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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说满了喜欢,但就是不能用上爱的字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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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春雨过后周湛没感冒,感冒的是我。第二天早上起来就觉得喉咙撕裂一般的痛,张嘴发不出几个完整的音节,头疼欲裂四肢绵软无力。
外面也是昏昏沉沉的阴天,我闭上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手扶着桌子在饮水机旁边接温水。
周湛起得比我稍微晚了十来分钟,他从次卧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
“早上好。”他同我问了句好。我没说话的力气,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周湛看着外面的天,又说,“出门记得带伞吧,最近雨来得勤。”
我附身去拿水杯,身体失去倚靠重心不稳,手掌打落了水杯发出清脆的玻璃破裂声。我心想完了,等会儿扎在玻璃上一定会流血。
还好,下一刻我的躯体被托起,没能和地面亲密接触。灵魂慢慢从空中落回体内,我很想睁开眼睛可是意识昏昏沉沉,被倦意拉扯摔进更深的眩晕。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周围是一片白色,还沉重如铁的脑袋靠在一个肩头,我动了动酸痛的脖子,感受到手背有些冰凉。一看,是在输液。身上还盖了一小床毯子。
“你醒了啊,头还晕吗?”
我的神经和意识还未完全苏醒,只循着声音看去,呆愣地盯着周湛不说话。
“嗯?”周湛见我不说话,眉间的那处薄肉皱出了两道沟壑,“是喉咙还痛?”
我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点点头。
“医生说你是病毒性感冒,还发了高烧,所以早上才晕倒了。”他一边和我解释我的情况,一边把手中的保温杯拧开给我,“泡的枇杷膏,你喝点吧,喝了嗓子会舒服很多。”
我小小地喝了两口,嗓子果然舒服了些,好歹可以说话了,“谢谢你啊。”
“没关系,你生病了还是多注意休息吧。”周湛说。
我点头,找他要了自己的手机,看见老大给我发的信息,问我今天为什么缺勤。我只好拍了张输液的照片,告诉老大今天早上发烧晕倒了,现在人在输液。
最近也是流感高发期,老大怕我恢复不好,特地给我多放了几天假,让我好好休息。
我平时不生病的,现在病来如山倒,输了两天液之后还在咳嗽,偶尔在房间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周湛总是要来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于是我之后咳嗽的时候埋在被窝里,只希望这样能够让自己的声音小一点,不要影响到他。
我一直没问,没问他那天怎么把我带到诊所去的。也许这个问题很奇怪,但是我始终是在以自己的角度思考——还对周湛余情未了的角度。
重逢后的我和周湛,最大的关系也就是一个房东和一个租客,我平时对周湛的照顾多来自于自己内心隐秘至极的感情,生怕他知道,也怕他不知道。他很礼貌很周到,我能感受到他和我的相处法则,我对他好他也对我好,我照顾他他也照顾我。这犹如生意场上的你来我往,从来都不掺杂着任何情绪。我足够清醒,足够冷静自持,心里的地壳运动频繁,嶙峋怪石压着一切生机。他的后劲太大了,我承认,我一直在骗自己,在我看到他出现在咖啡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几年的努力白费了。
我也许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再忘不了周湛。
他意气风发时我就着迷于他的意气风发,他落魄时我就喜欢他已败无可败的落魄。我不敢说爱,我不知道爱的分量。爱是要两个人的,要有相互回应的,要你心知我意,要眉目间暗流涌动。
暗恋就是照镜子,照的时候只能看见自己,说满了喜欢,但不能用上爱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