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儿女》艾寒松

14、第一部第一章第十三节

　　十三、
　　就在李侔醉心于红娘子姐妹的表演时，城东正门外，开封到杞县崎岖不平的官道上，正缓缓行来一队车马，八个身着对襟战袍、头戴风帽的健卒军士，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前，个个持剑握枪，丝毫不敢有懈怠之色。
　　车队正中一辆马车，云罗伞盖，仪仗甚是气派。车中坐着一个六十来岁、武官打扮的男人，面色红润、体格健硕，他身旁是位五十开外的中年贵妇，虽然上了年纪，但风韵犹存，一眼便知年轻时也曾有过几分动人的姿色。
　　“老爷，杞县快到了吧？”那妇人言道。
　　“快了。”答话的人正是新任锦衣卫指挥佥事汤玉麟，李信父亲的老朋友。
　　“李府大奶奶知道咱们要来吧？”问话的乃是他的夫人赵氏。
　　“定然已知晓了！前几日我在开封见了李家长子，把今天咱们要去看望他母亲的事告诉了他。他今日已回杞县，既已约定来访，想必已经在城外等着咱们了。”汤大人点了点头，吩咐手下人把马赶得再快些。
　　“夫人，当年咱们和李家那定亲之物你可带着么？”
　　“老爷，这么重要的东西贱妾怎么敢忘呢！”说着，赵氏从怀中取出一物——乃是一个四五寸长、一寸半宽、缠绕着金丝的锦盒，便要打开。
　　汤大人一见，轻轻按住其妻的手，“带来就好，此乃李尚书的传家之物，车上颠簸，夫人还是莫打开了。”
　　“好……”，赵氏应了一声，便把锦盒收了起来，旋又摸出一块汗巾，轻柔地擦去了丈夫额头上几点汗珠。
　　“也许咱们应该叫凤瑛一块儿来……”赵氏一边擦一边说。
　　“嗳，万万不可！我汤玉麟虽然一介武夫，但女儿也是大家闺秀，怎可轻易抛头露面。再者，撇开女儿家脸皮薄儿不说，咱们现在还不知道人李家是个什么心气儿？这婚事未定，就贸贸然把闺女送上门去，岂不让人笑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凤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急着要嫁人，这面子，咱可丢不起。”
　　“是啊！要说这娃娃亲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也不知麒珩这孩子（李信的字）现在长成个什么样儿？人品如何？学识怎样？”赵氏有些踌躇了。
　　汤大人答道：“嗯，我看倒还不错！上次在开封见了一面，他秋闱刚中了举、还是个头名，谈吐举止也很文雅，长得嘛，和他父亲很像，只是更魁梧些。”
　　“哦……那想来也是一表人才啊！想那时，其父李大人在朝中不也有‘玉郎’之称嘛……”，赵氏忆起当年，不禁抿嘴笑了。
　　“呵呵，是啊！自东林党争和梃击案以来，文武不相往来，能交此知己，确是不易！倘若此次能亲上加亲，也是一桩美事。”汤大人念起往昔亦是感慨万端。
　　“老爷讲得在理，那咱们看一看再说吧……”夫人应和道。
　　就在此时，前头引马的一个年长军卒从马上俯身回话：“大人、您看，前面那迎来的少年可是李府大公子？”
　　“咦！莫不是他？”车上二人一听，连忙掀开锦帐望去……

　　注释
　　东林党争：明末以江南士人为主的政治集团同齐楚浙党和宦官集团的政治斗争。
　　梃击案：明末宫闱三大案之一。本属宫廷仇杀事件（万历的嫔妃、福王之母郑贵妃买凶预谋暗杀太子朱常洛未遂），后此一事件由国本之争，演变成皇帝与士绅大臣的权力之争。

作者有话说

　　我们都生活在一个平行世界里。
就在同一刻，我们在工作，美国人民可能还在睡觉。
就在同一刻，你在街这边的早点铺吃果子、豆腐脑，在街那边的公厕，就有人正在解大便。
SORRY啊！不是要故意恶心大家。
只是我想说：我们都生活在一个平行的世界，没有交集时，你我可能永不相见，谁也不知道谁。
但若一旦有了交集，也便有了故事，就如文中的各位出场人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