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君犹怜》锤四百

6、川林狩猎

　　“先生又下山采药啊？”打水上山的小和尚碰到游怜背着药篓下山。
　　“药坊在山间，山林里潮湿，灼儿初来有些湿热之症，我下山去川林给他打点鱼吃。”游怜穿着一身轻便布衣，头发用发带缚起扎了一个方髻（方髻指高马尾），多了几分英武之气。
　　“先生对自家药童真好。”小和尚呼哧呼哧迈着台阶，语气透着羡慕，游怜看着那小和尚满脸的汗，拿出怀里揣着得帕子为他擦了擦汗，小和尚也配合的闭着眼，“多谢先生。”
　　游怜笑了笑，温声开口，“你们住持对你们也很好，方才那语气要是让沙门长老听到了可要心寒了。”
　　“对了先生，川林有贵人在。”
　　“贵人？”
　　“我下山的时候看到禁军围了山林，前几天下山的师兄也说有士兵在，师傅说是祭祀秋猎。”
　　“秋猎啊。”游怜面色犹豫，小和尚看了笑了笑，“先生捕鱼应该是去深林川瀑下游，那边没有禁军，先生放心去吧。”
　　游怜笑着摸了摸小和尚的小光头，“多谢这位小高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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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林中一片空地，吴白华穿着玄赤相间的骑装，胯下一匹赤色大宛，银冠束起长发，当真是鲜衣怒马。
　　“怀硕身体恢复如何，这川林狩猎可还满意?”皇帝看着骑马而来的吴白华，眼底带着宠爱之意。
　　“回陛下，臣对此甚是满意！臣已两月未驭马，心里痒痒的很。只是野林不像皇家猎园，陛下还要注意自身安慰。”吴白华高声回应，能听出他是真的心情欢喜。
　　“朕知道你们这些年轻的肯定乐意自己去玩，周围都有禁军保护，你祖父跟着朕一起，自然也能保全朕的安危。你们年轻的就自己注意，看谁能拔头筹。”皇帝笑着看看周围的年轻人，“前几年都是怀硕，今年雁枫来了，倒是好看。”
　　白雁枫穿着白色骑装，披了一个黑披风，英姿飒爽，当不比男儿差，身旁是着白色骑装，披浅青色披风，骑了一匹矮脚马。
　　“臣要保护公主，恐怕是不能与玉泽少将军畅快比试了。”
　　“父皇，还有儿臣，儿臣今年春猎也摘得榜样，今日还要向怀硕挑战！”二皇子举起手中的弓箭，高声向吴白华挑战。
　　二皇子李瑾瑜，后宫贤妃所出，而冠之年，与吴白华同日出生，性格爽朗，不善政权但马术一流。
　　吴白华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放马过来。
　　宋明赫踢马上前走到吴白华身边，“陛下，臣觉得有不妥。”
　　皇帝看向宋明赫，这孩子一向是个活泼开朗喜好玩耍的，“哦?你说说有何不妥啊?”
　　宋明赫伸手拍了拍吴白华，“怀硕骑的是战马，这跑起来没人比的过他，臣觉得有失公平啊。”
　　“回禀陛下，宋明赫这匹马也是臣送的，也是匹良驹宝马！”吴白华撇开宋明赫的手，对着皇帝也学着宋明赫方才的语气举报。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啊。”二人斗嘴逗笑了在场的人，皇帝也笑的合不拢嘴，“战马性烈，能驾驭住马匹，也是一种能力。好，时间不早啦，以锣声为号！”
　　旁边的士兵敲响铜锣，紧接着就听远方一声接着一声的铜锣响起，林中鸟惊飞，皇帝手握弓射出一只哨箭，哨箭在空中鸣响。所有骑在马上的人都举起弓，对着天空大吼，皇帝率先踢马向前进，紧接着所有人都奔向林中。
　　游怜此时到了山脚下，刚才此起彼伏的锣声也吓了他一跳，他此时正蹲在地上，手抚摸着一只受惊的兔子。
　　林中每隔几米就安排了哨兵，一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危，划清狩猎范围，不让有人误入深林；二是负责标记是谁打的猎物，并最终带回至大本营。
　　吴白华弯弓射中一只兔子后勒马停下，哨兵将兔子腿上绑上红色布条，拎到了一旁。吴白华没有动，后面等待哨兵标记完猎物的宋明赫跟上，吴白华还是没动。
　　“怎么了?”
　　“有人。”吴白华不紧不慢吐出两个字，宋明赫警惕地四周望了望，“哪有人，除了哨兵没人啊。”
　　“还没来呢。”吴白华动都没动，就这么平静的看着前方。
　　“莫名其妙，诶，你不是想找游先生吗?”
　　吴白华这才有动静，看着宋明野挑眉，“你怎么知道?”
　　“诶呦，我还不知道你，小时候在御花园，你看我一眼我就知道你要上哪棵树掏鸟窝。”
　　吴白华看着那无赖得意的表情，翻了个白眼，“得行。”
　　“说秋猎你不来，一提灵山你就来了，就那天去找你，你那魂不守舍那样子。我记得当时游先生诊断你就是三魂之一不稳，怎么治好了还是不稳啊。”宋明赫无疑是在吴白华生气的边缘挑衅，看着吴白华掏马鞭的动作，立马就怂了，“诶怀硕，有话好说。你知道这次是谁说的来灵山狩猎吗?”
　　”谁?”
　　“平王殿下。”
　　吴白华听到这个名字，眼睛微眯，心情不悦，想到他之前对游怜的态度，此人之举，像是故意所为。吴白华感受着后方的动静，“人来了。”
　　“谁来了?”宋明赫不明所以的看着吴白华。
　　吴白华没有理他，过了一会，勒马转身，就见穿着华贵的平王骑着一匹黑色马儿缓缓靠近。
　　“参见平王殿下。”吴白华对着平王低头拱手，宋明赫也跟着行礼。
　　'平王不是不参与狩猎吗?'
　　平王挥开骨扇，在胸前轻轻摇动，甚是慵懒惬意，“狩猎时不用鞠礼。”
　　'都行完礼了。'宋明赫心里翻白眼，但不能表现出来，只默默挺直上身。
　　平王打量着吴白华，勾起唇角，“玉泽少将军身体恢复的很好啊，本王在兰城就听说玉泽将军府恐又要折一位将军，还感到惋惜。陛下招我回城的路上就听说有仙人降世为少将军医治消息。现在看来，那为美人医师，当真是妙手回春，好大本领啊。”
　　吴白华听着平王暧昧的语气，紧了紧拳头，宋明赫勒了一下马，马不舒服动弹了几下弄出了点声响，吴白华反应过来手放松开了。
　　“多谢平王关心，前方就是深林了，野兽多，王爷穿着常服，骑的是不善脚力的观赏马，这种马匹，冒出一只兔子都会受惊，王爷可得小心啊。”吴白华语气明显有威胁之意。
　　“吴白华，以下犯上，本王是不是该治你罪啊。”平王收起骨扇，嗔睨地看了一眼吴白华。
　　平王李正亦，是当今陛下唯一的弟弟，由太淑妃所出，皇帝登基时平王年纪尚小，如今二十又七，平王好美色爱游玩，不涉政不拦权，享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王爷何必与我等小辈置气，怀硕乃武人，说话粗鲁，他也是好心提醒王爷，不如臣送王爷回大本营。”宋明赫踢马上前，挡在二人之间。
　　“少府尹不愧是要承袭父母官的人啊，皇兄也对你称赞有嘉的。”平王又噙着笑，脸色变得如一阵风一般。
　　“王爷请。”宋明赫踢马到平王身边，带着平王转身要回大本营。
　　“吴白华，你那位先生，漂亮，有趣，有胆识，是本王从未见过的绝色，但本王让皇兄来川林狩猎，并不是为了寻那位美人。”平王扇着扇子，语气平和，没有什么起伏，头也没回。
　　吴白华却听得真切，看着平王的背影出神。
　　随后一只小鹿经过，吴白华才反应过来，伸手从箭筒里拿了一支箭，没有架弓，直接用力一扔，箭尖刺进小鹿的后腿，小鹿倒在地上，呦呦哀嚎。
　　哨兵上前要收取猎物，吴白华伸手拦住了。那只小鹿挣扎着站起，用嘴咬着箭羽部位，将箭拔了出来，拖着受伤的腿向深林跑去。
　　“归位吧。”吴白华对那哨兵命令道，然后踢马向深林跑去。
　　那小鹿虽然后腿受伤，但跑的极快，知道跑到河边才停下，此处正式川瀑下游位置。
　　游怜褪去了鞋袜，将裤脚挽到小腿，踩在河沿下浅水位置，手里拿这一支木杈，上游是川瀑，水流不急不缓，游怜没有听到小鹿靠近的声音。
　　感觉到脚踝处有些痒，本以为是有小鱼在咬自己，低头一看是一只小鹿在舔自己的脚踝。
　　游怜低下身，摸了摸小鹿的头，这才注意到小鹿的后腿有伤，旁边还有一支箭。
　　“可怜的孩子。”游怜走上岸，坐在小鹿旁边，舀起一捧清水淋在小鹿的伤口上，'这个箭口不像是远处射箭，倒像是近处射箭所伤，可进出射箭，伤口又这么浅......'
　　游怜盯着那小鹿的伤口出神，深林里，一双眼盯着游怜出神，游怜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超这边走来。那双眼的主人立马躲在树后，心跳的极快。
　　游怜走到矮草里薅了一把草，又走回了小鹿身旁，将那一把草药挑拣挑拣，一半喂给小鹿，一半揪了叶子放进自己嘴里。
　　草叶微苦，游怜皱了皱眉，将草叶嚼烂吐了出来，敷在小鹿的伤口上，又到河沿潮湿的地方，抓了点泥土，糊在草叶上。
　　厚重的感觉让小鹿很不舒服，踢着后腿，游怜安抚的摸了摸它的头，“听话，这样你好的快。”
　　吴白华再看到游怜拿这草叶往嘴里塞时还有些紧张，觉得这人怎么什么都敢往嘴里塞，深林毒物多万一中毒怎么办?
　　后来想到眼前人是位云医，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看到游怜摸着小鹿的头安慰像哄小孩子一样，'好像它能听懂你话一样。'
　　吴白华摇了摇头，慢慢退回去到马旁，牵着马慢慢走了，'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觉得那只小鹿会去找他，怎么就真的跟着那只鹿来了，怎么就真的见到他了......'
　　游怜盯着吴白华刚刚躲藏的地方出神，'来了也不敢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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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中锣声齐响，所有人回到大本营放马整衣，各处哨兵带着猎物返回，太监在一旁清点。
　　皇子们坐在一堆，大臣们坐在一堆，吴白华、宋明赫、公主郡主和几个年轻的小辈坐在一起，皇帝、平王，吴玉山坐在上位。
　　太监轻点完将册子递给言公公，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言公公高声宣读，“......青莎公主，十二，四皇子，十四，陈公子，十七......宋少尹，三十，南湖君主三十七。”
　　皇帝和吴玉山不参评，现在就剩下二皇子和吴白华未公布了，二人猎前还下了对赌，着实让人期待。
　　“玉泽少将军......”吴白华的名字先出来，二皇子的笑意就收不住了，吴白华倒是没什么起伏，他还在想在川河边上的事。
　　“二皇子，兼计四十。”言公公念完后，二皇子笑容瞬间收了起来，皱了皱眉，走到上位之下，“父皇，儿臣与怀硕胜负如何评断?”
　　皇帝看着吴白华，唤他的名字，吴白华不为所动，皇帝以为地阔他没听见，又叫了一句。
　　吴白华依然不为所动，座位离得远，宋明赫不好够他，还是白雁枫捡起一粒石子指尖弹向他才有所动静。
　　“硕儿，陛下唤你，还不上前！”吴玉山提醒着吴白华，路过宋明赫对方小声告诉他和二皇子同数。
　　吴白华一边走一边想该如何解释，路过瞥了一眼猎物，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皇帝位下，“陛下，臣刚才在观察猎物。”
　　“哦?”
　　“既然数量分不出胜负，那就比猎物。野鸡跑得慢，但会飞躲箭羽，兔子身形小跑得快，但胆子小，马蹄一吓就不敢动，幼鹿虽然体型大但跑的比兔子还快，而且擅长在林间穿梭。每种猎物狩猎的难度不一样，所以比一比不同猎物的数量就是了。”
　　二皇子的猎物堆多是野兔，看着多，但是小小一堆，吴白华猎了几只幼鹿，甚至还有几只飞鸟。
　　太监正在盘算着，白雁枫也上前，“陛下，如此比较，臣也想一试，臣只比二皇子殿下与少将军少了三数，而且臣还要保护公主，难免分心。”
　　青莎公主也随声附和，“是啊父皇，儿臣的猎物里有几只还是郡主帮忙拦截得下的。”
　　“那好，把雁枫的也一并算上吧。”皇帝挥挥手，言公公眼神示意身旁的小太监到南湖郡主的猎物堆数数。
　　太监记下数目，将册子递给言公公，言公公不知如何评判，捧着册子看着皇帝，皇帝也不知让谁来测评合适。
　　一直在一旁扇风的平王收起骨扇，“皇兄，让臣弟来吧，刚刚少将军已经解释了，臣弟知道如何评判，皇兄意下如何?”
　　皇帝想了想，一个是自己的儿子，看了看吴玉山，那个又是他孙子，虽然平王是二皇子的皇叔，但是二人没有交集，也就只奉节拜见，确实比较公平。
　　皇帝点点头，言公公将册子递给平王，平王手架在扶手上，用扇子撑着脑袋，靠在椅子上，毫无王爷坐相，另一只手拿着册子，仔细看了看。
　　“臣弟以为，南湖郡主头筹，少将军榜眼，瑾瑜侄儿行三。”

作者有话说

　　昨天忘发了，我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