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争论 只有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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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总会来的。
骑射课一结束，沈百顺在回学舍的路上就被管事的崔先生找上了，这位老先生倒是一脸和善:“小兄弟，山长找你。”
他见沈百顺抬脚就要和他走，赶忙再问:“你家公子呢——千里。山长也找他。”
“啊?干嘛找他?”沈百顺不乐意，“好先生，就我和你去不行吗?”
“那怎么行!山长都吩咐过了。”崔先生只当沈百顺胡闹，“快带我去找你家公子。”
沈百顺无奈，只好带着他继续走向学舍:“千里指定正在洗澡呢。”
“不急不急，咱走慢些。和我说说，你们谁犯事了?”崔先生刚瞧着山长是不太高兴，不出意外又是逮到了个犯事的学生，但他没想到是这沈家的两兄弟。
“当然是我，和千里没关系，所以不用叫上他吧?”沈百顺不依不饶。
“都说了山长吩咐的。再说，你是千里的伴读，又是人家兄长，犯了事，当然得把你弟请来讲讲情况啦。”
沈百顺是沈千里他哥这事，两人都没有刻意隐瞒。有人因为姓名的巧合问起，便就得到答案，一下子便在书院传开。
“犯得什么事啊，和我说说。”崔先生也按捺不住自己那八卦的心思。
“没，没什么，纯属我倒霉，惹到了那个四皇子。”沈百顺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
这话倒是更勾起了崔先生的兴趣，一路变着法追问沈百顺，而后者心情不佳，偏就不告诉他。
沈千里洗完澡拿着脏衣服往住处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沈百顺和崔先生站在门前，他略感意外，注视着二人，走近后倒发觉两人似乎都有些情绪不佳。
沈百顺完全就是因为山长请沈千里而不开心，在心里不知道臭骂了宋流湛多少遍。崔先生则是从沈百顺这里套不出什么有趣的八卦，稍稍有些不开心。
还好沈千里洗澡不磨蹭，不开心的崔先生瞧见沈千里便笑眯了眼:“千里啊，刚洗完澡呢，快去把衣服换好，山长找你过去呢。”
沈千里听见这话，下意识瞧了眼沈百顺，后者正满脸不高兴地望着他。他微微蹙眉，又看向崔先生:“崔先生，山长找我何事?”
“哎，你兄长说他犯事了，犯啥事也不告诉我，还不乐意我请你过去呐。”崔先生打趣沈百顺。
沈千里又瞥了眼如枯草般蔫了的沈百顺，一时有些好奇。他利索地换好衣服，便跟在崔先生和闷闷不乐的沈百顺后面，一同赶往成格堂。
途中沈百顺退到他身边，几次侧过头看他，欲言又止。沈千里见等不到他开口，干脆问他:“你究竟犯什么事了?”
走在前面的崔先生不觉放慢了脚步。
沈百顺得了机会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之前不是想去借你提到的《舒迟传》吗，结果没找着，随便借了本《趣闻录》，哪里知道它是写两个男的怎么怎么行事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崔先生踉跄了一下。
沈千里仅是挑眉，丝毫没有表现出讶异，笑容戏谑:“那怎么被山长发现了?”
“还不是宋流湛!”沈百顺顾不上许多，直呼其名，“我听许齐说这是禁书，下午便打算悄悄还回去，结果就在藏书阁碰见他了——然后就被发现了。”
“然后他就说与山长，”沈千里接着沈百顺得话说下去，“你怕是少不了一顿惩罚。”
“可这书不是我的，我不过是借过来看了一下，况且它叫《趣闻录》，谁知道它是写这个东西的!”沈百顺越说越觉得自己无辜，“凭什么惩罚我?”
“你惹到了四皇子，要看他怎么和山长说了。”
“我也可以和山长解释!”
“哦?我拭目以待。”
“你不能帮帮我吗?许齐说山长很喜欢你啊。”反正该说的都说了，沈百顺也顾不上自己别扭的心思，坦然寻求沈千里的帮助。
“山长可喜欢千里啦，我还纳闷怎么山长要找千里呢。”
“百顺啊，年纪轻轻就该看些正经书。”
崔先生冷不丁冒出两句，搞得沈百顺还没得到沈千里的答复。三人来到成格堂的大厅，宋流湛带着他的伴读正站在山长的左侧。
“沈百顺，这本书你怎么解释?”山长拿起桌案上的《趣闻录》 直入正题，声音洪亮有力，自带威慑感。
“这本书我是从藏书阁借的，今天下午正准备还回去，没想到被人家捡到了。”沈百顺悄悄白了宋流湛一眼。
“藏书阁怎么会有这种书!”山长气得下巴上的胡须抖了抖，“这书不是你带过来的?”
“真不是——”
沈百顺还没来得及讲开，宋流湛就打断了他:“山长，下午我碰见他，问他来藏书阁干什么，他只说找书看，结果袖子里藏着这本书掉在地上被我瞧见了。现在他又说下午是去还书，还书先前却不叫我知道，如此偷偷摸摸，肯定有猫腻!”
“我还不还书与你何干，干嘛要告诉你?”沈百顺见宋流湛说的头头是道，暗骂对方自以为是。
“你分明是心虚，你把这禁书带到书院，本就不合规矩!还想把它带到藏书阁，是不是还想让哪个学生错借了去?”
“我为什么要这么干?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说这书不是我的!”
眼看宋流湛和沈百顺这两人能这么一直吵下去，山长及时打断:“你们俩都冷静一下。我来捋一捋。”
“四皇子，你说瞧见沈百顺落在藏书阁的这本不合世俗的书，此事当真?”
“当然。”
“你不否认?”山长转向沈百顺，后者摇头，他便继续:“那么，你说你是去还这本书，此书你当真从藏书阁拿的?”
“是，它书皮上写着‘趣闻录’，我以为它不过是本志异小说。”
“藏书阁原本绝不会有此类书，你是在哪瞧见的?”
“就在一个不起眼的书架上。”
“你可读了?读到哪了?”
沈百顺一愣，不知道山长问这么细节的问题干什么，老实说道:“读了，应该有一半。”
山长拿起书特意翻动了一下前几页以及后面，皱起眉头:“竟然早已知晓这书的面目，为何还要继续读?又为何还要将这害人不浅的书放回藏书阁?”
沈百顺听山长的语气竟比刚才凌厉了不少，不明所以:“我只是想着把书放回原位。”
“你若真怀着这么简单的心思，怎么偷偷摸摸的，还不叫人知道?”宋流湛见山长严肃了起来，有些得意。
还不是不想让你这样的麻烦精看见!沈百顺心内腹诽，面上又急于解释:“毕竟这是禁书，总不能光明正大还回去啊!”
“哼，我看这书分明就是你的，怕不是带来书院自己偷摸着解闷!”宋流湛厌嫌地瞥了眼沈百顺。
“你凭什么瞎说?堂堂皇子竟然这么信口胡诌!”
“呵!就凭你是个断袖!”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位都愣了。沈百顺不觉张大了嘴巴，为自己的八卦震惊。
宋流湛身边一直沉默的伴读微微蹙眉，他轻轻扯住宋流湛的衣袖。
“咳咳!”听够八卦的崔先生忍不住用咳嗽打破沉默，“山长，这事你究竟怎么看啊？可不能任由这两孩子吵下去了。”
“千里，你怎么看，这书可是你兄长的?”山长望向一边的沈千里。
“回山长，千里以为，若有人将此书换个书皮偷摸放在藏书阁，被他看到误借来看，这样的巧合也合情理。”沈千里顿了顿，又补充说:“我也曾注意到藏书阁角落里有几个书架，上面放的书甚少，没人去打扫，落了很多灰，久而久之也没人在意那一处。”
沈百顺还有些意外沈千里竟完全相信自己。
“山长，沈千里是沈百顺他弟弟!这样有失公允!”宋流湛分明打听到沈家两兄弟关系不和，这会没料到沈千里竟向着沈百顺。
“千里只是如实表明自己的看法。四皇子仅凭断袖一言就认定这书是他带来的，才是过于草率和有失公允。”
沈百顺闻言，不自觉朝沈千里投去敬佩的目光，再无比得意地盯着气急败坏的宋流湛。
“咳咳。”崔先生又突然咳嗽了一声。
紧接着山长开口: “沈百顺，我不再管这书是不是你的。你既知道这是禁书，为何还由着自己看到一半，为何还要将此书还回藏书阁。你若如实将此书的存在告诉我，我绝不会罚你。可你偏偏打算将这害人不浅的书再放进藏书阁，这便确是你的不对了!”
“现在这本书由我处置，我将把它烧毁。沈百顺，罚你三天禁闭，在柴房坐抄《俗世说》十遍。三天抄不完就继续禁闭，抄完方可出来。”
《俗世说》，记录当朝一切约定俗成的规矩。山长也不可避免藏着些开化沈百顺的心思，他终究还是对沈百顺抱有无意义的期望。
三天禁闭?这比沈百顺所预料的还要糟糕，他宁愿被打一顿，迅速了事。什么《俗世说》，他更是没听过!
“山长……”沈百顺才刚开口，山长就投过来凌厉的一瞥:“勿要讨价还价。”
“四皇子，千里，你们意下如何?”山长左看看，右看看，就是忽略了满脸不情愿的沈百顺。
“我很赞成!”宋流湛方才紧绷的脸有了笑意，特意扫了眼沈百顺。
“千里无异议。”
徒留沈百顺无比泄气，不管怎样他都是要受到惩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争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