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期》叶江鹄

13、不必失意

　　第二天最先醒来的不是我，外面天光微亮的时候，我就听到有门锁开合的声音。昨天缩在沙发上四肢受困，施展不开的身体像困在一个盒子里，折得我腰酸背痛，睡得很浅很浅。听到动静的时候我睁开眼看，外面还是青灰色的天。

　　我抓了两把头发，起身去喝水，在起身的时候刚好看见第一个醒来的人——是周湛。

　　“你醒这么早啊？”我以为他会多睡一会儿，看他的模样这样的时间醒来似乎是生物钟的原因。

　　周湛看着我，“我为什么在你的房间？”

　　我没来由的紧张，“昨天你们都喝醉了，你那个同学把车钥匙塞给我说我是他叫的代驾，问了半天也不说地址，没办法我就只好把你们都带回来了。”

　　“嗯？”周湛一愣，“宋平年和梁瑞申也在？”

　　我捧着水杯点头，“对，一个在书房一个在你的房间。”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周湛有些抱歉，我摆摆手说不用在意。

　　他匆匆去看两位友人的情况，我跟进去拔了一根充电线出来给手机充电。醉酒之后乖乖的宋平年睡相极其糟糕，倒是梁瑞申的姿态从一而终。我看着手里的手机因为电的缓缓流入而复苏，微信接通网络后叮叮叮响个不停，好多的信息，公众号的呀小区群的呀。就是没有一条信息是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听见一阵说话的声音之后，从我家里走出了三个男人，乱糟糟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衣服，邋里邋遢的。

　　“那个······”我在厨房探头，“你们吃早饭吗？”

　　“嗯？”梁瑞申眯着个眼睛看我，“你怎么这么眼熟？”

　　“我房东。”周湛沉声，并踹了他一脚，很轻的那种，“问你吃不吃早饭。”

　　“吃，都吃。”梁瑞申闪身进了卫生间，宋平年丢下一句吃后也进了厕所。

　　还好我熬粥的时候多加了半碗米，这会儿米开始软烂，在熬一会儿估计要开始黏汤了，我转了小火之后去拿小菜，凉拌的笋丝和泡萝卜。

　　“我来吧。”周湛从我手上拿过盘子。

　　我没多推辞松手了，又去看锅里。我有一种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的错觉，会是错觉吗？

　　家里第一次来这么多人，而且还不是熟悉的人，但好在周湛的这两位朋友一个自来熟一个话不多。梁瑞申一会儿问我这个粥用的什么米，一会儿问我泡萝卜是怎么做的，问得我有点不知所措。

　　“闭嘴，吃你的，吃完赶紧走。”周湛突然插一句，他的语气有些生硬，还飞了几个眼刀子给梁瑞申。

　　他是生气了吗？

　　“房东贵姓呀？我叫梁瑞申。”梁瑞申托着脸笑吟吟地看我。

　　“应如期。”

　　“谢谢你昨天收留我们，不然今天早上也喝不上这么好喝的粥。”他还是笑着对我说，那笑容让我起鸡皮疙瘩。

　　宋平年在餐桌底下踢了他一脚，“行了，收起你那荡漾的表情。”

　　“哎呀，我和小房东说说话怎么了。”梁瑞申往椅背上一靠，没好气的看着宋平年。

　　两个人眼看就要你一句我一句吵个没完，周湛把碗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吃完就走，钥匙在桌上。”

　　“你吃完了吗？”梁瑞申看宋平年。

　　“吃完了。”宋平年点头。

　　下一秒两个人就像商量好一样，一个去拿鞋子一个去抓车钥匙，他俩急得鞋都不肯好好穿，直接踏出去了。

　　我耳边落着安静的空气，嘴里咬着筷子，“这么急啊······”

　　“你别介意，他俩就这么冒冒失失的，我让他们走是怕打扰你工作，他俩太能闹腾了。”

　　“嗯，谢谢。”

　　“我来洗碗吧。”

　　起身收碗筷的我被周湛抽走筷子和碗，“你去好好睡一觉吧，你眼睛里有血丝。”

　　“是吗。”我又一次松了手。

　　“周湛。”我叫他的名字。

　　“嗯，怎么了？”他就这么背对着我，在回答我。

　　“你很厉害的，很优秀很善良。”

　　“这么郑重叫我名字就是为了夸我啊。”他满手都是泡沫，脸上有宿醉带来的疲惫感。

　　当然不只是为了夸你啊，要夸你的话我会斟酌言语。

　　这么直白而迫切是想告诉你，不必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