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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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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们还是去了顶层，言默自踏入这里神经明显就紧绷了起来。
事情微微有些超出预料。
这里好像……藏着更加恐怖的存在。
走廊空荡荡无人，连服务生都看不到一个，眼前的景象说不出来的死寂诡异。
就连顾知希都有些害怕了。
霸道总裁也是怕鬼的。
“要不……我们先下去？”顾知希在言默身侧委婉提议，但声音听着不太有底气。
可顾总还在维持自己的面子。
言默没有看向她，只是神色凝重地环视着四周，沉声回她:“只怕不能如你愿了，不打败它，今晚我们都走不了。”
甚至要永远留在这里。
从出电梯，她们便已经踏入了异空间。
这里是它的主场，也是专为她们幻化出来的——假象。
“跟紧我，不要跟我分开。”言默蓦然拉住了顾知希的手。
她的手微冰，明显是因为害怕。
顾知希只愣了一秒就回握住了言默的手心，企图从她那里寻得心安。
“言默，你身上还有厉害的符纸吗？”
“有，你要干嘛？”
顾知希迟疑了几秒，低声道:“我想买。”
“……？”言默不解，“大部分天师符箓普通人都催动不了，给你也无用。如果想驱祟辟邪，戴好我给你的桃木项链和护身符就够了。”
“你就卖我一张呗，我求个心安。言默小道长，为了不拖你后腿，你总得给我个护身保命的厉害东西吧？老实说，电视剧里这些三角符纸和桃木牌都没有多大的辟邪作用，遇上厉害的大鬼我就只能等着嗝屁了。”顾知希撇撇嘴，眼里真实闪过嫌弃。
“我还有那么大个顾氏集团等着继承呢，还不想英年早逝。”顾知希说出了心声。
她跟着言默一是出于对另一个世界事物的好奇，二是想寻点刺激，但并非不惜命。
她顾知希家世顶好父母疼爱，自己又出息有本事，人生才度过了二十余年，余下的日子不知道还要享多少的富贵，如果今晚就交代在这里，她觉得她也能化成厉鬼。
到时候霍乱整个江城。
“……”言默反驳不出来，定定看她片刻，眼里闪过不自然，颇有点难为情道:“不是我不想卖你，只是……我初下山，不知道这些符箓的价格。师兄师姐们只告诉了我护身桃木单卖两百，加上蚕丝绳三百。”
她的眼神清澈无辜。
看的人心梗。
敢情这位只是不知道行情，又因为老实本分而不愿意漫天要价。
当然，顾知希猜测这人要价也只会往低了开口，亏本是必然。
她斟酌着开口:“你可能不知道，顾家是江城首富，我是顾家长女，身家上亿。”
“……？？！！”言默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眼里流露出意外和惊讶。
竟不知这人原来如此有钱。
谈到钱，顾知希终于有了挺直腰杆的底气，她不想表现出骄傲，但身上还是展现出一股上流名门的贵气:“所以说，你可以放心要价。”
当然，也不能漫天要价。顾知希在心里补充了这么一句。
毕竟她也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不过这种情况下，哪怕对方要她一半资产，她也会咬牙买下。
金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言默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我可以给你加一道平安咒在身上，不要钱。”
“但旁的符箓，我不能给你。”
顾知希愣住，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因为……”言默声音低下来，不动声色退开一小步，在对方察觉到危险之前迅速甩出符箓，神色瞬间冷下来，目光凌厉，大喝:“摧魔伐恶，离魂！”
同时，另一手召出真火，淡红色火焰向顾知希飞去，灼热温度瞬间逼得她体内的邪祟逃出了她的身体，正准备仓惶逃走，却不防被一道细弱但力量不可小觑的紫雷劈中，身形一顿，下一瞬便被真火给围困在中央。
再动一步，便是先前那白衣鬼的下场。
魅灵顿时收回欲要逃走的脚步，生怕沾染上一丝那淡红色火焰。
顾知希身形不稳了片刻，浑身无力，径直朝地上倒去，可触及的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一个身上带着淡淡檀香的温软怀抱。
顾知希一时恍了神，愣怔没有反应。
言默把她扶稳，待她站定以后去到魅灵面前，目光犀利，魅灵望着她，眼底写满了畏惧和防备。
将眼前的黑影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言默心中大概有了数。
在魅灵不安的注视中，言默冷冷吐出两个字来:“真丑。”
魅灵非妖非鬼，属于灵类，被言默逼得显现出来的本体漂浮在空中，看上去就是一团不规则的黑影，又似一团除“脸”以外呈流动状态的尘雾。魅灵没有明确的一张脸，只有影雾化出来的模糊轮廓，似脸非脸。
若是浅闻薄识之人，怕是认不出来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真丑”的魅灵:“……”
它感受到了侮辱。
空中的黑影一阵幻化，最后隐约凝成了人形，但仍旧只是个粗略的轮廓。
顾知希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认知再次受到冲击。
“你不是那位大人的对手，”它开了口，“你追寻而来的那个女鬼已经被大人吞食，你该知道，以你的修为，对上他毫无胜算。”
“大人杀你的意愿并不强烈，这里只是他幻化出来的幻境，你若识趣，该带着那个女人破了幻境趁早离开。”
“以上是所有我能告诉你的，如果还要问其他的，那我一概不知。”魅灵抢在言默问话前道出了所有自己能够告知的。
言默微微垂首，并不十分理解:“这里只是幻境？难道不是异空间吗？”
魅灵摇头，“我说了，大人并不十分想要杀你们。”
幻境是鬼怪虚幻出来的世界，并非真实存在的空间，而异空间，则是厉害的鬼怪更改磁场和空间纬度所创造出来的另一个真实存在的小世界。
虽然说里面也有很多东西都是虚幻，但异空间归根结底要比幻境复杂难解的多。
同时，在异空间里，鬼怪的主场优势更大。
他们可以凭意愿困住对方一辈子。
当然，前提是双方实力悬殊不是非常大。
毕竟如果被困之人实力远高于异空间缔造者，那么主场优势也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言默如果踏入的是异空间，她被困死在这里将会是必然。
所以言默信了魅灵口中的大人故意放了她和顾知希一马。
一扬手，她撤去了围困住魅灵的真火。
炙烤灵体的灼痛感消失，魅灵终于可以缓口气，但它并不十分能理解对方的举动。
“你……不怕我跑了吗？”魅灵发自内心问她。
如果它有一张与人无异的脸，只怕情感表达要比现在丰富的多。
毕竟一张模糊黑脸，什么也看不出来。
言默抬了抬眼皮，觑它一眼，声音没有起伏:“你跑不掉。”
它敢跑，她就能用真火把它烧个干净。
“……”魅灵陷入沉默，看样子是无话可说。
“灵类不属于邪祟，”言默看着它说，“但遇上天师，一般都会被收服。”
魅灵瞬间警惕又惶恐地看着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它知晓自己在这小道士手里逃不掉，但关乎性命，反抗是本能。
可紧接着，它又听到言默说:“可念在你尚未作恶，又受他人控制，这次，我放你一马。”
“灵类修行困难，可若是寻得正途也可有一番造化。魅灵，他日勿要背负上人命。天道昭昭，皆有轮回。”
作恶者，必会自食其果。
她在劝告这开了智且明显已经有一定修为基础的魅灵。
魅灵怔怔地望着她，似有所触动。
良久，它陡然肃敬起来，对着言默躬身弯下腰:“谢小天师教诲。”
言默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它的身体逐渐雾化，随后消散。
这一幕看得顾知希内心感慨万分。
言默好似不是那种一棍子打死所有的“正义”道士。
她对她的好感陡然间又增加了许多。
“这只魅灵无心害你，虽然上了你的身，但影响不会太大，你可以放心。”言默不知何时回到了她的身旁，放缓了声音宽慰她。
顾知希望着她的脸出神，言默眼神清明，坦然和她对视，让回过神来的顾知希感到了一丝丝羞愧。
她心虚地别开眼，问道:“你能破了这里的幻境吗？”
言默垂眸思索几秒，答道:“我试试。”
说完这句话，她走到离顾知希几步远的地方，闭上眼站定不动，浑身气质陡然平静下来，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非凡气势。
在顾知希一错不错地注视下，言默双手结印，冷眉厉目，宝相庄严。两手翻转间，巨大阴阳八卦图泛着金光从她脚底升起，言默站在正中，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金光，越发衬得她如临世神祇，神圣不可侵犯。
言默主修符箓，可术法也不容小觑。
这一幕，看得暗处那人也不禁连连惊骇。
果真后生可畏。
只是这样厉害的法咒，用来破他的幻境实在大材小用。
而且极耗灵力。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洞慧交彻，五气腾腾，金光速现，覆护坛庭。急急如律令，破！”
低喝声过，言默身上金光大盛，金芒耀眼，刺得人不得不避其锋芒，别开眼不敢再看。
周遭景象在瞬息间变得破碎，她们所处的空间也好似扭曲了一瞬，一直以来那种虚幻不真实的感觉消失，顾知希真真切切听到了顶层会所该有的音乐声和人们交谈的声音。
一切都变得真实可感了起来，顾知希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这是一种踏实的感觉。
她下意识朝着言默看去，恰巧言默睁眼，尚未来得及从方才的状态中脱离，眼中一闪而逝凌厉的光芒。
是金色的。
可顾知希觉得，她隐隐看见了不确切的幽绿。
幻境破除，言默也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没了施法时那般冷贵不可靠近。
“我们走吧。”她说出了顾知希想说的话。
＊
回去的路上，两人是一起的。顾知希开车，言默坐在副驾驶，目视前方，目光平静。
顾知希频繁偏头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若是害怕，我可以让你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言默会错了意，以为顾知希在忧虑今晚的见闻。
闻言顾知希立马摇头，“不，我不想被抹去记忆。”
岂料言默一本正经回她:“你想多了，我还无法抹去他人记忆。”
这等本事，应当只有师父和观长师伯才做得到。
“……那你怎么说可以让我忘记今晚的经历？”顾知希幽幽问她。
“自有法子。”言默没有明说。
顾知希盯她几秒，才道:“今晚的经历对我来说如同打开了新世界，我承认我的世界观有被颠覆，但我接受能力很好。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让我畏惧，也让我好奇。再者今晚我也没有看到过过于骇人的画面，所以还不至于害怕到想要忘记。”
她直视着言默，声音低了下去:“事实上，我之前经历过的一些事情已经让我开始怀疑鬼神的存在。我想相信科学，但有些事情科学真的解释不了。”
言默不咸不淡问她:“你之前就遇上了超自然事件？”
顾知希点头，“前阵子……我家发生了一些诡异的事情。我爸妈因此险些精神失常，妹妹也经常半夜啼哭，就连我……也遇上过一些见鬼的事。”
“当时我不信是鬼怪作乱，现在想想，我们一家应该都是沾染上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她目光中隐隐流露出热切和恳求，“小道长，你愿意帮我们顾家一把吗？”
谈到这里，前方恰巧红灯亮起，顾知希便把车停在了路口。
言默没有马上给她答复，只是片刻后不知为何气势略沉，冷冷吐出一个字来:“滚。”
把顾知希听懵了。
她不能理解。
正欲张口询问，余光却瞟到一抹白色身影。
看样子，还是直接趴在她的车窗前。
是人是鬼不消说。
她的心脏骤缩，身体僵硬不敢动，也不敢再多看一点点。
她怕会看到一张让她整夜失眠的脸。
言默已经给了警告，可车前的东西并不识趣，还冲着她龇牙咧嘴，脸上碎肉直往下掉，令人嫌恶的口水糊了大片车窗，看的人犯恶心。
一道明黄符纸透过车窗打出，白衣鬼身上瞬间起了黑烟，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为了一阵烟散去，不复存在。
这一幕震慑住了周遭蠢蠢欲动的那些鬼物。
不过片刻，言默便感觉周围干净了许多。
“好了，他已经被我收了。”言默缓声安慰她。
顾知希还是害怕，慢慢睁开眼，却猝不及防撞进言默的眼里，她的目光平静，甚至给了顾知希一种温柔的错觉。
顾知希愣了好一会儿，才收敛好情绪，重新调整回状态。
“言默，顾家需要你。”她的声音略微低沉，夹杂着叹息。
“驱鬼除妖，我等本职。你不必忧心我不会帮你。”言默闭上眼，声音隐约带上疲倦。
金光咒太耗修为，她现在很需要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