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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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黑，言默背着行囊穿梭于街巷间，开始追寻女鬼的踪迹。
由东一路向西，言默在不知不觉中追来了繁华的西城，最后驻足在一家高级私人会所面前。
红黑混杂的鬼影窜入这家高级会所，留下阴桀的嘲笑，随后消失在了言默的视线当中。
言默拧眉，凌厉的目光直望向半空，看见那鬼气逐渐消散，女鬼的踪迹也无法再感知到。
站在门外，言默隐隐感受到了这家会所的异常。
里面好似布了法阵，镇压着冲天怨气。
金碧辉煌的会所，常人只能看到它的富丽堂皇和奢靡，可言默却能看到它被浓黑雾气缭绕，似要逐渐被侵蚀同化。
这里迟早要变成鬼物的聚集地，成为阳间阴地。
几乎毫不犹豫，言默抬步向会所里面走去。
可是才靠近，她就被门童拦下了，对方看着她的眼里满是鄙夷:“这位小姐，停步，这里不是你能进的地方。”
“……”言默望向他，目光湛冷:“我追寻厉鬼而来，不让我进去，你们会所今晚必出人命。”
她的语气平淡，却不似作假。
换句话说，就是说的煞有其事。偏偏模样看着十分淡然。
然而这都是因为这些人对她不了解，看不出她眼里的严肃和认真，也察觉不到她隐约的焦急。
男人对她嗤之以鼻:“小小年纪，做什么不好，去装道士骗人，这年头谁还信鬼怪那一套？你想骗钱，也该去骗那些封建迷信的！”
“告诉你，这里面的人非富即贵，我不可能放你进去，你也在里面捞不到钱。看你模样长得还不错，里面的客人玩的可花了，我好心劝你，你别不识抬举！再不走，我就要喊保安了！”
男人说着，还上手推了言默一把，却发现对方稳得很，根本推不动。
奇了怪了，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推不动一个小姑娘？
言默侧身避开他再次来推的手，目光微沉，耐着性子跟他重复:“人命关天，你不该如此草率。若真有人死去，会损你阴德。”
毕竟，是因为这人拦了她捉鬼。
男人也说:“你来路不明，还打扮怪异，说话也难听，放你进去了我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跟你费这么多口舌你好赖不听，再不走别怪我对你动粗了！”
男人已然没了耐心，神色厌烦起来。
“……”
言默抿紧了唇，跟男人沟通无果，只能往后退了几步，抬头望着眼前的高楼无话。
清冷月色下，长身玉立的年轻道长双眉微蹙，如玉容颜面色凝重，眼底有着深深的忧虑，夜风吹过，道袍随风飘荡。
目睹一切的顾知希偏头，红唇微勾，好整以暇问助理:“你觉得她是真道士还是假道士？”
助理收回看言默的目光，迟疑着答:“顾总，我是唯物主义者。”
顾知希略一撇嘴，“我也是，但我问的是你觉得她是不是真道士？”她的语气略带嫌弃。
小助理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看着挺仙风道骨的，像那么回事儿，就是太年轻了，不能让人信服。”
话落，她感觉有人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言默耳目极好，这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被她听了个全。
犹豫几秒，她抬步，不过晃眼就到了两人面前。她看向顾知希，直接表明了来意:“你能带我进去吗？”
声音如春风，又如清冽泉水，听在人耳朵里是一种享受。
小助理不敢说话，更何况言默也不是在问她。
顾知希近距离打量了言默两眼，勾了勾唇，声音悠扬动听，爽快应下:“可以。”
小助理惊得瞬间瞪大了眼睛。
进入会所，小助理已经不再跟在顾知希身旁，走在她旁边的，是言默。
顾知希手里把玩着一枚有些眼熟的三角符纸，嘴角勾起漫不经心的笑，“等会儿捉鬼，能让我旁观一下吗？”
言默本来在仔细感受女鬼的气息，捕捉她的方位，陡然听见这话，她下意识蹙眉，语气严肃:“捉鬼不是玩闹，我知道鬼神之说现今被你们视为迷信，但阴阳两界，从来不是泾渭分明，也不是虚幻。”
“我已经给了你护身的符纸，此处诡异，你还是尽快离开。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言默比顾知希略高，此刻看着她，脸上毫无玩笑之意。
顾知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到这位小道长不高兴了。但她可以感受得到，这人是真的关心她。虽说可能有点说教的成分在，但她也只是想让她对那个不知真假的世界抱有敬畏之心。
顾知希活了二十三年，高学历海归博士，顾家长女，顾氏集团现任总裁，从来不信鬼神一说，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只是偶尔，也会对鬼神怪力一说感到好奇，甚至认真思考过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她只是个普通人，想破了脑袋也得不到答案。
红唇微勾，顾知希笑得明艳动人，又妩媚多情，懒散的语调微微扬着:“小道长，你是因为我才能进来，我不在你身边，不出三分钟，你就会被赶出去。”
“这样，小道长你还要赶我走吗？”顾知希一双笑眼看向了言默。
“……”
言默无言片刻，后在身上摸出了一条红绳项链，下面吊着个桃木牌子，上面刻着驱邪符文，但普通人看不懂。
“三百。”她说。
顾知希接东西的手一顿，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一时竟不知这人是不是个徒有其表的骗子。
但顾大总裁不缺这三百，接过戴在身上，随意道:“我不带现金，明天给你钱。”
言默默默收回了已经亮出收款码的手机。
顾知希嘴角抽动更狠了。
一条语音提示响起，言默把这几晚的房钱挣回来了。还多了些生活费。
师父给她的亲属卡每月额度只有两千。
想在繁华的江城生活其实有些困难。
言默压住上扬的嘴角，内心因为多了两百的生活费而喜悦。
难怪师兄师姐们都说下山后可以自己挣生活费。
言默小道长并不知道先前她在小旅店用的那两张符箓价值上万。下山带的符箓用完了，她就必须得自己买材料画制了。
怎一句烧钱了得。
顾大总裁不介意被坑三百，但她潜意识不太希望这人是个骗子。
可能因为言默长得太好看，身上确实有一种方外之人的气质。顾总心觉是因为这个。
“我看影视剧里捉鬼，不都要用到罗盘吗？小道长学艺不精不会用？”顾知希故意打趣她，同时也有一丝试探。
言默瞥她一眼，“我有，但不想用。此处复杂，用罗盘无益，倒不如我的感知准确。”
进了会所言默便能确定这里面不止藏着一个女鬼，冤魂不少，怨念四散，空气里还盈满了贪婪和色/欲，这样的地方，用罗盘实在作用不大。
一层层楼更换，不知不觉间，言默和顾知希在往顶层靠近着。
这让顾知希不得不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借口骗她带她混入会所接触这里面的权贵。
这个想法只闪过了一瞬，顾知希不觉得言默是这样的人。
要说权贵，她顾知希可以算得上是会所里最顶尖的那一批人。言默如果想攀附权贵，巴结她是最便捷的。
但一路过来，言默对她的态度不咸不淡。
甚至有点冷漠。
“桃木剑呢？道长也不用？还有拂尘？”走廊空寂无人，顾知希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主修符箓。”言默淡声答她。
但术法也很厉害。
“画符吗？”顾知希指间出现那张护身符，认真问她:“但捉鬼的时候，身上带的用完了，对方会给你时间画符吗？”
言默正要作答，神色却突然一凛，一张黄色符纸如同突然出现，在她指间自燃，随即她利落甩出，喝道:“定！”
顾知希看到燃烧的符纸飞出，在半空中停下，如同真实的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而且维持着燃烧的状态，半截符纸化成若虚若实的火焰，另外半截仍然如旧。
简直神奇。
刷新三观。
顾大总裁惊骇地睁大了眼，看着眼前能让人眼睛掉地上的一幕。
言默箭步上前，冷声问道:“那个女鬼在哪儿？”
鬼怪之间信息相通，这个白衣鬼肯定是想去找那个半步厉鬼的女鬼。
被言默定住的白衣鬼是个男鬼，皮肤灰败面目狰狞，只有半个头，另一边头颅残缺，花白的脑浆隐约可见，左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半张脸血肉模糊，已经辨不出原来的长相。
他挣不脱言默的束缚，只能在原地扭动着身体挣扎，本来残败的身体，更加难以入目。
他阴桀桀地笑着:“小牛鼻子，我就算死也不会告诉你！”
“……”言默如寒星般冷酷的眼里迸射出冷意，冷冷回他:“敬酒不吃吃罚酒。”
明亮火焰从她手中燃起，灼烤灵魂的焰火瞬间遍布男人全身，只剩下了头部未受真火炙烤。
凄厉哀嚎顿时响起，这一幕看的暗处的那些小鬼都狠狠打了个寒颤。
这人是个狠角色。
顾知希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骇来形容，虽然言默对着空气说话让她感到奇怪，但她知道，她在和她看不见的鬼对话。
淡红色火焰隐隐缠绕出一个人形，即便没开阴阳眼，顾知希也能看到在火中面容惨厉的那张鬼脸。
着实骇人又反胃。
“她在哪儿？”言默再次沉声问他。
冷厉得仿若变了个人。
男鬼经不住三味真火的折磨，嘶哑着嗓子想要求饶，可还没等到他出声，颤抖着向言默伸去的手便开始化为烟尘，短短数秒，便被真火烧了个魂飞魄散。
原本大盛的火焰也在呼吸间消散。
言默愣在原地，眼里显而易见错愕。
她知一般鬼怪经受不住真火考验，但也没想到前后不过十秒这鬼便被她烧了个魂飞魄散。
她修为有限，召不出如此厉害的真火才是。
难道正因为她修为不够没能控制好真火所以才导致这鬼被真火烧灭？
言默不得其解。
随着白衣鬼的消散，悬浮半空的定身符也消失不见。
一切仿佛回到了正常。
顾知希瞠目结舌，久久回不了神。
言默回到她的身边，声音淡淡:“你若害怕，可离开。进来了，这些人再想赶我走就难了。”
言外之意便是她不怎么需要顾知希跟着。
“敢问道长法名？”顾知希回神，态度突然就恭敬了许多，目光灼灼看向言默。
“……言默。”言默别开眼，“如果要继续跟着我，戴好桃木牌。”
她转身面向顾知希，“我初下山无论是经验还是修为都有限，对付厉鬼很吃力，你继续跟着我，我保证不了你的安全。”
言外之意便是让顾知希慎重考虑。
言默在说实话，可顾知希觉得她有谦虚的成分在，故而没有很当真，只当她还是不想自己这个普通人跟着她见识到太多，所以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拍言默马屁:“言默道长年纪轻轻修为便如此了得，还敢孤身降服厉鬼，我实在钦佩，很想一睹道长抓鬼的风姿。”
她的一双多情眼里含着笑，像撒落了漫天星光。
言默怔了几秒，突然问道:“不知道顾总听过一句话没有？”
顾知希好奇:“哪句？”
言默定定看着她，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下无波无澜道:“不作死就不会死。”
顾知希:“……”
她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