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在眉弯》依然花坞

24、第二十二章 过关

　　那王太医闭目将南宫夭夭的左手试脉试了足有一盏茶时分，站起来对南宫无痕一揖道：“老朽医术不高，还请再诊右脉。”
　　南宫无痕从鼻子里冷冷一哼，对眉弯与叶儿二人说道：“那就再试右手脉，让王太医好好诊一下脉，要知道，在京城，王太医除了皇上皇后，等闲不肯为人诊脉的，就是诊一次，诊脉时间也从来只是极短的时间，今日我小妹好大的面子，竟耽误了王太医这么久的时间！”
　　说得王太医脸上一红，满面的皱纹都似乎在簌簌而抖。
　　眉弯忙上前将南宫夭夭的右手覆上帕子，那王太医忙上前再诊，仿佛是老迈不堪，右衣袖堪堪拂过南宫夭夭的面容，将盖在南宫夭夭面上盖的白丝帕拂了下来，露出南宫夭夭蜡黄的面容来。
　　王太医一声惊呼，忙站起身来，对南宫夭夭一揖道：“老朽冒撞，请南宫小姐恕罪。”
　　叶子冷冷一哼，立时走上前去，将丝帕为南宫夭夭再盖好。
　　柳重烟冷冷道：“敢问这脉也诊过了，王太医你也‘不小心’看过了南宫小姐的面容了，南宫小姐究竟所患何病也应该能个定论了罢？”
　　因见鱼之江目光如剑盯在自己身上，王太医立刻向鱼之江一躬身道：“大人，南宫小姐确实是患了时疫。”
　　南宫无痕冷冷一哼，站在门前，将手一摆，道：“既然如此，请前厅用茶。”
　　慕容踏雪却道：“鱼大人哪，小心哪，希望你运气好，千万莫沾上了病气。”
　　说着，他待众人走出房间，却对着眉弯二人挤了挤眼，扮了一个鬼脸才出门去。
　　叶儿抿嘴笑道：“姐姐，侬等着瞧吧，还有好戏看呢。”
　　眉弯迅速除了头巾布罩衫，对南宫夭夭与叶儿说道：“我出去在后窗那里听听他们说些什么？我大哥脾性又冷又硬，真怕他认真得罪了这个选秀使，为自己招来麻烦。”
　　眉弯将身子隐在客厅后窗外最浓密的一架金银花架后面，茂密的枝叶将眉弯遮得一丝儿不露，而客厅门窗大开，里面的人说话之声清晰可闻。透过花叶间的一丝空隙，眉弯甚至可以瞧见正堂上鱼之江的背影。
　　只听堂中鱼之江说道：“此次南宫小姐不幸染上时疫，真是大不幸。皇后娘娘一向听说南宫小姐美丽贤淑，性极温良，是太子妃的极佳人选，因此寄予厚望。”
　　因鱼之江话中提及皇后，南宫无痕清咳一声，即起身对着北方一揖，然后坐下对鱼同说道：“皇后娘娘对南宫家族的厚爱，南宫无痕不胜感激之至。只是舍妹此次感染时疫不能入选进宫，为皇后娘娘失望，南宫家族其罪非轻啊，还请鱼大人回京后向皇后娘娘代南宫家请罪。”
　　鱼同干笑两声，道：“哪里哪里，此乃天灾人祸，南宫家又何谈有罪呢？我只是深为南宫小姐惋惜，对她来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
　　说完，端起茶呷了一口，对一旁的慕容踏雪道：“听说慕容大人也在此处休养，难道他也是时疫症候么？我应该亲去看望才对。”
　　慕容踏雪道：“我大哥倒没得时疫，就是前些年征战时落了一些旧伤，如今到了阴雨天，就痛不可当，因此趁空儿让柳先生给调治一下。前些天诚王妃还谴人来问候我大哥呢，吩咐说王爷说了，让我大哥好生在家里调养医治。”
　　鱼之江听见此话，眉毛簌簌一动，笑道：“诚王爷与慕容大人一向感情深厚，可叹太子身边却一直没有这么一个得力之人。”
　　慕容踏雪却满不在乎地笑道：“诚王与太子是一个娘的亲兄弟，我大哥帮诚王不就是帮太子爷？鱼太人说这话很有些儿挑拨太子兄弟之情的意思啊！”
　　鱼之江忙道：“岂敢岂敢，天下皆知太子与诚王是一母所出，而且感情一向深厚，我就是再长几个胆子也不敢离间其兄弟情谊啊。”
　　只听门外洋洋走进一个人来，眉弯看清正是慕容容若，不由得眉头一皱。慕容容若却神色自若，与鱼之江寒喧道：“方才正在吃药，未能远迎选秀使大人，还请莫怪。”
　　鱼之江大笑道：“原应该是我向慕容大人请罪才是，若是一早知道大人在此养病，我应该先去问候大人才是。”
　　慕容容若问道：“因为沉疴缠身，不问世事这许久，如今皇上与皇后娘娘身子大安？太子爷大安？”
　　鱼之江忙笑道：“皇上的病虽然没有大好，却也并未进一步再坏。皇后娘娘与太子爷都还好，只是皇后十分挂念大人的身子，此次我来江南，行前皇后娘娘还亲自嘱咐在下要代她来问候大人呢。”
　　慕容容若忙起身一揖，道：“臣微末之躯劳皇后娘娘挂念，吾罪非轻也。”
　　鱼之江又问道：“诚王最近还好？诚王妃最近可好？”
　　慕容容若奇道：“我已离京城数月，如何得知他们的消息？虽然前几日诚王妃派人来探视过我，可惜那时我尚在重病之时，未能与来人细谈，正想与鱼大人打听消息一二呢，大人如何竟问起我来了？”
　　鱼之江干笑道：“我竟忘记这一层了，该打！离京前我恍惚听说诚王妃，也就是慕容小姐有喜了，皇后娘娘也高兴得了不得，都说若是生下男孩，就是诚王的长子了！”
　　慕容踏雪吃惊道：“啊？非雪有喜了？这是真的？怎么前儿她叫人来没说起呢？啊哟，我快要当舅舅了呢！”
　　鱼之江见踏雪吃惊之情并非作假，忙笑道：“是啊，在下要恭喜将军了，如今，你就要当舅舅了！”
　　踏雪却笑道：“我这大将军是啥哪个黄历时的事情了？如今我是有名的清净闲人，只晓打纵鹰打猎，不知多快活呢！”
　　说完将中指放在口中一声呼哨，很快，伴随着两声清亮的鹰啸，两只鹰从门外如风而入，在房中盘旋一下，将梁上的灰尘扇起，簌簌而落。
　　慕容踏雪得意地抖了抖两只胳膊上的鹰，对鱼之江道：“鱼大人瞧我这两只鹰怎么样？昨儿出去打猎，它们捉了好几只山鸡和野兔呢！明儿大人若无事，就一起去西山打猎，你也见识一下我这两只鹰的本事，如何？”
　　鱼之江一边忙着抖落在衣冠上的灰尘，一边呛咳道：“将军这两只鹰真是神俊！只是我明儿就要启程回京了，耽误了朝庭的差事是使不得的。”
　　慕容踏雪笑道：“那我就不留你了，只是你下回再到江南来，就住到我家里去，咱们一起打猎耍子。”
　　一时鱼之江与众人作别，慕容容若道：“请鱼大人代慕容兄弟问皇上皇后安，问太子爷安，如果能见到诚王，也替我们代为问候致意。”
　　南宫无痕亦道：“还有我与小妹。我们身在江南，一刻不敢忘记皇上大恩的。”
　　眉弯待众人走远了，方返回小木屋，对南宫夭夭与叶儿道：“他们走了，慕容公子与南宫公子应对得极好，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的。”
　　南宫夭夭起身笑道：“我可以起来了吧？这屋子里药味太大……”
　　眉弯忙道：“不可，这选秀使是个极精明精细的人，虽然方才没有诊出差错来，只怕他还要再让人试探的，宁可你再忍受一晚，明儿等他们离了江南才罢。”
　　只听门外慕容容若道：“眉弯姑娘说得极是，夭夭小姐须再忍耐一晚方为上策。”
　　而不过只两个时辰，果然就有鱼之江再派回的两个老宫女回来代寻王太医掉落的一枚银针，在南宫夭夭的房间中盘桓良久，方在床底寻到了那根所谓的银针。
　　众人大笑良久，又深觉鱼之江此人阴谋深沉周全，更添三分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