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期》叶江鹄

6、月亮那么亮，月亮那么暗

　　到家之前，我看见小区业主群里有人回复了我的消息，家长想要找人帮孩子补习数学。

　　我依稀记得上学的时候，周湛的数学也是挺不错的。于是我准备给他发消息，这时候才想起，我还没加他微信。

　　回到家的时候，周湛刚好也回来，我和他一起在门口换鞋子，“今天去哪儿逛了？对了，你今天早上让我问的事情有消息了，有家长想要给孩子补习数学，你看可以吗？”

　　“应该可以的，”周湛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今天找到了一所老年大学，应聘了那里的书法老师，但是时间挺宽裕，还是可以帮别人补习的。”

　　我把包从肩膀上取下来，手指在编织肩带上摩挲几下，周湛是什么人啊，就算我不帮他他也找得到出路的。

　　“没事，工作的地方离这边有多远？”我去冰箱看看菜。

　　“二十分钟，就在隔壁区。”周湛走过来，准备帮忙。

　　“那挺好的，恭喜你呀，找到工作啦。”我拿出两根芹菜和几张豆干，把肉扔进了微波炉解冻。

　　周湛站在一旁插不上手，“那什么……”

　　“什么？”我转头看他，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不是手机号这种，比如微信。”周湛摸摸鼻子，“我用你手机号搜过，你好像关闭了添加好友的权限。”

　　我拿出手机，“那我扫你吧。”

　　叮的一声后，下午出现的问题晚上就解决了。

　　周湛的微信很简单，一个头像一个昵称，没有个性签名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装饰。头像是蓝天，昵称就是名字。

　　验证消息通过得很快，那时候周湛就站在我对面，他摁下同意的那一刻，我的手机也立即弹出消息铃声。

　　就像有问必答，一切都有回响。

　　“我来收拾碗筷吧。”周湛先我一步起身，慢人一步的我也心安理得的接受。

　　“那我去看会儿电视。”沙发上的小夜灯亮起来，我靠在枕头上开了电视。

　　新闻联播才开始没多久，正在报日期，厨房的洗碗机开始运作，轻微的抽水声在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报里断断续续。我还未抬头，身边的沙发又凹下一块。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看不懂的新闻简讯，越听越像天书。

　　许是看我迷茫又不解，周湛看着正在播的那条军事演习说，“这是某二类工程的预演。”

　　“啊？”我不知道这所谓的二类工程是什么，但周湛一开口我也猜到了不少，“你知道这个吗？”

　　“有一个学长之前和我参加过选拔，但是我没选上……”

　　我听着周湛落寞的尾音，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或许对他来说很遗憾，而我不经意间又提起。

　　“对不起啊，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项目的。”我拙劣的道歉，又认真的祝愿。

　　周湛见我如此紧张，安慰我说，“不是什么大事，没选上二类之后进了一个一类。”

　　“这么厉害吗！”

　　“不厉害，”周湛立刻否认了我的说法，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握紧又松开，“那么简单的话就不是一类工程了，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研究出来。”

　　“啊，那你这次回来是……”我感觉我的每一句话都在周湛的雷区蹦跶。

　　周湛说，“散散心啊，上面批了假，让我放松放松。”

　　“这样啊，那你可以好好放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和我说。”

　　小夜灯柔和的灯光中，我又贪心的偷看了周湛一眼，但我知道这绝对不是最后一眼。他某天会离开，会回到自己工作的地方去。

　　阳台外面灯火绵延不绝，我想等到周湛走的那一天就好了，我会忍耐。

　　我不是最会忍耐嘛，也一直在忍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