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罗塞蒂小姐》弟吔菠萝哒

11、第十一章

　　飞行，真是一个美好的词汇。

　　罗塞蒂小姐对它的印象，更愿意只停留在《他如狂人般飞行》中的描绘。

　　在被罚书房过夜的日子里，她常用这本书当作枕头，以前担心会因此梦到她尤其讨厌的魁地奇……相比之下，她更愿意梦见戴伊·卢埃林被客迈拉兽吃掉的全过程。

　　而今天，恰好是一个适合飞行的阳光明媚、微风拂面的好日子。

　　“洛娜，这真的很有趣，你只要多试试就会喜欢上它。”德拉科的语气轻松愉快，带着几分调侃。

　　罗塞蒂小姐对此的回应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意，不能更多了。

　　她快步下坡，柔软的青草在微风中起伏，远方黑魆魆的树木在风中轻轻摆荡。

　　数十柄飞天扫帚整齐地摆放在地上，静静等待着带领新一轮的学生飞翔。

　　大多数是这样。
　　但没有人知道这些老旧的扫帚经历了多少届懵懂无知的一年级，不是吗？

　　洛娜对这个想法并不太感兴趣。

　　偶尔，会抬头瞄着身侧棕褐色头发女孩，她的脸颊被阳光熏染得透红，洛娜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郁闷。

　　她与那个麻瓜种女孩之间的缘分，未免过于深刻了。

　　罗塞蒂小姐心中暗忖着。

　　难道她所尊敬的好几位霍格沃茨学院教师们的眼中，自己竟和麻瓜种书呆子无异？

　　西奥多说得没错。
　　应该和格兰芬多保持距离。

　　她微不足道地轻吁一声，引发了身旁女孩疑惑的侧目。

　　女孩的目光中带着探寻的意味，金色的光辉洒落在洛娜精致的编发上，又瞥见她别于胸前的那枚胸针，正折射出细碎的流光。

　　眼前这位富家小姐，比起是来草地上飞行课，更像是显摆自己多有钱的游览观光客。

　　罗兰达·霍琦女士，担任一年级飞行课的教师，并且同时是魁地奇比赛的裁判。

　　洛娜对她颇感特别，部分原因在于她犹如老鹰般明亮的黄色眼眸。

　　“下午好，同学们。现在我们开始第一堂飞行课。”霍琦女士环视四周，朗声说：“你们还在等什么？每个人站到飞天扫帚的左侧，右手轻放于扫帚之上，然后齐声说‘起’。”

　　人总有所擅长，显然哈利·波特在这方面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天赋。

　　他是第一个站到飞天扫帚旁的学生，口中念出的瞬间，扫帚像急躁的火蜥蜴，几乎是跳上他的掌心。

　　德拉科不甘示弱，他挑衅的向哈利投去一瞥，紧接着，飞天扫帚稳稳地飞入他手中。

　　罗恩的飞天扫帚毫不客气地跳到他的脸上，给了他当头一击，看来他的努力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所有人都顺风顺水，至少大多数人如此。

　　甚至是赫敏·格兰杰的扫帚也以一种令人可怜的速度飞到了她的手中。

　　甚至是赫敏……这个认知让人很心酸，不是吗。

　　洛娜站在阳光下，感受着明媚的日光，不禁有些恍惚。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被困浅滩的鱼，而这把倒霉扫帚就是她命运的缩影。

　　她努力了，真的努力叫醒那讨厌的扫帚。

　　可惜，这柄破旧的扫帚对这没落的贵族所能表现出最高的尊重：就是在地上翻滚扑腾两圈后，就再也懒得动弹。

　　嗯，至少她努力过了。
　　没什么用处。

　　但努力过了。

　　洛娜骗…安慰着自己，趁着霍琦女士背过身的瞬间，直接弯下腰捡起扫帚，提前结束漫长而折磨的酷刑。

　　“好了，我一吹哨子，你们就用力蹬地腾空，记得用力。”，“要把扫帚拿稳，上升几英尺，然后身体稍稍向前倾，落地回到地面。听我的哨声——三二一……”

　　或许，将一柄历经岁月洗礼、沧桑无数的飞天扫帚交给一位对飞行一窍不通的学生，便是对其本身所承载的一种侮辱。

　　那柄扫帚极为不服，奋力挣扎着想要从洛娜的掌中脱逃，它不喜欢她，当然洛娜也没必要喜欢它。

　　于是乎，罗塞蒂的大小姐以‘平和’且‘友善’的声音告诉它……

　　再动、哪怕一下，她就要拿它把城堡方圆五里内的落叶全部耙干净，一棵树也不放过。

　　可怜的扫帚才屈辱地消停下来。

　　然而，那位格兰芬多的纳威·隆巴顿显然没有这份自觉。

　　在霍琦女士的口哨声尚未响起之前，他便已被那柄扫帚强行带离地面，腾空而起。

　　“隆巴顿先生，下来！”霍琦女士回过身来，大声喊道，试图将那倒霉的孩子唤回地面。

　　洛娜的目光随着那倒霉蛋的身影越飘越远……至少有这么一刻，她确实与纳威·隆巴顿共情了。

　　果然，下一秒，那柄扫帚仿佛一把香槟刀劈开了香槟瓶口一样，带着纳威这个酒塞子径直往上飞，从霍琦女士的头顶划过。

　　霍琦女士神采奕奕的脸一瞬间就煞白了，她急忙举起魔杖，但那柄扫帚甚至比洛娜手心的更倔。

　　它并不打算停下怒火，直冲而来，迫使霍琦不得不急忙闪避。

　　洛娜心里忽然闪过一个未经验证的念头，究竟从多高的地方坠落才会致人于死地？

　　这个问题的答案，即将在那倒霉鬼摔下草地时揭晓。

　　酷爱管闲事的赫敏·格兰杰再一次选择帮助纳威，她几乎是本能地抽出魔杖。

　　必须承认，格兰杰小姐的动作着实很快，甚至洛娜目睹完她的全部动作后才反应回神。

　　不过下一刻，格兰杰小姐推翻了罗塞蒂对她难得的正面评价。

　　她只是把魔杖紧紧地握在手里，仿佛那支魔杖只是一根稻草……不能救命的稻草。

　　纳威的惨叫声在空中愈发高亢，直到他终于无法再稳住扫帚。

　　大家都觉得她很奇怪，可她觉得赫敏·格兰杰才奇怪，她低声喃喃的话连洛娜都听的一清二楚，“天啊，该怎么办，需要做些什么！”

　　似乎她对手中那柄能象征身份的魔杖失去了应有的认识，或者，更确切地说，她似乎忘了自己就是个巫师。

　　“你是女巫。不是麻瓜。”刻薄的声音、冷漠的眼睛，在这一刻一并从记忆浮现而出。

　　洛娜摇了摇头，驱赶掉这些令她不快的记忆。

　　无论如何，若再犹豫，那位隆巴顿先生的生平事迹估计只能简短的概括在《纳威与蟾蜍：赫敏两次失败的帮助》上。

　　“你是女巫。不是麻瓜。”颇有几分刻薄意味的言语传来，她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眸中，此刻竟流露着淡淡的不情愿，“Wingardium…”

　　她的话音尚未落下……“Wingardium Leviosa。”

　　显然，作为格兰芬多最足智多谋的代表，赫敏·格兰杰小姐并不需要他人的指点。

　　尤其是一位斯莱特林的建议。

　　一个敌人的帮助。

　　自讨没趣。
　　洛娜微抿起唇角，这般想着。

　　正在自由落体中的纳威·隆巴顿先生，突然感受到一股力量托住了他的身体。

　　然而，未等他真正松一口气，那道魔咒便失了效，最终他还是从一个不高不低的高度重重地摔在了草坪上。

　　尽管洛娜无法判断从多高坠落会致死，至少她知道了什么高度足以造成骨折。

　　“做得好，格兰杰小姐。格兰芬多学院为此会增加15分。”

　　霍琦略微转头，声音透出赞许，但她随即便投入到对纳威伤势的检查中：“噢，手腕断了……没事，孩子，来，起来。现在你们都老老实实待着，我会送隆巴顿先生去校医院。如果我再看到有人骑着扫帚飞上天，那就等着被赶出霍格沃茨的大门吧。好了，走吧，孩子。”

　　洛娜当然与飞行无缘，这也是她所期望的。

　　过程着实令人意外，不过因此她竟然得以逃了半节飞行课。

　　所以从整体而言，事态结果是好的。

　　罗塞蒂小姐微垂着眉眼，一如既往的不显神色，像是一台冰冰凉凉的机器，有人搭理时则假笑运作，没人注意时就停摆。

　　直至某人的身影出现在她低垂的视线范围中，那双淡薄的目光才略略抬高一些。

　　她明明可以选择不去自讨没趣，事实上，置身事外才是她的作风。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报应，对她内心常有的恶劣想法的罪愆惩罚？

　　乱糟糟头发的女孩比想的还要固执，洛娜表现的态度就差把‘离我远点’写在脸上了，对方却依旧站在这儿，甚至开始对她说话：“嘿，罗塞蒂。”

　　被直呼其姓的女孩眉梢轻挑，青灰的指尖拢成扇形，无声地抵于额际，像是在为对方失去的礼貌而默哀：“我有在听。格兰杰…女士。”

　　‘女士’一词音节刻意拖长，其中意味昭然若揭，饶是傻子，也应该心领神会。

　　然而格兰杰女士会却没有理解，或者是她干脆忽略了这些细枝末节的暗示：“你刚刚是想帮我吗？”

　　荒唐。
　　荒唐得像会有人花39加隆买一本《魁地奇世界杯官方指南》。

　　那双藏于阴郁的睫羽下的丹青眼眸缓缓抬起，与对方交汇，想着立即否定她的话语。

　　然而，她只看到她紧蹙的眉头，琥珀般明媚的眼中隐隐透出的焦虑，试着启齿时唇瓣微张的动作，指尖不时轻微收紧又随即恢复原状的样子。

　　那句想要否定的话，再也找不到开口的时机，似乎只剩下无言的沉默。

　　久到赫敏足以误解其意。

　　赫敏定定望着她，语调陡然降了几度，道：“好吧，我承认，刚刚我确实慌神了，就这一次。要不是你及时……咳咳，我是说，这次算我欠你一次。如果你需要帮助，就告诉我。等会我会和霍琦女士说真相的，是你帮了我，这15分……会加在斯莱特林学院。别误会，我没有……”

　　她顿了顿，“……想要……感谢你的意思。不过，还是……谢谢你，洛娜。”

　　那过分苍白的脸颊浮现出几不可察的浅色，细而长的眉眼微微蹙起，晃过些许茫然，只是转瞬即逝，映不出其中的青蓝光泽。

　　很快，一抹可谓晦涩的笑容爬上那张单薄的嘴唇，像是覆上了层极淡的壳，干硬又苦涩。

　　“用不着…那不是我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