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罗塞蒂小姐》弟吔菠萝哒

9、第九章

　　当晚休息的可谓糟糕。

　　大概是因为洛娜没有那么喜欢斯莱特林地牢，水下沉船般的住处让她睡的并不舒服。

　　感觉自己不像是躺在舒适的床铺之上，倒像是在玻璃外黑湖的湖底，四周全是冰冷的水流，没有半点光亮。

　　便处于这样半梦半醒的状态，时冷时热，想睁开眼睛却又睁不开。

　　在她意识混沌，浑浑噩噩中听到耳畔响起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有人在轻抚她的额头。

　　她想睁眼看看究竟是谁，但又觉得眼皮沉重的厉害。

　　在意识模糊之际……一记响亮的巴掌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可怜的女孩猛的睁开了眼睛，所幸浅薄的睡眠没有让她双眼惺忪，待她看清楚自己身处那张柔软舒适的斯莱特林床榻上。
　　而旁边的潘西毫不遮掩地转动着自己使力的手腕。

　　潘西看着洛娜捂着脸，瞅着自己，罕见的是一向冷面的罗塞蒂少有的把委屈两字挂在了脸上，也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情绪几乎呼之欲出的汇聚成了一句没问出口的话：为什么打我？

　　潘西收回了自己的手，耸了耸肩膀，用手指敲了敲另一只手的手腕：“我真的叫了你很多次了，我们都吃完早餐了你都没有醒。昨晚宴会，你喝的到底是葡萄汁还是瞌睡豆汁？哦，罗塞蒂，顺便一提，时间不早了。”

　　而在一旁的达芙妮打理好了一身行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着课表：“麦格教授的变形咒课。不要迟到比较好。你还得去盥洗室呢……”

　　洛娜的寝室是三人室，舍友分别是潘西·帕金斯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洛娜的确认识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或者说…她更熟悉的是她的妹妹，态度热情过头的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于洛娜而言，也仅限于认识……

　　但潘西的那股子敌意，洛娜始终…无法理解。

　　她揉着脑袋，从床铺上下来，感觉脑袋晕乎乎的，但这些都不及在第一堂课上迟到那样糟糕。

　　“对不起，我身子不太好，”洛娜低喃，然后又补充一句：“谢谢。”

　　“别谢我。不是我先叫你的，另外总不能第一天就让斯莱特林扣分。”潘西摆了摆手，不甚在乎洛娜的感激。

　　“真是刻薄啊，帕金斯，明明你吃早餐时，还念叨担心…”
　　达芙妮调侃的话还没说话，潘西已经狠狠白了她一眼，打断了达芙妮未尽的话语：“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多嘴，格林格拉斯。”

　　两人一桌的安排往往是有利的，彼此之间可以互相督促、相互学习。
　　但或许，也利于相互冲突？

　　至少，斯莱特林谈不上是乐于‘共同进步’的学院。

　　潘西、达芙妮与洛娜的交集尚浅，洛娜不会过于亲近，更不想让两人为此而尴尬。
　　没有太深厚的感情基础，她亦做不到像潘西、达芙妮那般融洽的相处与拌嘴。

　　也许这是外祖父一直以来为她安排的生活，也许只是洛娜自愿往鸟笼里跳的结果。

　　总之，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
　　一个与格兰芬多同坐同桌的斯莱特林。

　　她觉得这是个玩笑。
　　现在而言，更像是一种粗略无趣的玩笑。

　　当洛娜站定时，她看清了属于她座位的身旁，忍俊不禁的是她忽然想起在图书中看到的一种鸟类，毛里求斯的球遁鸟，麻瓜俗称的渡渡鸟。

　　那骄傲到把恨不得脑袋昂上天的同桌，蓬松的头发正如她所想，就像是球遁鸟蓬蓬的羽毛。

　　也许她该再多观察观察，多想起些自己原本记不住的神奇动物，至少不用愁这门学科的成绩了。

　　对巧克力蛙画片上的多卡斯·维尔比拉夫发誓，洛娜很想就这么转动僵硬的身子，去坐另一张不属于她的空缺座位，哪怕这可能意味着与她同坐的会是高尔或者克拉布……

　　但最终，洛娜放弃了这个任性的想法。

　　第一堂课上，她还不能丢掉礼仪教养，尤其是她以罗塞蒂独女的身份。

　　洛娜将高衫衣领微微拨了拨，对讲台上的猫咪眨了眨眼。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猫都讨厌自己。

　　黑猫的反映比她想象的更为直接，它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直接抬头瞥了她一眼。

　　洛娜·罗塞蒂缓缓将摊开的《初学变形指南》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裙边，才终于落座。

　　这一举动，足以吸引了旁边小狮子的注意。

　　琥珀般的眼睛闪烁着出乎意料的神色，只是一瞬间的触碰，又转瞬即逝般移开目光：“是你。”

　　“早上好，格兰杰。”

　　洛娜淡淡回应，语气之平静没一点温度，只是礼貌性的问候，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有抬起。

　　低垂的眉眼专注于手中书页，像是单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在明亮的教室灯光下翻页的指尖泛出淡淡的青灰色，显得有点苍白。

　　赫敏觉得，这是她挑食的一点点小代价。

　　“你也是，罗塞蒂。”

　　像是一来一回的高布石游戏，赫敏表现的态度像对立面的镜像，恰到好处地保持了距离感。

　　简单的招呼过后，就再无任何言语的交集。

　　这正是洛娜所想的。
　　她并不渴望与格兰芬多的学生建立什么样的深厚友谊，更不必为了迎合而去迎合。

　　静静书写着课题，洛娜想着自己有可能就是最后一个抵达教室的学生。
　　也许自己不该错过那张空缺的长桌。

　　只可惜，罗恩·韦斯莱和那位大难不死的男孩在最后一刻还是如期闯了进来。

　　罗塞蒂小姐的目光略微游离，比起身边的‘球遁鸟’，她更愿意去观察讲台上黑猫碧绿的瞳仁。

　　可惜晦涩的无声无息咒还无法从洛娜口中流露，格兰杰小姐对于那两位迟到男孩的抱怨她被迫的、极不情愿的……全听了去。

　　不过这并是坏事。

　　“他俩要是读了课堂规则就应该知道……这会让我们扣分的。”

　　格兰芬多…扣分？
　　洛娜微抿的唇瓣不由上扬，却又被迅速压下。

　　这个词语的组合真是有趣，她若无其事地甩了甩羽毛笔。
　　只是幸灾乐祸这个表情，实在不适合罗塞蒂小姐。

　　洛娜并不希望自己犯任何…至少，别犯太多的错误。

　　证明自己不会令外祖父的失望，证明自己配得上罗塞蒂的血脉，证明自己是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因素过多，洛娜应该找时间列举一个清单。

　　只是，现在她更该花时间好好衡量一番‘犯错误’的定义是什么……

　　对人施展鼻涕咒和让人一呼一吸的鼻腔里灌满大蒜味，洛娜分不清哪一个更糟糕。
　　但生理反应很快就替洛娜下了决定。

　　又一次，在奎里纳斯·奇洛教授的课上，她又一次没止住自己的干呕声。
　　吓得这位理论大师抖了三抖，据说奇洛以前不这样，后来休了一年学，就开始怕东怕西的。

　　不同于虚惊一场的奇洛教授，这对洛娜而言是件糟心事。

　　真的无法理解，她很清楚的记得自己走进去的是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甚至不是草药学，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气味。

　　以至于她不由去相信那些毫无逻辑的恶劣传闻：奇洛教授的头巾里，塞满了大蒜。现在无论他走到哪都不用怕吸血鬼了。

　　嗯，别的不知道。
　　洛娜开始怀疑罗塞蒂的祖上是不是还有什么吸血鬼血统……

　　——
　　——

　　沿墙摆放的玻璃罐里浸泡着各种各样奇异的动物标本，或是浸泡着不同颜色的剂瓶、或是贴着标签的空试管上沾染着斑驳的油渍。

　　这间阴冷的教室里几乎找不见任何可以作为内饰的东西，无不体现其主人的严谨与偏执的性格，也可以说是……古怪。

　　“这堂课不用你乱挥魔杖，也不需要瞎念什么咒语。”油黑长发、鹰钩鼻，脸颊消瘦的教授走上了台，“我想你们不会有很多人懂，欣赏制作这门深奥的科学和严格工艺……我也不指望你们能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埚中冒出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精妙所在。”

　　像是炖菜一样的烹饪方式……

　　“你们不会懂得那流入血管的液体，令人心旷神怡、意志迷离的神妙魔力。”斯内普教授一边说着，他的双手也交叉在胸口，做出一副思索状。

　　“然而对于极少数人而言……”说罢，斯内普教授的视线落在洛娜身上，皱起的额骨仿佛因为不悦而凸显，“看来其中，并不包括心不在焉的罗塞蒂小姐。”

　　格兰杰听闻熟悉的名字，她不由挪了挪身子避开教授审视的视线，尽管这更多集中于她身侧的那位斯莱特林学院的小女巫身上。

　　洛娜·罗塞蒂或许并不对魔药学感兴趣，也许她根本就不算是竞争对手。赫敏这么想着。

　　那双丹青眼睛的主人并没有迟疑太久，她迅速收敛了走神的心绪。
　　她承认，的确有点儿分心，不过也只是想起蒙娜无疾而终的魔药事故悲剧，如果真的值得被缅怀的话。

　　“对于极少数人而言，我可以教你们如何提高声望、酿造荣誉，甚至阻止死亡——”
　　简短的开场白随着拖长的尾音告终，这位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也有如同麦格教授一样，能够不费吹灰之力让教室秩序井然的威慑力。

　　所有的学生都哑口无言。

　　大概只有格兰杰小姐迫不及待地又挪起身子朝前不停探，像是急于表现自己的蒲绒绒一样。

　　“话说回来，或许你们中的有些人来到霍格沃兹时已经具备了超凡的能力，并且有足够的自信…”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视线从有些心虚的罗塞蒂小姐身上掠过，凝聚在了哈利·波特的身上，而且加重了音，“认为可以不认真听我讲课。”

　　在赫敏·巨爱翻白眼·格兰杰小姐的眼神提醒下，哈利的注意力也像洛娜一样回到了这位严苛教授蜡黄的脸上。

　　“波特先生，我们的新生代名人。告诉我，如果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中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老师。”

　　教授并没有就此打住：“再试一次。如果我要一块粪石，你知道上哪儿找吗？”

　　德拉科已经笑得浑身发颤，布雷斯迫不得已戳了戳他的身子才让这位少爷合拢了嘴。

　　“我不知道，老师。”

　　“我想，你在开学前一本书也没有翻过，是吧？波特。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

　　“我不知道，老师。”

　　“显然，光有名声并不能代表一切……对吗？波特先生。”

　　不像是这位新时代名人一问三不知，格兰杰小姐显然早已将答案准备妥帖，她像是要把胳膊举上天花板似的，恨不得直接站起身告诉教授答案。

　　可惜遗憾的是，她此番举动，也没能让斯内普教授的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半分。

　　洛娜听说如尼纹蛇有三个头，右边的头负责批评、左边的头负责决策。
　　就像是她的同桌，赫敏·格兰杰小姐，一方面她永远不忘督促批评别人，另一方面她也努力让自己符合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标准。

　　罗塞蒂小姐侧过身去，对着正欲直接站起身来的格兰杰小姐轻轻摇了摇头，“放下……”

　　“什么？”赫敏转过脸。

　　洛娜·罗塞蒂轻咳了一下，她伸出泛着青灰的食指抵在细薄唇边，她那别扭的口音更含糊了：“这又不是课堂测验，只是简单的问题而已，坐下。”

　　哈利终于忍无可忍，他直勾勾对上了教授冷漠的眼睛，不满地模仿起斯内普独特的腔调，回应着：“显然，赫敏知道答案。不让她回答才是真的遗憾。”

　　教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转向了别处，“显而易见……那么请另一位没有认真听课的罗塞蒂小姐，为波特先生解答以上三个问题。”

　　“……”

　　名字被提及，洛娜认为她真该给赫敏·格兰杰鼓掌，毕竟她总是比任何人都积极。

　　只是这份积极与热情在斯内普教授的眼皮底下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洛娜微微抽搐的嘴角。

　　“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能制成使人昏睡的活地狱汤剂。粪石是在山羊胃中取出的石头，有极强的解毒作用。”罗塞蒂小姐快速地将它们做了介绍，“而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是指同种植物，统称乌头。”

　　她什么都不想，她只想让这位教授尽快的、务必的，最好像是无视隐匿兽一样，将注意力也从可怜的洛娜身上转移。

　　“相同的答案我会送给你，波特先生。那么……
　　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些记下来？”

　　“格兰芬多的同学们注意了，由于你们的同学对老师无礼。格兰芬多学院将被扣掉5分。”
　　教授的话音刚落，就连布雷斯都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自己对此本该无动于衷，一向如此。
　　她微微侧过脸，目光在赫敏身上游走，而身旁小女巫只是在懊恼的低叹着，流露的情绪在她有些稚幼的脸上，尤为鲜明。

　　即便是比格雷戈里·高尔还要迟钝的人，也看得出此刻的小狮子应当是难过的吧。

　　洛娜没什么感想，她只是觉得……的确挺不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