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罗塞蒂小姐》弟吔菠萝哒

10、第十章

　　卡斯伯特·宾斯教授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单调乏味的腔调和冗长的魔法界历史，对年轻学生而言是多么不友好。

　　连西奥多·诺特都忍不住打起了瞌睡，更不用说心思飘到教授身上的洛娜了。

　　罗塞蒂小姐一手撑着快要摇晃的脑袋，另一只手的羽毛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教授连自己已经去世的事实都未曾察觉，因此要他注意到课堂上学生们的走神，实在是太困难了。

　　她忍不住想，如果教授再次在教工休息室老旧的扶手椅上睡着，是否会回想起自己就是死在那张椅子上的？

　　这样得不出结论的想法总是咻一下冒出来，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无法专注于课堂内容。

　　尽管她试图将思绪重新拉回，但无奈的是，她的脑袋似乎早已跟不上自己自由的魂儿了。

　　她微微倾身，目光不自觉地飘忽向了同桌的赫敏·格兰杰身上。

　　琥珀色的眼睛在极致无趣的课堂中依旧闪烁，没有削弱半分热情。

　　每当教授抑扬顿挫时，她总是认真地点头，偶尔皱眉，接着又跟着点头。

　　盯着别人看总是显得不礼貌，尤其是她注视的对象还是个不入流的麻瓜种。
　　洛娜眨了几下眼睛，随即收回心神，心底默念着“不能这么做”。

　　可她的好奇战胜了理智，罗塞蒂小姐忍不住又瞥了一眼赫敏。
　　真是精力充沛，为什么偏偏是她呢？她想着。

　　不待更多思索，琥珀眼睛的主人歪了歪脑袋注意到了洛娜，她疑惑地嗯了一声，“你看着我干什么？”

　　一贯冷淡的脸染上浅浅的局促，罗塞蒂别过头去，避开赫敏的注视：“没有……”

　　只是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的心境。

　　窘迫的氛围似乎能够传染，连赫敏也不免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她的视线越过罗塞蒂，落在了她笔记本一团乱线上。

　　“你自己要改。”赫敏轻描淡写地略过了异味的气氛，转过头去继续认真地听讲。

　　洛娜低头看看自己的笔记，她应该尝试把潦草墨迹画下来。

　　听说东方的符咒施法的媒介是在桑皮纸上用朱砂画符，也许自己更有那种天赋。

　　——
　　——

　　第二天的早餐时分。

　　斯莱特林的同学们坐在属于他们的长桌上，或聊着琐碎的话题，或安静地享用早餐。

　　偶尔，有人会无意中将目光投向同桌不远处的那位女孩。

　　不可否认，相较起一些正处热衷表现年纪的小巫师，洛娜·罗塞蒂处事淡然的态度确实显得与众不同。

　　但如果这是她为什么选择在早餐时分，抱着本笔记的理由的话，未免太肆意妄为了。

　　洛娜并不是故意想要吸引注意，她只想默默地做自己的事情。

　　今天她的胃口就不佳，只吃了半块司康，喝了一杯牛奶后就不想再吃任何东西。

　　尽管本人的意愿更愿意加入德拉科与别人的讨论。
　　但面对着即便是西奥多都会侃侃而谈的飞行课和魁地奇比赛的话题……洛娜对此却没有丝毫兴趣。

　　振奋人心的魁地奇就留给德拉科和布雷斯去分享吧。

　　她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个麻瓜种说的对。
　　把潦草的课堂笔记整理得明朗，的确能让阅读顺畅很多。

　　此时，一声爆炸声随着格兰芬多长桌的哄笑声响彻。

　　德拉科正激昂地讲述自己是如何骑着飞天扫帚穿梭于格洛斯特郡的迪安森林，突然被这一声巨响打断，显然令他十分不爽。

　　他愤怒地瞪了一眼格兰芬多，准确地说，只是瞪着波特，嘴角高高撇起，不满写在脸上：“那些蠢货……”

　　洛娜永远不会对德拉科说出口，德拉科明明对哈利心怀怨恨，却总是用这种方式引他注意。

　　好吧，她只是认为真心讨厌一个人的话，干脆选择无视掉就好，何必费尽心思表现厌恶呢？

　　洛娜的思绪像刚刚的德拉科一样被打断，因为一声长长的哨声划破礼堂，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到了镂空的窗台上。

　　几十只猫头鹰从窗外飞进，翅膀拍打着空气，带着各色信笺和包裹，盘旋着落在学生们的手心和怀里。原本就热络的氛围被带动起来，变得更吵闹了。

　　前几天，洛娜已经将信托所罗门带回罗塞蒂庄园。

　　她能想象到严厉的外祖父收到信件时那不屑一顾的态度，甚至可能会随手将她的消息丢入壁炉中，化为燃料。

　　可洛娜不在乎啊。
　　去做这件事本身，就比结果重要。

　　她只在乎自己的态度是否到位，至于外祖父的反应，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所以洛娜没有把本就不多的专注力放在这些闹闹嚷嚷的猫头鹰上，继续埋首改着课堂笔记。

　　有些人说这是巫师们的迷信，但好运女神似乎真的不青睐罗塞蒂。
　　就如同她第一次轻易尝试吃下比比多味豆后，发誓再也不轻易尝试那样。

　　事情总是不会如她所愿。

　　一只猫头鹰从同类身边掠过，直直朝洛娜飞来，在离她还有四五英尺的距离时，将系着的物品丢了下来。

　　那东西并不重，不然不会落在洛娜头顶时，洛娜几乎毫无察觉。

　　再来一次妖精叛乱洛娜都无所谓，但绝对不能毁了她费力扎好的编发……这样想着，洛娜立即伸手拿下落在头顶的东西——一张精致的金卡片。

　　不知道是谁的。

　　洛娜疑惑地抬起头，那只不长眼睛，连信件都给错人的猫头鹰已然和它的同类从窗口飞走，消失得踪影全无了。

　　而周围的同学们不是拆着信笺，就是熟若无睹地接着吃早餐，没有一个人注意她，更别说她手中握着的金名片。

　　卡片上印着一连串繁复的纹饰，而在这些花纹的中心，却是一个简单的水滴状图案。

　　这甚至可能是某个家族的徽记，洛娜心想。

　　她一定要找机会结识一下……到底是哪个显赫奢侈而疯狂的家族会使用如此华美的黄金名片的同时，只用水滴作为族徽。

　　质地薄而坚韧，表面光滑崭新，材质似乎与金加隆一样，都是用黄金制成。

　　俗话说，原料决定下限，工艺决定上限。
　　外祖父身边的一些朋友肯定乐意用成堆的金加隆来购买这样珍贵的藏品。

　　洛娜也乐于展示藏品的价值……然后？然后心安理得地将其归还给原主。

　　正当她翻转卡片，试图辨识更多信息时，德拉科轻拍了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朝洛娜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洛娜不假思索地答应了，总比拉着她聊魁地奇强……还能发生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呢？

　　还真能。
　　她后悔了。

　　如果有能使时间倒流的装置的话，她一定要好好批判一番自己性格中草率的那部分。

　　“这是记忆球，我在书上读到过。”赫敏的声音高亢，蜜蜡石一样的眼睛闪闪发光，她盯着纳威手中那块平平无奇的玻璃球，惊叹般说：“把它紧紧握住，如果烟变成红色，就说明你忘记了什么……”

　　“唯一的问题是，我根本不记得我忘了什么。”纳威无奈地挠了挠头，显得格外困惑。

　　哈利看着报纸，估计挺心不在焉，只抬头便注意到了不和谐的绿色身影。

　　德拉科一下子从旁凑了过来，猛地夺走纳威手中的记忆球。
　　哈利和罗恩跳了起来想要抢回球，却见德拉科将球高高扔起，脸上挂着得意的坏笑容。

　　不友善的恶作剧引发了克拉布和高尔笑声一阵，气氛瞬间变得没那么有趣了。

　　记忆球在空中旋转，翻滚其中的红烟雾开始消散……
　　就这么掉下去可能会摔碎？如果砸到人的话，应该会很疼？

　　洛娜愣愣地眨了眨眼，迟钝的脑子几乎没有思考，直觉驱使她伸手接住了落下的记忆球。

　　它的重量并不沉，大小出乎意料地小，只有弹珠般的大小，拿去玩高布石游戏都可能被嫌弃太小。

　　但这颗球却在她手中冒出耀眼的红烟，瞬间变得炽热。

　　麦格教授总是能在事态失控前及时出现阻止滑稽闹剧的发生，仿佛她真的有预知能力一样。
　　转瞬间，她已经出现在罗塞蒂小姐面前。

　　那些原本准备动手的男孩们见到教授，纷纷缩回脖子，尴尬地停住了动作，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麦格教授的目光严厉而锐利，扫过局促不安的男孩们，最后定格在捧着记忆球的洛娜身上：“怎么回事？罗塞蒂小姐。”

　　洛娜的思绪恍惚，她没理清状况，也没意识到麦格语气中的怒意，茫然地望向身后正在上演的混乱场面。

　　丹青色眼睛游走，扫过哈利、罗恩、高尔和克拉布，脸色就难看一分。

　　罗恩正低着头冷哼着，克拉布与高尔散漫地站在一边翻着白眼，哈利与德拉科正互相敌视着对方。

　　即便心里真的很想保持冷静，与我无关的表情最终还是崩在德拉科被哈利抓住的领结上。

　　他们正准备打上一架。
　　这个认知令罗塞蒂的小姐眉角抽搐。

　　而麦格教授的怒意显而易见……
　　她在等待自己的解释。

　　“恩……”女孩轻声回应，她感觉自己的嘴唇微微张合，似乎在为即将吐露的话语而犹豫，“是德拉科，他不是故意……”

　　氛围安静，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她打颤的声音戛然而止。

　　洛娜并不是哗众取宠的小丑，比起参与一场闹剧，她更愿意成为听众。

　　她的目光越过麦格教授，落在那熟悉的身影——德拉科的脸上。

　　两人之间的视线交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他的眼神像是无声的询问，既没有反驳的言语，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见过罗塞蒂独女的纯血家庭总是评价她：举止得体且性格沉稳。

　　但劳雷尔先生清楚她的本性，她孤僻古怪且懦弱，甚至胆怯于由点滴积累而成的友谊，总是小心翼翼地衡量彼此的距离，生怕一不小心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这份小心维持了她与他人之间的距离，却也让她既缺乏勇气又不愿失去。

　　劳雷尔一直讨厌这样的外孙女。
　　她始终对这样的自己心怀厌恶。

　　她咬紧嘴唇，忽略掉德拉科的目光：“……是我。我偷了他的记忆球，麦格教授。他们就是因此而争吵，对不起。”

　　麦格教授静静地听完她的解释，目光始终坚定不移，但她依然发出了一声轻微却富有分量的叹息声，“我希望罗塞蒂小姐能够明白，这种行径会给斯莱特林带来负面的影响。你比同年级的同学更为成熟。你的外祖父会因此感到失望。”

　　麦格教授再次深吸一口气，她闭了闭眼睛，睁开的时候双眸已经恢复平日的模样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决定而权衡，“因此，我不得不扣除斯莱特林学院15分。希望罗塞蒂小姐在今后能谨慎行事，切勿再犯此类错误。”

　　洛娜低垂着眼帘，未曾发声，那颗没什么分量冒着红烟的玻璃球终究还是被归还给了纳威。

　　尽管是在赫敏·格兰杰紧盯着她的目光见证下归还，她仍然无法避免地升起一股不明所以的委屈。

　　她无法理解自己究竟哪里招惹到这姑奶奶了。
　　论起扣分，扣的也是她斯莱特林的分。

　　洛娜抿了抿唇，当她准备回到斯莱特林长桌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麦格教授的声音。

　　“这是谁落下的东西？”麦格教授叫住了欲回到原位的人，她手里正拾着一张金卡片……那是方才一团慌乱时，洛娜手里落下的那张。

　　麦格教授将那张金卡片翻了个面，上面用银灰色镶丝纹路印写着精美漂亮的名字，她扬起眉梢，依照内容念道：“……洛娜·罗塞蒂。”

　　洛娜顿住脚步，她疑惑地转过身：“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说：“看来是罗塞蒂小姐的东西。这么贵重的物品请好好保管，千万别弄丢或遗失了。”

　　说完，麦格教授把卡片递给了洛娜，然后快速地离开了礼堂。
　　洛娜呆滞地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半晌才收拢指尖的卡片。

　　回到斯莱特林的长桌时，仿佛早有预料，西奥多已经坐在长桌一侧的阴暗处。

　　落座的洛娜默默写着笔记，西奥多只瞥了一眼，手里摇晃着空魔药瓶隐隐约约倒映出洛娜冷冰冰的侧脸。

　　他幽幽开口：“我说过的。你应该跟那些格兰芬多的保持距离，划清界限。”

　　洛娜手中的羽毛笔停滞片刻，随后重新落下。
　　不置褒贬的情绪在羊皮纸上留下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