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斑》鲁咕噜

28、杂事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总觉得乡村和城市之间像是隔着时差一般，在乡下，夏丰乐觉得时间要过得更慢一些。

　　比如，当她和杭小香去摘菜的时候，感觉过了好久好久，实则才过去了二十分钟。或许是付出了劳动，夏丰乐总觉得这天没有白白度过，就连晚上睡觉都要心安理得一些。

　　夏丰乐觉得她变勤快了，她不爱待在房间，没事就会下楼去院子里逛逛，偶尔会去厨房。

　　厨房是魏均的阵地，他不爱说话，夏丰乐也觉得待着尴尬，她只有杭蝶在的时候才会去厨房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厨房热闹，鸡啊狗的都有。她想学烧柴，求了杭蝶许久才答应。杭蝶给她做示范，打火机被轻巧地按下，火苗带动了稻草，杭蝶竖着拿着，等它烧得更旺些，才放进了灶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夏丰乐挑了挑眉，看着杭蝶如此游刃有余的样子，她觉得她也行。

　　杭蝶起身，把座位让给了她。夏丰乐信心满满地坐下，点燃了打火机，等稻草苗烧了一会儿，她学着杭蝶的模样，拿着火钳放进去。

　　夏丰乐看着杭蝶单手拿着火钳添柴容易，自己上手才知道，这火钳铁做的，巨重，她试了一会儿，觉得没力，又用两只手来。

　　她转身准备添柴，回头时却发现火光已经暗淡了许多。

　　夏丰乐又立即添了一些稻草，这才挽救了一下，又赶紧把柴火放进去，但半天都烧不燃。就这会儿连锅都没烧干呢。

　　夏丰乐有些尴尬，她抬头望了眼杭蝶，乞求她的支援。杭蝶只是笑着看着她，不去指指点点，她温柔地接过火钳，把灶台里的灰往两边刨了刨，又把柴火堆叠在一起，做成了镂空妆，微弱的火苗又起死回生。

　　等火烧得差不多了，夏丰乐又把火钳抢了过来。杭蝶给她铺垫了很多，现在她只管无忧无虑地添柴了。

　　如果这放在冬天，或许是个美差事。但这是夏天，炎热的夏天，不管是烧菜的还是烧柴的，都汗流浃背。夏丰乐来了瘾，一个劲地添柴，杭蝶微微制止。

　　不过这制止似乎没多大用，火光从灶台里蹦了出来，夏丰乐见着熊熊烈火即将奔泻而出，有些害怕，杭蝶让她往后挪挪，自己前来救场。

　　她们炒的是宫保鸡丁，杭蝶是主厨，夏丰乐给她打下手。原本炒菜、烧火什么的，杭蝶都可以一个人完成，夏丰乐这一来，反而有些添油加醋了。

　　不过杭蝶没责怪她，笑着把筷子递给她，让她尝第一口。

　　夏丰乐张着嘴巴，杭蝶凉了一会儿，再把肉喂到了她嘴巴里。

　　鸡丁鲜嫩味美，关键杭蝶还经验住了大火的考验，没有把鸡丁炒糊，夏丰乐不得不赞一个。

　　夏丰乐玩得开心，下次再也不玩了。

　　自那次烧火事件过去之后，夏丰乐就很少踏入厨房了。她还是在一旁默默当个试吃的比较好，遇到没熟的，就吐给狗吃。

　　杭蝶在院子里编竹筐，夏丰乐又跑去凑热闹。

　　夏丰乐站在一旁，新奇地看着她。

　　“杭蝶，你好厉害，还会编这个耶！”

　　杭蝶忍不住笑了笑，谦虚到：“这没什么的。是我哥哥的竹筐坏了，上次我见他的手臂被割伤了，就想着在农忙前给他换一个竹筐。”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夏丰乐一如往日地热情，虽然她只会帮倒忙。

　　杭蝶抬头张望了一圈，想了一会儿才说：“嗯……你帮我把那个竹片抱过来吧，小心不要伤到。”

　　“我才没那么娇贵呢。”

　　夏丰乐笑嘻嘻地跑了过去，抱了一些竹片过来，却发现这看似单薄的小长条竟然还有些分量。她微微使了点劲儿，好歹把竹片抱了过去。

　　她可不能被杭蝶看轻了。

　　回去十步路，夏丰乐抱着竹片歇了两道，杭蝶含笑看着她，夏丰乐瞬间来了斗志。

　　别说扛竹片了，她扛木头都没问题，还能再扛两圈。

　　“拿去，不谢。”

　　杭蝶笑着接过：“谢谢。”

　　夏丰乐又蹲到杭蝶的一边，看着杭蝶的动作，像是在看表演一样。

　　杭蝶没管她，但怕她腿蹲麻了，就叫她去端个小板凳过来坐着。夏丰乐才不愿意错过每一个环节呢，万一就她回去的那几分钟，竹筐就编好了呢，她懒，她不去。

　　宁愿腿麻着。

　　杭蝶拿她没办法，最后还是杭蝶给她把小凳子拿来。夏丰乐冲她笑了笑，然后坐到她身边，继续看她编竹筐。

　　看到后面，夏丰乐渐渐有些困了，那重复的动作，重复的声音，都像是在催眠，引诱她睡觉。

　　夏丰乐起身，去院子里找了两棵树来绑吊床，自己则安安心心地躺在上面，守着杭蝶编竹筐。

　　她小憩了一会儿，天边渐渐有了颜色，杭蝶的新竹筐也完成了。她往远处瞧了瞧，只见女孩躺在吊床上，安静可爱的睡颜让人不忍心去打搅她的美梦，天边飞来一只飞鸟，划过了天际。杭蝶不禁宠溺地笑了笑。

　　“夏夏，回去睡吧？”

　　最终，杭蝶还是轻柔地唤醒了她，把夏夏一个人放在这里睡觉，她有些放心不下。

　　夏丰乐揉了揉眼睛，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哑：“做好啦？那么快……”

　　杭蝶知道夏丰乐还未完全清醒，她轻笑，温柔地回答她：“嗯，做好了，看看吗？”

　　“看了也不是我的。”

　　夏丰乐坐了起来，却半天没找到自己的鞋子，奇怪了。

　　“我鞋呢？”夏丰乐把头低下去瞧，杭蝶也在找。

　　有一只跑到了吊床下面，杭蝶把它拿了出来，另一只就不知踪影了。

　　她们找了半天，夏丰乐坐在吊床上，倒着找鞋，脑子都充血了，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可最终都没能找到另一只鞋。

　　夏丰乐在杭蝶的帮助下，一只脚穿上了鞋，另一只脚只能无所适从地抬着。

　　“夏夏，我去屋里给你拿拖鞋，鞋子会找到的。”

　　夏丰乐表情复杂地看着杭蝶，鞋都能丢，谁那么变态啊？

　　却见“变态”小狗叼着一只小白鞋大摇大摆地路过，夏丰乐睁大了眼睛，杭蝶也有些惊讶。夏丰乐激动地叫着：“杭蝶，快去快去。”

　　“那你先坐着。”杭蝶把她扶到了吊床上坐着，自己才去拿鞋。

　　小黄狗摇着尾巴准备往自己窝里走，却被主人硬生生拦住了。

　　“小猪，把鞋放下。”

　　这位名叫“小猪”的狗狗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唤它，尾巴摇得更欢了，叼着鞋子往杭蝶怀里跑。

　　狗子停在了杭蝶脚下，乖巧地放下鞋子，身子跟她亲昵。

　　杭蝶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轻声训了它一番：“小猪，不要咬鞋哦。”

　　杭蝶把鞋拿了回去，小猪也就跟在它后面。夏丰乐圈着手臂，表情凶狠地瞪着狗子。

　　鞋子追回来了，夏丰乐拿过鞋子，手上全都是狗子的口水：“啧，刁民。”

　　“夏夏，我还是给你拿拖鞋吧。那鞋子我帮你洗了。”

　　“算了，不要了。这狗子喜欢就给它吧。”夏丰乐随手一扔，小猪兴奋地抬头看了一眼主人，却见主人并没有指示，它也就趴下了，眼巴巴地望着鞋子。

　　鞋子被扔在狗子面前，杭蝶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我洗洗。”

　　夏丰乐有些闷气，她不明白杭蝶干嘛还要捡回来，她鞋子那么多，又不缺这一两双。

　　但她又不好开口说出伤害杭蝶的话，只好闷着不吭声。她不想让杭蝶洗鞋，而自己又不想要那被狗咬过的鞋。

　　真难办。

　　杭蝶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不要。”

　　她把鞋扔在了地上，小猪立即跑上前叼走了鞋子，摇着尾巴叼到了自己窝里。

　　杭蝶没说话，回屋拿了一双拖鞋出来。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买新鞋子了。”穿鞋的石斛夏丰乐补上了这么一句，她仔细瞧着杭蝶的表情，但杭蝶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夏丰乐原以为杭蝶是生气了，可杭蝶看向她的眼神分明又在说着没关系，一如往日的温柔动人。

　　总之，夏丰乐不想让杭蝶有误会，就随意找了个借口。

　　“嗯。”

　　杭蝶轻轻答着她，这简短而不带一丝感情的回答更是让夏丰乐摸不着头脑了。

　　好在她们后来没怎么在意了，两人又像从前一样的玩耍。

　　直到夏丰乐收到了杭蝶送来的鞋子，夏丰乐才知道杭蝶的想法。

　　这是一双休闲小白鞋，鞋跟后面还绑着红色的蝴蝶结，灵动又可爱。夏丰乐看了心里欢喜，杭蝶送的什么她都喜欢。

　　不过她得搞清杭蝶送她的缘由。如果杭蝶觉得这是亏欠，那她不好意思收下。

　　于是她敲响了杭蝶的房门。

　　杭蝶一向很少关门，关门了就说明她在休息。

　　果然，躺在床上小憩的杭蝶听见了敲门声，睡意本就浅的她立即就醒了过来。她穿上鞋子走过去开门，看见是梦里的人出现在面前，心情不禁舒畅了许多，她的表情更加柔和了，换上一副更真切的笑颜。

　　“夏夏，怎么了？”

　　夏丰乐见杭蝶许久才开门，有瞧见杭蝶的双眸下面是淡淡的的青色，知道自己打搅了人家休息，有些自责和心疼：“没事，你休息吧，我就是……来看看。”

　　杭蝶轻笑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是早已看出了夏丰乐心中的想法。

　　“没事，进来坐坐吧。”

　　杭蝶把门打得更开了，邀请夏丰乐进来坐。

　　杭蝶给她和自己倒了一杯水，夏丰乐没愿让她麻烦，便上前接过了水，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杭蝶，那鞋……”

　　杭蝶喝水的手愣了一下，随即她笑着问到：“还可以吗？”

　　夏丰乐顿了顿，点头：“我很喜欢。”

　　杭蝶像是松了一口气，表情也更加放松了：“嗯。试过了吗？合不合适？”

　　“我还没穿。杭蝶，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为什么送我鞋子？”

　　杭蝶低着头轻轻笑了笑，原来夏夏专门来找她，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啊。

　　为什么……
　　因为她喜欢她啊。

　　“你不是说想要双新鞋子吗？”杭蝶语气真挚，眼睛中像是有一种夏丰乐看不到的情绪，深厚而灵动。

　　夏丰乐狐疑地挑了挑眉：“就——这样？”

　　“嗯。”

　　“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其他的什么？”

　　杭蝶走近了，轻声问她，好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夏丰乐红着脸摇头：“没什么。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杭蝶目送她走到门口，又叫住了她：“夏夏。”

　　夏丰乐正神游呢，却被这一叫给惊醒，她懵懵地转过头，与那双意味不明的眸子意外对视。

　　夏丰乐总觉得杭蝶有事要告诉她，但她猜不到。
　　直到她看见了那双眼眸之下的朴实无华的小雀斑。

　　小雀斑像是浓缩的星空，杭蝶给予了她无限的包容。

　　夏丰乐心里顿时有了底，杭蝶不会骗她。

　　“……鞋子要是不合适，可以告诉我。我会拿去换。”

　　“不换。不合适也不换。我收藏了。”

　　说完，夏丰乐就潇洒地离开了。她小跑着回到房间，急不可耐地试穿着。

　　小白鞋很合脚，舒适得像是踩在了沙滩上。

　　她又一次掉入了杭蝶的温柔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