是寻常的小厮。”
“你现在才知道?”沈千里神色渐冷，“你抱怨的东西和你有关系吗?你给我使唤了吗?”
“和我没关系我就不能说吗?我这不是给你提着书袋子吗?”沈百顺说完察觉到自己有些理亏，是自己刚才无比热情地抢着提书袋。
沈千里没再接话，他权当沈百顺找机会无理撒气。沈百顺无意发的牢骚倒也是沈千里曾疑惑的问题，不经间勾起他深埋心底对一些约定俗成的东西的不快。
两人间的气氛变得僵硬起来，这对沈千里倒没有太大影响，顶多是更大程度地无视沈百顺。而对于爱想入非非的沈百顺来说，他整个人更没了精神气，恹恹地侧坐一边发呆。
以往虽同住一个屋檐，但两人各有别院，分占东西，只要不想肯定可以不碰面，关系再差对彼此心情应该没有太大的实质影响。现在他们共享一个房间，沈百顺觉着自己和沈千里如此僵持，只会让初来乍到的自己如履薄冰。
沈千里年纪虽小他三岁，心性却比他更加成熟。一双眼睛明亮清透，与他对视的人总能产生一种对方足够聪明能够看透一切的错觉。沈百顺也有类似的感觉，他知道沈千里聪明，自己肯定斗不过他。
“沈兄，沈兄。”
许齐走到沈百顺面前轻轻叫唤。
早读结束，人走了大半，许齐本是偷摸瞧着沈千里的，却看见沈百顺静坐在桌侧，一动不动。
“沈兄，不去吃早膳吗？”
“啊，吃早膳了吗?”沈百顺回过神，惊觉自己竟睡了过去。往旁边一看，沈千里没在，只书本纸笔留在桌面。
“嗯，有半个时辰，吃得快还可以四处走走。”
两人结伴去往膳堂打饭。沈千里就在显眼处坐着吃饭，沈百顺本想挑个离他远远的位置，却不想被许齐扯住了衣袖。
“沈兄，你不去和你弟弟一起坐吗?”许齐满眼希冀地看着沈百顺。
沈百顺知道了许齐的心思，便改变主意，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向沈千里那桌就座。
许齐本以为兄弟二人同桌吃饭，会自然而然地打声招呼说几句话，这样他也可在旁边找机会插几句。哪曾想沈千里只是淡淡抬眼看了看他们，许齐便等着沈百顺先开口说话，谁知后者却一声不吭地坐下了。
许齐在沈千里的旁边和沈百顺的旁边纠结着，虽不情愿但还是坐在了沈百顺旁边。一直到快吃完饭，三人都未言一语。
沈百顺表面默不作声，实则一直偷偷注意对面沈千里的动静。他企图跟上沈千里的用餐进度，但还是眼看着沈千里吃完，开始收拾餐具。
“你放着，待会我收拾。”沈百顺匆忙按住沈千里的手，“这是我该做的。”
“不用，别以后说我使唤你。”沈千里把手抽出，面无表情地端起自己的盘子及碗筷。
“诶，别啊!”沈百顺试图求和失败，急忙站起身，伸手去抢沈千里手里的餐具。
“我刚起早了心里不畅快，吧吧啦啦抱怨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别计较。我会努力做个合格的伴读……”沈百顺一边说着，一边见自己抢不来盘子，便抽手去拿盘子上的碗，结果手没拿稳，碗掉到了地上，里面的汤汁则洒在了沈千里衣服的下摆上。
“哎!对不住对不住”沈百顺惊叫，心虚地去看沈千里的反应，很没底气地提议:“你快去换件外袍，这里就、就交给我来收拾。”
许齐局促地坐在那战战兢兢地吃饭。四处的学生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沈千里和他的新伴读。
“沈千里，你这新伴读如此蠢笨，你当初莫不是闭着眼选上的他?”
宋流湛与他的伴读走了过来，在一边坐下明目张胆地看热闹。
“之前那个伴读看着还算聪明伶俐，眼前这个怎么傻乎乎的。”
沈百顺心情本就有些低落，现在听了宋流湛的风凉话，左一个“蠢笨”，右一个“傻乎乎”，脾气瞬间被点燃，也顾不上什么皇室威严了:“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小嘴吧啦个不停，烦不烦人啊！我哪里惹到你了吗，无缘无故地跑来凑什么热闹!我看你也聪明不到哪去!”
四处瞧热闹的人都为沈百顺捏了把汗，宋流湛的身份明晃晃摆在那一身明黄缎绸上，他虽纡尊降贵来到这青檀书院，可到底还是尊卑有别，更何况宋流湛飞扬跋扈，不轻易把别人放眼里，多数同学都对他心存敬畏，保持距离。
“你放肆!”头次有人敢对着宋流湛大喊大叫，宋流湛气得不轻，一时竟找不着满意的语言去回怼对方:“无礼至极!”
“彼此彼此……”沈百顺还想说话，一边还没来得及走开的沈千里扯住了沈百顺:“多说无益。”
沈千里再对着宋流湛说道:“多谢四皇子对我这新伴读的关注。”
宋流湛冷哼，拂袖而去。
“你胆子还挺大。”沈千里转过脸去看后知后觉有些懊悔的沈百顺，似是劝诫又像是警告:“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沈百顺朝着沈千里点点头:“那，你赶快去房间换件衣服。”
“不了，一点油渍而已。”沈千里瞥了眼身下，不甚在意，“这些交由你收拾了。”
“我来帮忙。”许齐带着个抹布跑了过来。
沈百顺朝许齐笑笑，道了声谢，主动从他手里拿过抹布。
待两人再一起收拾完碗筷，便一起去周边的长廊上散步。
“沈兄，那四皇子你是万万不能再当面与他犯冲了，他平时桀骜，待人也不作表面功夫，随性子来，是不把我们这些人放眼里的。”
“那他堂堂皇子要什么没有，为何总与沈千里作对?刚才他分明借着我挑衅千里呐。”
“四皇子所想我也不清楚。”许齐留心了一下周遭，凑近沈百顺悄声说道:“我觉得他是想与千里一较高下，因为千里次次测试第一，压他一筹。先生们都更喜欢千里。”
“哦，万年老二。”沈百顺小声回应，二人相视一笑。
“那你呢，你成绩怎么样?”
“我资质平平，位居中等，不上不下。”
“别谦虚嘛!这哪是资质平平。中等已经很厉害啦。再说，有不明白的你可以去问千里啊。”
“我有问过，不太好意思多次询问。”许齐略有羞涩。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多问，你们才能培养感情啊。”
“我……”许齐垂下眼，心情开始低落，“我从未奢望千里他会喜欢我。况且，没有人会把这种感情当真的。”
“你乐观一点，万一沈千里就是会当真的人呢。”沈百顺没明白为何许齐如此气馁。
“可能，我潜意识也并不希望他是那种人。”许齐又说了句沈百顺不太懂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