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琴音》些然

29、剑回 闪灵、灵源

　　城门启，目光所及之处兼是雀跃之闪灵，其神乎其神断了他的思绪，白倦不免有些好奇的问：“这些蓝色的小家伙是何物？”

　　闵千紫笑答：“名曰闪灵，亦如腹中胎儿，兼为未成长的灵族。”

　　“那他们何时长大？”白倦追问道。

　　“人家啥时长大关你何事啊？怎么的你要养一个？”一旁的白果果不满的嘟起嘴。

　　云老抿嘴不语，白果果抗拒的态度倒也是能理解。

　　“我问问不行嘛，你长大了倒是一点都不可爱!”白倦伸手想要掐上她的小脸蛋。

　　“略略略。”白果果缓缓后退几步，扮起鬼脸。

　　二人的斗嘴成功让闵千紫掩嘴而笑，“好了好了，别闹了朔月。公子既然想知道，小女便告诉你。闪灵的成长……不好说呢，不想听天由命只能逆天改命。只有吸收了这城池的灵气不断努力，才能进化成真正的灵物。”

　　“芸芸众生生来平等，纵使历经不平等，做好自己便可。”云老作出熟悉的姿态，幽幽抚上了胡须。

　　白倦捏紧了拳，鞠躬道：“那就有劳云老和千紫姑娘了。”

　　见他正经的模样，二人相视一笑，倒是聪明人。

　　“白公子不必多礼，这边来。”闵千紫引着众人到了此城池的中心大殿。

　　闵千紫驻足，芊芊之手示意阶上之物，“就是此处了。”

　　白倦的眼光被深深吸引，仿佛一股神秘之力将他卷入风暴眼中。

　　那是一座巨大的冰晶，其内沉睡中一名银发女子，皎皎如雪。身着白色薄衣，微微蜷缩起，却丝毫没有活着的气息。

　　“这是？”白倦有些惊诧，“我能靠近点吗？”

　　闵千紫颔首表示可以，便向侧方退了些。

　　这名女子和阿音真的太像了。

　　他们的发丝、眉眼、肌肤……毫无二致。白倦不得不揣测，此女子与阿音是何种关系。见他望得出神，闵千紫继续解释道：“此冰晶名为灵源，整座城池的能量全靠她一人注入。”

　　“她是何人？”心中显出音离的身形，白倦又感酸楚来袭。

　　“是当年三界乱战，灵族救下的仙子，我们也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当时负伤落入了初尘之海。见她并无敌意，甚至牺牲自己保住了落魄的灵族。”闵千紫回应道，“灵族既能存活下来我理是乐意，可见她无生息不免担忧起来。一是她能保持这副模样多久，会不会有性命之忧？二是失去了她的灵族，会不会再次陷入黑暗……”

　　“许是有所信念，让她坚持到了现在。”云老瞧出了白倦眼中的顾虑，应是她与天音君着实太像，不过是何关系，他倒不愿点破。

　　白果果则坐在窗边不语，纤手与闪灵们玩闹。气氛渐渐凝重，闵千紫又言：“白公子此次来应是为了炼制躯体，冰晶之事暂且搁置吧，望出城后亦别抖落。”

　　“自然是不会外传。那炼制躯体，我本不是灵族会不会……”他试探道。

　　闵千紫回道：“公子的考虑不错，外族只能炼制临时躯体，不说耗费四十九日，炼制完后亦不能遭受剧烈冲击，万一被毁，便是形神俱灭。”

　　白倦淡然回道：“如若能以此躯体找回我所拥有的一切，那么冒此险也在所不辞。”

　　他似乎想到了何事，又道：“那云老可否……”

　　“不成。”云老难得打断他的话，“老夫与你不同。”云老内心明了，如果自个炼制出躯体，千机处所受的诅咒将会转移到媂君之身，到时候成灵魂体的不是他，而是千机雪。

　　既然云老强硬拒绝，白倦也不再过问。他接着问向闽千紫，“炼制躯体需要何材料？”

　　“能唤起白公子灵魂的佩剑。”

　　白倦有些愕然道：“了不得？可是我们在红枫山摸索了许久也未找到……”

　　“你当然找不到，因为……在那。”闵千紫指向正在嬉戏的白果果。

　　见话题指向自己，白果果从窗边跳下。挑起眉，疑惑道：“我？”

　　“嗯。你吞下的魔君佩剑，是时候该归还白公子了。”闵千紫怜悯摸上她可爱的脑袋。

　　白果果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发丝，“我何时吞了，我没吞啊!”

　　“对不起了，朔月。”闵千紫闭上眸，淡紫色的灵力聚集在手中，再次睁开明眸，力量朝着白果果腹部涌去，激起淡淡的涟漪。

　　“千紫你做什么!快放开我!”撕心裂肺的惨叫并未动容闵千紫。

　　刹那间黑红色的魔剑时隐时现，缓缓从白果果体内移出，徐徐展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此剑嘶嘶破风又若游龙，剑柄深黑透红充满不详之气，一道深纹布满剑身，亦是锋芒逼人陵劲淬砺。

　　只是当下的景象并无让白倦高兴几分。

　　闵千紫双手奉上此剑，一只雪绒兔靠在她脚边陷入了沉睡。

　　白倦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嘴角，牺牲了白果果换取了了不得，得到了力量失去了朋友，他接受不了。

　　罕见的是白倦无任何反应，闵千紫跪下垂首，“今日以朔月之命换取此剑，小女亦等白公子重回高位，为我族复仇。”

　　“你想利用我？”白倦眼神狰狞起来，“拿白果果的命换我的剑，以此举威胁我护整个灵族，你打的好毒的算盘。”

　　闵千紫哀叹道：“小女逼不得已。若是能以朔月一人之命挽回灵族昔日的光辉，我亦不得不这么做，而且……”

　　“而且什么？!”白倦感受到浑身的怒气，她倒是巧言利口。

　　“真正杀死她的并非是我，而是白公子你的魔剑。她吞下的这把魔剑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她难以承受，应该总会酣睡不醒。这是小女猜测，不知是否如此……”

　　白倦回想起白果果之前确实总处于睡眠的状态，“是有此情况，但又与你这此举措何干？将责任推卸于我？”

　　“世间一生，有得有失。你若想要取回高位，必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云老见他情绪激动，终是开口，“而且老夫相信，闵姑娘这么做定是留了后手。”

　　轻易被戳穿的闵千紫不禁打了寒颤，那深不可测的老者到底是何许人也？

　　她抬起头，回道：“四十九日，也便是白公子炼制躯体所需时间，此外需要在城池内耗费一年时间修炼筑基，一年后朔月的闪灵会再次出现在此处……”

　　白倦原本暗淡的眸中闪过一丝光，有办法挽救甚好，可并不代表他原谅闵千紫出卖好友的行为。

　　正值此时，灵源阶下。一灵魂躯体忍受着蓝色灵火的考验，黑红佩剑遁入地内，守护着饱受折磨的主人。

　　“等我，阿音。”

　　不知不觉，四十九日已去。

　　——
　　水雾朦朦，细雪没入如烟如尘。天音居内依旧琴声悠扬，而带有一丝悲凉。

　　清扫前殿的弟子们听得满心惆怅，又不得不继续手中的活。

　　沁渊长老居所内。

　　“这都几个月了，天音君都在做何事？自从回了天音山后魂不守舍的……”风逸寒托起清茶，抿上些许。

　　一只冰鹰打着盹，心不在焉回道：“怕是为情所困。”

　　风逸寒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那谣传沁渊长老也信？”

　　沁渊无奈瞥了瞥他，继续道：“欸……早已人尽皆知，天音君与那前魔君两情相愿。你若是不愿相信，亲自问你那弟子去，到我这做什么。”

　　“天音君压根不想再开口叫我这师尊，遇事也不求助，一人抗住所有，不知道他脑袋瓜里想什么。”风逸寒不停诉苦。

　　沁渊更加无奈，“他不叨扰你，你不也没帮助他？你师徒俩的关系着实尴尬，也是，谁让你是外人，插进来一脚呢？”

　　这好端端的天音山怎拱手到外人手里了？阿眠到底怎么想的？沁渊难以理解，也不知道阿眠去了何处。

　　听得此话风逸寒看似并未动怒，保持一贯的儒雅。起身道：“那沁渊长老好生休息，本君先走一步。”

　　“慢走。”沁渊又打起了哈欠。

　　远处的踩踏声引起了她的注意，沁渊睁开一只眼眸，突然大怒道：“喂!风逸寒你个幼稚鬼!别踩坏我的胡萝卜!”

　　“礼尚往来。“风逸寒回头告知她，含着笑意扬长而去。你沁渊不也是个外人，还是个灵族，这句话他始终没说出口。

　　“妤花！”沁渊怒吼一声。

　　“是，师尊有何事？”妤花踩着小碎步到她庞大的身躯边，小心翼翼应道。

　　听自个师尊娓娓道来，妤花面露难色，“不好吧，师尊。在清音君膳中下泻药这种事……”

　　睚眦必报沁渊长老，灵族冰鹰，本名提阑，已在天音山定居数年。

　　音离置下琴，推开屋门，飞雪簌簌，不知他如何了。眼见胤灵无碍，他应该也没事。每日见这白雪之景，心中说不出压抑。

　　他自知白了了没有离开，只是躲开了。

　　没必要自甘堕落，风逸寒见他魂不守舍自是假象，懒得与之多说罢了，多说无益怕是要被出卖。何时？待他掌握回天音山的实权。

　　这几月内先后习得最高境界的琴谱，遇到那些魔将也能再战上几分，清逸脸庞之下多了几丝坚毅，他一直很清醒，也在打算下一步该如何走。

　　为守护所爱之人变得更强罢了。音离坚信白了了应亦是为此努力，才选择与他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