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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树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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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丰乐发现自己是折腾不起了。
早上五点多就起了,搞得她整个人都心力憔悴的。
好在杭蝶她爸厨艺好,那个爆炒兔肉真是好吃到心坎上去了。
夏丰乐吃完午饭,就躺到树下的凉椅乘凉去了。
这凉椅是杭蝶专门为她搬来的,树下蚊虫多,杭蝶还给她点上了蚊香,放在树后面,离她不远的位置,就是害怕她不小心踢到烫伤。
杭蝶一如既往地细心。
夏丰乐躺在凉席上,旁边吹着小风扇,那插板还是杭蝶从厨房里拖出来的。众人都不管她,她也就没在意。
杭小香从夏丰乐面前路过,手上拿一瓶冰饮,喝得好不自在。
“嘿!”
夏丰乐叫住她。
“那小狗,给我喝一口。”
杭小香不可置信地看着夏丰乐,小、小狗?
“不给。”
“去给我拿一瓶,小香香~”
杭小香有骨气地“哼”了一声,又重新跑到厨房里,从冰箱里拿了一瓶过来。
“乖~”
夏丰乐夸了她一句,美滋滋地喝起来。
妹妹就是拿来使唤的。
“小香香,你姐呢?”
杭小香喝了一口冰饮,觉得她两个姐姐真是如胶似漆,分别不到半晌就要找东找西。
“她去树屋啦!我带你去吧!”
杭小香大方地走过去,把夏丰乐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夏丰乐借了个劲,一下就站起来,跟着杭小香走了。
杭小香“呼哧呼哧”地拉着夏丰乐,像是一只邀功的小狗。
夏丰乐越看越觉得可爱。
她们走了有一会儿,这一片都种着榕树,地势比较低,她们站在高处,还能瞧见远处绿油油一片的稻田。这是离她们家最近的一间树屋。
树屋建在高高的榕树上,上面枝繁叶茂,可以用来遮阴。这样的树屋与夏丰乐见过的小木屋差不多,只不过要更小一些,也更美观一些。
树屋的小阳台外面还有小盆栽,排排摆放着,很是可爱。
“姐姐!姐!”
杭小香站在树屋下面仰着头大喊。
树屋里的人听见响声,放下手中的东西出了门。
杭蝶瞧见是夏夏和妹妹,喜悦的心情表现在脸上,发出盛情邀请:“夏夏,小香,上来喝茶。”
杭小香笑着拉着夏丰乐的手就要往上面走,树屋的楼梯是螺旋形的,绕了两圈后她们才进到屋里。
在下面仰望的时候没觉得树屋有多高,夏丰乐站在树屋上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还是有点高度的。她在阳台上往远处眺望,一望无际的平原,宽广而美丽。
杭蝶没有催她,她只是进了屋把刚泡好的茶水倒进了杯子里。小孩子不爱喝这苦的,杭蝶也没有强求妹妹,却还是给她倒了一小杯。
夏丰乐看够了,也就进了屋。
屋内凉爽,还装了空调,正对门的地方还有窗户,透气性很好。
这书屋看着不大,但是该有的竟都有,就像是一个繁华的小家。
软软的小床,足够躺下一个人。床边就是书橱,里面装着琳琅满目的图书,夏丰乐原以为这都是装饰,拿着看了一本之后才发现这都是货真价实的书。
除此之外,茶几,小沙发,还有卫生间。
在这住上一晚,还是需要花点钱。
杭蝶给夏丰乐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
是熟普洱,暖胃清热。恬淡的茶香,夹杂着丝丝苦涩,有人不爱喝,有人偏偏甘之如饴。
夏丰乐坐到小沙发上,端着小抿了一口,她也不会品茶,也不爱喝苦的。咖啡、茶啊什么的都不爱。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杭小香在这里待着觉得不好玩,就自己跑到菜园子偷黄瓜吃了。
树屋里只剩下了杭蝶和夏丰乐。两人没有说话,都在静静品茶。
喝到后面,夏丰乐都觉得她都要喝饱了,杭蝶还在给她添茶,她找了个借口。
“杭蝶,我们出去转转吧。”
杭蝶没在意,答应了。
等到夏丰乐站起来,才发觉自己有些生理问题需要解决,便跑到卫生间,总算是解脱了。
出来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杭蝶带着她去参观树屋。还跟她解释这是她们家即将要发展的产业。
以前杭淑荣是直接与厂子对接的,她们这边承包地皮,雇人种地,她们自己也种。后来市场的需求多了,她们又做了大棚,什么蔬菜都种。
而如今,杭淑荣又跟村委会提议要办农家乐,打算做一个绿色生态农业,准备发展旅游。
这些树屋,都是为客人准备的。
只不过这个计划都还在落实当中,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大家都同样憧憬,她们愿意相信未来只会越来越好。
夏丰乐有些震撼,这一大片土地,都是杭淑荣她们一家一手撑起来的。勤劳的双手确实可以创造许多财富。
“农村的年轻人少,留下的都是老人小孩,再过几年,就没人种地了。这几年的收成还不错,收成不好的时候,能亏三五百万,连工资都发不上。”
夏丰乐有些诧异:“那……是怎么解决的?”
杭蝶会心一笑:“抵押。把账还清就好了。”关于这方面的事,杭蝶不愿多说,毕竟对于她们一家人来说,那是一段很黑暗的日子。
但是就算再黑暗,杭淑荣也没有放弃过让杭蝶读书的念头。
“我初二那年是有过辍学的想法的,想帮家里。但我妈说,我回来只能添乱,让我安心读书,还说这是大人的事。”
夏丰乐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比起杭蝶,她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父亲是教育局干事,母亲是外科主任医师,不缺吃不愁穿,因为她的父母亲干的就是众人常说的“铁饭碗”。
但是夏丰乐也只听西云提起过,当年夏长藤读大学,他的钱很大部分都是杭淑荣资助的。
这其中的缘由,他们都说是情谊,夏丰乐也没有深究。
但夏丰乐知道,如果没有杭淑荣,夏长藤很有可能也上不了大学,那就不会有他的今天,更不会遇上西云,不会有她。
杭蝶的母亲,是个很坚强的人。
“但是生活一定会好起来的。”
夏丰乐和杭蝶站在山坡上,俯视着一切,远处的风不知从哪个竹林吹来,夏丰乐只觉得沁人心脾。
生活会好起来。
还会越来越好。
“一定会。”
她们又转回了树屋,书屋底下有歇脚的地方,她们便坐在那里。
有树的地方就比较凉爽,夏丰乐一个人坐在木椅上,杭蝶从树屋里拿了吊床下来,还有画板、支架、颜料……
夏丰乐有些惊讶,杭蝶是什么时候……
“夏夏,想写生吗?”
夏丰乐笑了,接过杭蝶递来的画笔。
知她者,杭蝶也。
她不会拍照,只想用自己的方式把她眼中的时光留下。
杭蝶帮她办妥了一切,还在她不知情的时候给她买了画具,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杭蝶给她倒了茶水,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吵她。
她喜欢看夏夏安静作画的模样,那总让她觉得时光漫长。
无聊吗?
不无聊。
乐在其中。
夏丰乐从来不守规矩,也不爱受约束,她没有固定的画风。
安静的时候就画得细腻点,有时候心里郁闷,就画得潦草一些。好在她今天心情不错,她画的枝叶都是一笔一画,每一笔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夏丰乐作画的时候是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的,也不管外界的视线。所以杭蝶离去,她也不知道。
上一次看到杭蝶,还是她坐在吊床上看书,现在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不过夏丰乐是不知道杭蝶已经离开了。
夏丰乐画得有些累了,她放下颜料板和画笔,转过去喝了一杯茶,对着自己的画打量:“杭蝶,你觉得我还要不要再做些修改?”
夏丰乐等了半天,也没见到有人回音,转过头去,却发现吊床那边空无一人,人不知离开多久了。
夏丰乐有些奇怪,杭蝶走了吗?什么时候走的?
夏丰乐没觉得生气,因为有时候太专注一件事就是这样的。可能别人说什么你都不在意,可能杭蝶离开的时候告诉她了,但她没听见,也没在意。
夏丰乐坐到木椅上安静地喝茶,该说不说,这茶就得细品,越喝越越爽口。
休息了一小会儿,夏丰乐就看见远处走来一个身影,隔得有些远,不过凭着感觉,夏丰乐能一眼就认出那就是杭蝶。
她从远处走来,手上还拿着一些花花草草,夏丰乐没多想。
直到走近了,杭蝶把手上的狗尾巴草递给她,夏丰乐才觉得有些惊喜。
是用狗尾巴做出来的小蝴蝶,还有小爱心。
夏丰乐拿了一根出来细瞧,这结打得也细,看上去挺简单的小玩意儿,却是杭蝶花了一整个下午鼓捣出来的。
夏丰乐从没见过用狗尾巴草做出来的花,她觉得新颖,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把花放在一边,又重新拿起画笔,在空白处画上了狗尾巴草。
顿时,夏丰乐觉得心被填得满满的。
杭蝶不作声,只是微笑着站在后面。
粉刷轻轻一按,压下最后一抹色彩,收笔,完成。
夏丰乐渐渐退远,她又看了看身后站着的人,微微侧了侧身,期待着杭蝶的评价。
杭蝶看着身前的人满脸都是“快夸我”的表情,不禁宠溺地笑了笑:“很好看。夏夏打算给它取什么名?”
夏丰乐没料到杭蝶的评价竟然如此简单,有些灰心,就连收拾画具都没心情了,她垂头丧气地说到:“随便……”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凝重了,杭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歪了歪脑袋,想看清对方的表情,撅着小嘴,画笔在颜料板上不轻不重地点,不理她。背对着生闷气。
杭蝶一时间觉得这样的夏夏太可爱,但又想到那画具都是她所买的,夏夏对着这些发脾气,不也正说明她是在生自己的气吗?
立马反应过来的杭蝶迅速收敛了笑容,走上前去,讨好地笑了笑:“夏夏,我帮你洗盘子吧。”
“我用的,我来洗。你别管。”夏丰乐像个小孩子一般赌气地扭过身,而杭蝶刚伸出的手只能留在空中。
希望落了空,杭蝶也不敢再去惹人家,站在一旁无所适从。
“那……那个花,你还要吗?”
杭蝶以为夏夏生她的气了,可能连狗尾巴“花”都不收了,所以就问了这么一句。
“你干嘛!那是……杭蝶送给我的!你别想拿回去!”
夏丰乐气哼哼地骂她,走到杭蝶面前与之对视。
“再给你一次机会,就只是好看吗?”
杭蝶被对方清澈的眼神看得有些脸红,她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想偏过头去缓一缓,但是只要她有微微的动作,面前近得不能再近的人也就跟着她一样的动作。这下,杭蝶也不敢动了,只敢往别处瞟。
“我……我不懂这些。只会说,好看。”
夏丰乐又盯了一会儿她,杭蝶没敢看她,正如她所愿,这样她就敢直接地看杭蝶了。她只瞧着眼前的人睫毛颤啊颤,脸颊绯红,斑斑点点的小雀斑像是在诱惑她。
情难自禁地动了动喉咙,有些心痒痒。
两人的心思竟然不谋而合。
夏丰乐心知肚明杭蝶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哄人的话,她连吹捧都不会。换在其他人的身上,“好看”可能就是一句敷衍的话,但杭蝶不会。
至少来说,杭蝶对夏丰乐还没有过敷衍。
“好吧,勉强信你了。”夏丰乐转过头,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杭蝶也去收拾了。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片竹林,走过去的时候有风,也就带起了竹叶的摇晃。
夏丰乐手上抱着狗尾巴“花”,美滋滋地走着。
她把那画送给了杭蝶,留在了书屋,放在了书橱上边。画里的主角是一颗大榕树,榕树之上是她们的树屋,而往下看是一排排生长旺盛,随风摆动,逍遥又自在的狗尾巴草。夏丰乐给这画取名《常青》。
生命之树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