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问鹿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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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怜离席后，吴白华本想追出去的，但理智让他没有这么做，‘我到底是怎么了？’
“公子，我们明日就回灵山吗？”埋灼扶着游怜走在街道上，未至宵禁，街市依然繁华，游怜看着满街人间烟火，看着街边夫妻恩爱的商贩，听着饭店里传出的少年豪情志向，突然感觉有个小手在自己背后拍了一下。
游怜回过头，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两只小手不知捧着什么站在他身后。那孩子穿的破破烂烂的，看样子是个小乞丐。
“姐姐，你好香，你身上有光。”那小乞丐摊开手，一只流萤在他手心，流萤见没了束缚就飞走了。
“啊，它会飞啊！”小乞丐看着飞走的流萤，那流萤飞的不快，就在小乞丐头上飞来飞去，小乞丐绕着圈跳起来抓，怎么也抓不着，绕了几圈有些晕了就栽倒在游怜怀里。
埋灼想要说什么却又闭嘴了。
游怜手扶着小乞丐的肩膀，蹲下身，这才看清小乞丐的脸，脸上有指印，看着像被人打得，可这孩子还是眼睛看着天上飞的流萤，笑得童真。
游怜伸手，那流萤像是被吸引了一般竟往这边飞，游怜顺势抓住，放在小乞丐眼前摊开，那流萤就一直在游怜手心上飞来飞去。
“哇，姐姐好厉害啊！”
游怜和小乞丐就在路中间，这时有一辆马车靠近，见一素衣和一个乞丐挡在路中间，车夫直接挥起手里的马鞭，‘啪’
“好狗不挡路，没看见马车来了吗。”
那小乞丐看着车夫手里的鞭子害怕，扒着游怜的胳膊往游怜身上躲，游怜站起身，流萤也跟着他飞起，游怜伸手揽住小乞丐，往旁边撤了一步。埋灼也站到游怜身边，眼神却恶狠狠的盯着那车夫。
车夫见一个黄口小儿挡了自己的路还给自己甩脸色，顿时气不过，故意往这边挥鞭赶马车，哪想鞭子竟被那小儿接住了。
埋灼天生力大无穷，抓住鞭子一头用力一扯，竟直接把那车夫扯了下来。
路过的行人看见有人打架，也都围过来，一看那马车，就有一个老嬷来劝游怜，“公子啊，这是平王的马车，可惹不起，快磕头认罪吧。”
也有人看着游怜的脸，小声议论，“这公子真好看，可惜了。”
“诶，这是前些日来为玉泽少将军医治的仙人。”
小乞丐见人越来越多，有些害怕，就跑回了暗巷里。
游怜偏头看了看小乞丐跑路的方向，又转回看了看地上的车夫，游怜现在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这时，马车里传来雍容之声，“是哪个不怕死的。”
语气不重，却让人不寒而栗，围观的人听到这声之后都四散开来。
“王爷，是两个胆子大的挡了王爷的路，还出手将奴才摔下马车。”马夫立马跪在地上禀报，马车的帘子打开，靛蓝色长袍，伸出的袖口绣着银丝云纹，头顶嵌玉银冠，面容英朗。
“让本王看看谁这么大胆？”一把黑色骨扇伸到游怜面前，寒眸盯着游怜眼里都是惊艳之意。
游怜躲开骨扇，领着埋灼后撤一步，“是在下挡了王爷的路，但王爷的车夫刻意刁难，在下的药童才出手伤人的。”游怜对平王拱手，语气冰冷疏离。
平王不死心，用扇子挑起游怜的下巴，逼迫游怜看着自己，没想到却被嫌弃瞪了一眼。平王笑了笑，‘哎，对待美人怎么也恼不起来。’
“今日之事，是本王的车夫不对，惊扰公子，公子家住何处，姓甚名谁，本王定登门向公子赔不是。”语气轻浮。
“不必。”说着带着埋灼离开了，平王在身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骨扇，拿到鼻尖嗅了嗅，‘这扇子上还留有美人儿的清香。’低头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马夫，一脚将他踢倒，那马夫躺倒在地，竟还呕了口血出来。“没用的东西！回府！”
马车离去，旁边的商贩都窃窃私语起来，“这平王今日竟没发脾气，真是怪了。”
“害，怪什么啊，没看那位公子多美吗，平王素来最爱美人玩乐，那般佳人，怎么舍得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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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白华回到将军府东院，直接敲响了耳房的门，“小竹！小竹！”
门从里面打开，埋灼从里面走出来，又小心翼翼关上门，“公子饮酒后身体不适，已经睡下了，少将军请回吧。”
“你家公子当真明日就回灵山？”吴白华压低了声音，低头看着埋灼。
“是，我家公子本就是采完药回灵山途中听说少将军的怪病，便直接来了玉城，公子怕好不容易采的药材放着败了药效，要及时回灵山才行。”埋灼耐心解释，吴白华挑不出毛病，“少将军可还有事？无事我也要去休息了，明日就要启程回灵山了。”
埋灼不等吴白华回复，直接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吴白华站在门外，抬手又要叩门，想了想又把手放下了。转身走向花园，吴白华不习惯奴仆伺候，东院此时更阑人静。
忽然吴白华在花丛中撇到了什么，走近一看瞪大了双眼，‘半蓝半紫，是梦境里那只指引方向的胡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那梦境里的白衣真的是游怜？’
吴白华回想着梦境里的一切，‘灵山，游怜也是在灵山长大的，那那位少年将军又是谁，难道是我吗？可我儿时从未上过灵山啊，不对，梦境里那白衣喊那位将军哥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白华看着月光下，那胡蝶身上闪着亮光，而且已是深夜，偏偏那胡蝶伏着的花还绽放着，如白日一样。
吴白华就这样在花园的亭子里睡着了，此时一袭白衣靠近。
梦境里，吴白华又梦到了那位少年将军，将军趴在案桌上小憩，一袭白衣为他披上鹿绒披风，在他额上轻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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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点，别把少爷吵醒了。”
“管家，要不把少爷架回屋里吧。”
吴白华听到有声响，悠悠转醒，“怎么了？”
吴白华还有些惺忪，管家上前，“少爷醒了就回屋歇息吧。这游先生一早就走了，我等来收拾耳房。”
“小竹已经走了！”吴白华一下惊醒，坐直起身，就感觉到身上有东西落了下去，回头一看，是自己屋子里的披风。‘披风，是他给我披的吗？’
“游先生走了多久了。”吴白华抓着管家的手。
“一个多时辰了。”
“啊，一个时辰了......”吴白华松开管家的手，又坐了回去。
管家捡起掉在地上的披风，“已是入秋，虽说白天温和适宜，但入夜还是有凉气，少爷刚刚恢复，小心着了风寒。”
“奥对了，游先生在房间留了些药材，有一包就是给少爷的伤寒药。”
吴白华走进耳房，看着案台上的一排药包，每个药包下面都有一张纸，写着给谁的，吴白华一一掠过，居然连炊房的张大娘都有一包冻疮药，‘此人真是心细啊。’
吴白华又走到妆台前，拿起木梳，坐在凳子上，想着昨日还在这里为那人梳头，‘结发，连理。’
“我不喜女子。”
又想起那人在殿上所言，‘不喜女子，那是，喜男子？’
“少爷，宋少爷来了。”小厮在门外叫吴白华，这才从回忆抽离出来。
“怀硕！”宋明赫进了东院就开始叫着自己的名字。
“我听见了，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从耳房出来了？游先生呢？”
吴白华低头看着手里的药包，“他走了？”
“走了？回灵山了？”
“嗯。”
“我跟你说，听闻昨夜，游怜顶撞了平王。”宋明赫凑到吴白华身边，低声叙述了听到的昨夜的事。“你说，平王那小心眼色胚子，就那么放过游怜，我害怕他日后找麻烦，不过他既然已经离开玉城了，平王应该也找不到他了吧。”
“对了，秋猎要到了，你这刚刚恢复，要去吗?”
吴白华没有说话，‘游怜是灵山云医的事也不是隐瞒的，这平王会不会上灵山去找他。’
“怀硕？怀硕？吴白华！你有没有听到啊！”宋明赫见吴白华不理自己，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啊？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秋猎要到了，你要不要去啊？”
“和一帮王孙大臣狩猎有什么意思，那春园我都去腻了，都是哄那些金贵的春园养的猎物，没劲。”吴白华摆摆手。
“虽说这几年都是你拿头筹，可今年不是南湖郡主来了吗，南湖郡主可以擅长弓箭百步穿杨的，而且青莎公主也会去，据说青莎公主箭术也不错。”
“没意思，没有灵山的野味打着有意思。不去。”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嘿嘿，今年秋猎就是去灵山脚下的那片川林。”宋明赫挑眉看着吴白华。
“灵山！我去，何时去。”‘灵山，那便有机会见到小竹了。’吴白华眼中闪烁着精光。
“往年都是初九，今年应该也是。今天早上谕旨传到官府说让清散山民，封路不通，我这就立马来告诉你了。”
吴白华看着宋明赫拿等着夸耀的脸就想揍他，“是，多谢宋公子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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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怜早上离开时在城门老伯那喝了茶才走，老伯特地带着老嬷在茶摊日日等候，就是等游怜再来，感谢游怜给老嬷的药，比之前喝的那些药都见效。
游怜和埋灼走到灵山下已是金乌西沉，游怜没有径直上山，而是走小路进入川林，来到灵川瀑旁。
“公子这是做什么？”埋灼第一次来到这里，不知道自家公子要做什么。
川瀑直下，水溅的到处都是，游怜和埋灼的衣服都有些潮气。游怜一动不动的盯着瀑布，晚风起，青丝乱飞，人却面色平静，屹然不动，像是在等人。
没一会儿，瀑布下被顶出一片斜瀑，紧接着，一只鹿从瀑布后面走了出来，那只鹿就这样踏着水面走到游怜面前，虽是从瀑中出，身上却一滴水未沾，锦缎般的细毛，点点梅花斑纹，鹿角如巨杈，那鹿站着竟有一人高，埋灼抬头看着那鹿，头与游怜平齐，算上那鹿角，足有两个自己那般高了。埋灼不禁吞了吞咽喉，这鹿身上不知为何，竟有一种压迫感。
那鹿停在游怜面前，低下头，像是在行礼。游怜摸了摸那鹿的头，又顺着摸上鹿角，那鹿角上竟直接开出了花朵，是四瓣白梅。
“吾问鹿神，谁伤怀硕，使卿招我。”游怜对着那鹿温声说，手从鹿角上移开，梅花随之收了起来，那只鹿向游怜身后走去，对着那深林，呦嘶一声，随即向深林跑去。
那巨鹿跑走，竟也没有蹄音，这能听到呦呦的鹿鸣，感觉着那鹿的渐远。
“公子？”那鹿离开，埋灼感觉身上的压迫感没有了，却还是好奇。
“鹿神乃地仙，一林一鹿神，鹿神掌管整片深林物，这深林中发生的事他都知晓，林中万物都臣服于它。”
‘嗷呜’
身后传来动物呜咽之声，游怜转过身，背着月光，眼里寒光闪烁，似是闪着幽光，那野狼扑伏在地上，嘴里一直呜咽，巨鹿在它身后，看来是在压制着它。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他！”
这是埋灼第一次见公子生气，语气像是要杀人一样，只见游怜一个眼神递给巨鹿，那巨鹿知会般点了点头，地上的野狼痛苦的呜咽，四肢用力的扒着地，愣是抛了四个小坑，最后一动不动。
巨鹿迈过野狼的尸体，来到游怜面前，低下头，游怜扶上巨鹿的头，闭上眼睛。埋灼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只觉得他们在交流一样，游怜睁开眼，眼里带着狠戾，“既卿弗知，那便是天人之行，退去吧。”
游怜收回手，巨鹿又踏水走进瀑里。
游怜转身看了一眼埋灼，随后就往深林走去，“走吧灼儿。”
埋灼被游怜那一眼吓到了，那眼神里还有寒气，再一看，刚才还在地上的野狼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四个小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问鹿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