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儿女》艾寒松

20、第一部第一章第十九节

　　十九、
　　由于最近地面不太平、盗匪甚多，这次派儿子去洛阳，高明衡除了让他带上府里八个会些拳脚的家丁外，还从府军中挑了六个功夫好的健卒同行。
　　另外，为了以策万全，他还特意约了两拨人一起同行，其中一个便是那黑面大汉——此人名叫赖三儿，有个诨号“赖金刚”，是开封府大大有名的人物。
　　赖三儿从小便在街面上混，会点粗浅武艺，乃是个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亡命之徒，后来手下拉起了二三百号弟兄，其中不乏些江洋大盗、飞贼响马，把持着开封乃至周边县城大大小小近百个赌场、酒肆和妓院，手下光挂牌儿的妓女就有四五百人，而且豢养了二十几个穷凶极恶的仆役，专干些放贷收息的营生，利加利、利滚利，穷人要是走投无路借了他的钱，就等于是借了“阎王债”。
　　高明衡刚一到任，赖金刚马上送上大笔银钱，还在城里为他选了处豪宅做私邸，里面安排了几个精挑细选的美貌女子，供其淫乐；一来二去，便和这位知府大人成了“莫逆之交”，沆瀣一气；赖金刚借助高明衡的势力，在开封府辖内更是无所顾忌、为非作歹，后来，竟发展到几乎每家经商的铺户，每个月都要给他上交数目可观的“保护费”，稍有违逆，便会遭致殴打、放火、甚至是杀身之祸。
　　由于赖金刚在江湖上认识些朋友，在洛阳地面又有不少熟人，所以，此次高明衡特别交待他陪着自己的儿子一同前往。
　　与之同行的那个红脸大汉，在河南省内也是小有名气——他乃是登封嵩山少林寺第一武僧、罗汉堂首座惠清长老的关门弟子，开封盛京武馆的第四代掌门人周智奎，因生得一副红面长髯，人送绰号“赛云长”。
　　盛京武馆与嵩山北少林渊源甚深，四代掌门子承父业、父子相传，均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少林功夫在当世武术体系中是最庞大的门派，武功套路多达七百种以上，在武当、昆仑、峨嵋等七大门派中排行居首。
　　到了周智奎父亲这一辈，“盛京”这个名号不论是规模、场面，还是授徒的人数，都已成为全河南首屈一指的武馆，在江湖上也为人熟知。周智奎自幼习武，精通少林正宗武功，尤以拳术、刀术和硬功见长，其“大力金刚指”绝技更是尽得惠清长老的真传，只用两根手指，便可开砖破石、取人性命。
　　盛京武馆以前主要靠开班授徒、演武竞技为业，前两任掌门都秉承“讳谈时政、远离官场”的原则，极少结交官府中人。可到了周智奎这一代，时局动荡，年轻一点的要么是被抓了壮丁、服了徭役，要么就是走投无路、逃往异乡，哪还有人有心思练武。为了维持“盛京”这个百年老字号的生存，他不得不去走知府高明衡的后门、帮其做事，一来二去，盛京上下人等便成了高知府的御用打手。当然，高明衡也没亏待他，每月不光送上纹银五百两、锦缎布帛，还经常请他过府饮宴，俨然将他视为心腹，而且还举荐他做了开封府检校。
　　此次周智奎随行，是高明衡亲自出马请他出山的，意在保护自己儿子和所带珍宝的万全。来时，他还带上了自己最得意的大弟子利兆廷——就是那个架鹰的青年。虽然二人对高欢的所作所为很看不上眼，不过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既然受命保护这个狗少，他俩也不想多说什么，做好本分便罢。
　　这次，高欢拿着他爹的公文来到杞县，宋县令特别安排县丞刘子上每日相陪，此人便是刚才扬言要抓卖瓷器那对父子的胖子。
　　这个刘县丞已在杞县为官多年，是个“经验老到”的刀笔吏、历任县令搜刮民脂民膏的“得力助手”，而且对怎样接待达官贵人、如何迎来送往这一套甚为谙熟——高欢一行来的第一天，他便代表宋县令在县城最好的酒店摆下盛宴，为其接风洗尘；晚上，又领高公子及其随行去县里最上档次的勾栏之所“锦绣江南”喝花酒，还找了“头牌红姑娘”如玉作陪伺候这位贵宾。
　　高公子玩得尽兴，便想乘兴在杞县多住几天，宋县令哪敢多言，只得唯唯称是。周智奎本想劝他早日动身，以免误了行程，但转念一想：这个恶少性情乖张，听不得人劝，再说时候尚早，只要路上别再耽搁却也晚不了，那就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