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期》叶江鹄

7、像碰到了冬日的新雪

　　春天的时候气温起起伏伏，短袖长袖换来换去的穿，也许今天热得想开空调，明天就是一兜雨水把城市浇得湿哒哒的。

　　而且这雨来得太突然，我出地铁站的时候雨很大，模糊了建筑与颜色。雨就像从天上抛下的帘子。我看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干脆顶着大雨跑。

　　站台的人越来越多，我站在台阶边缘。鼻尖感受到空气中雨水的微凉，我深吸口气准备开跑。

　　“诶！”第一步没能成功迈出，身后有只手拉住了我，过于猝不及防以至于我跌进了那人的怀里。

　　“你先站进来一点。”

　　我在嘈杂的地铁站人声背景里听出这是周湛的声音，还窝在人怀里的我，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散发的美梦的味道。

　　一番挣扎后我站稳了，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背包的肩带都滑了下来，周湛从始至终都站在我身后，我自作多情的以为他在看我。于是耳朵红了，脸也红了。

　　“你刚刚是不是准备跑回去？”周湛走到我身边，低下头在我耳边说着。

　　他怕我听不到，所以低头。

　　我点点头，“没带伞。”

　　周湛皱眉，把耳朵往我嘴边凑了凑。

　　这样的距离太过亲密，我忘了说话，目不转睛的看着周湛的耳朵，这长得和我相差无几的耳朵，可分明好看许多。

　　“我说我没……”

　　话没说完，身后人群一阵骚动，被人流带动而失去平衡的我身体本能的往前走了一小步，开合的嘴唇贴在了面前的耳朵上，周湛的耳垂是凉凉的，嘴唇贴上去就像碰到了冬日的新雪。

　　“唔！”我发觉失态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被挤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这次不用他俯下身来听我说什么了，周湛只是看着我然后说了句没事，“我带了伞的，回家吧。”

　　我猜不透周湛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气也不恼，装作无事发生。我也装作无事发生，这可太尴尬了，我亲了周湛的耳朵，还是在那样吵闹的时候，这让我错过了最佳辩解时期。

　　雨还是很大，我的心跳声也很大，但这副躯壳隔音效果绝佳，我没让第二个人知道这样的心如擂鼓。我看那些没带伞的人行色匆匆，一跑而过。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躲在一把伞下。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能听到心跳雨声，没看到身旁周湛心情颇好的模样。

　　到家的时候，我发现周湛的右肩湿透了，浅色大衣暗了一大片。我赶忙拿出毛巾让他擦一擦身上，转身进厨房烧水准备煮姜汤。

　　“你先去洗澡，免得感冒了。”我翻了翻冰箱，只找到一块姜，不多不少正好够煮一锅姜汤。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我放下刀回头，周湛拿着毛巾站在厨房门口，他指了指我，“你也擦擦。”

　　“好。”正准备接过毛巾，发现自己手上全是辣辣的姜汁，手就这么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

　　姜的味道慢慢散开。

　　“我帮你擦吧，免得你等会儿不小心弄到眼睛里了。”

　　“那好吧。”我就这么站着，让周湛擦脸，毛巾用热水烫过，敷在脸上很舒服，暖乎乎的。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周湛动作小心神情严肃，从额头到脸都轻柔无比。

　　“你……”周湛盯着我的脸说，“你的脸好红啊，我刚刚搓痛你了嘛？”

　　很红吗？我赶紧否认，“不痛，可能是毛巾太烫了。”

　　我可太不争气了，人家给你擦个脸都能这么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