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儿女》艾寒松

16、第一部第一章第十五节

　　十五、
　　“大公子，您回来啦！”那小厮一阵小跑来到李信跟前。
　　“我二弟呢？”李信小声问他。
　　“二公子就在前面，马上就到……”那小厮没敢说李侔去看杂耍了。
　　这两个小厮很是机灵，刚刚远远看到李信人等进了城，其中一个便已马上返回闹市禀告二公子，另一个则迎上前来。
　　“你们怎么还没一起来呢？”李信很了解弟弟，已猜到他肯定去了别处。
　　见小厮磨叽着不出声，李信此刻也不便多问，说了声：“走吧，回家再说。”
　　“贤侄，那边如此热闹，不知是何所在？”汤玉麟从车里探出身来用手一指。
　　李信顺着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二三百步之外，人群拥挤、围成一圈，里面粗声粗语听不清说些什么，热闹得很，似乎是在看什么表演；再定睛一瞧，人群中竖起两根高杆，中间悬着一条绳索，原来是跑马解的绳伎。
　　“回禀世伯，应该是些江湖艺人在走绳卖艺。”
　　“噢！观者甚众，看来是演得不错。贤侄有所不知，我自小最爱流连这跑马卖解之地，特别是那枪棒和绳伎，倘若有真功夫、技艺高超的，更是看上一眼便挪不动步了，呵呵……”，汤玉麟笑着拢了拢胡子，“若不是今日我们夫妻要去拜会令堂，我必定要下来观赏一番啊！”
　　“这江湖艺人多粗鄙不堪，尽是些大姑娘、小媳妇耍些把戏卖笑而已，同娼门无异，有甚看头！老爷，我劝你可莫教坏了人家贤侄啊！”只见赵氏巴着头往外瞅了瞅，含笑言道，显然是对丈夫的话很不以为是。
　　“你懂什么呀！这看杂耍马戏和逛花街柳巷是两码子事，人家跑马卖解的身上都是有功夫的嘛，再说也有男的表演不是！”汤玉麟在晚辈面前被夫人拿话噎了一下，忙不迭地想抢白几句。
　　“我看差不多……”这夫人还有些不依不饶。
　　“伯母言重了，世伯好诙谐，您莫当真”，李信觉得这老两口的话甚是风趣，赶忙笑着打了圆场，“世伯，您若真的喜欢，明天一早我陪您一起来看。这杞县虽说不大、但也尚算富庶，各州府的杂耍班子来一趟，一般都要演上几日的……”
　　李信正说着，一行人已来至离这群人不到三十步的距离，突然间就看人群中一阵骚乱，“啪”的一声，一条大汉竟然从人堆儿里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街上这百十号人一下子如乱营般呼啦就散了、各自跑开。“打人啦！”李信耳中只闻得阵阵喊叫声像炸了锅，场面一时失去了控制。
　　但他侧耳一听，这混乱打闹之中，竟然隐隐传出了李侔高声喊喝的声音，李信心中一惊。“这混账小子，莫不是又在街上打架惹祸了！”——最近几年，李侔总和些武师、刀客厮混，年纪轻再加上好意气用事，遇到看不惯的就想管，所以常在街面上闹出所谓“打抱不平”之事，对此，李信虽然知道弟弟占理，但终归怕他捅出大漏子，因此也是严加管束、苦心规劝，母亲为此也曾落过几回泪。
　　自打上次李侔揍了县里一个富户家的恶少——那厮当日在街上欺凌一个唱曲儿的盲女，被母亲哭着严厉申斥了之后，他已经跪在爹的灵前发誓再不出去闯祸，难不成今天他又犯浑了么？”
　　李信一把抓住李侔手下那小厮的腕子，“快说，二公子是不是在那看杂耍的人中！”
　　“是！是……”这一握直疼得那小厮呲牙咧嘴。要知道，这李信虽是书生，但自幼好武，膂力过人。
　　汤玉麟宦海沉浮，是何等老练之人，在一旁一眼就看出李信脸上变颜变色、举止失常，“贤侄，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信用手往人群中乱处点指，“世伯，麟瑄可能在里面，请您先和伯母归家等候，我去去便来！”说罢，他赶忙吩咐手下主事的周大管家速速送汤玉麟夫妻回府，自己则快步迎着四散的人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