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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只山神 熟悉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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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群人在她的指挥下浩浩荡荡往正堂而去，而林笙笙则背着人，带着斗笠姑娘，往北边三司走去。
也许是这两个人走的太久了，久到顾怀意识都变得模糊，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只觉得周围的烛光太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疼，浑身都像被碾碎了似的疼。
好像有人背着他，在走…对，他已经被人从私牢里拉出来，要被送回三司，那人……
顾怀脑海里刚出现个混沌的影子，就听耳畔传来一丝轻音，“还难受么？”
“再坚持一下，就要到了。”
须臾，有什么东西罩在他头上，眼睛的不适感这才慢慢褪去。
熟悉的味道，是皂角么…顾怀闭眼靠在她脖颈间，神情恍惚。
可她，为什么救他，又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
他还有什么，能让人觊觎的么？
也许是阳光太好，也许实在太累，还没等他想清楚，就彻底浸在这方温暖中，昏睡过去。
等林笙笙到了三司门口，才发觉这人闭着眼睛，动都不动。
不会是死了吧？
她把人轻轻往上颠了两下，没反应。
“应该是，昏过去了。”
青衫姑娘依旧冷着声音，一张玉脸却因少了斗笠的遮挡，染上点点绯红。
见她在这人鼻息上探了探，林笙笙这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否则她冒着得罪人的危险，捞个死人回来，太亏了。
“你们掌使可在司内？麻烦出来接人。”
没用林笙笙指示，青衫姑娘就走上前去，一把推开三司大门，对着门口两只小妖冷冷发话。
其实人家带着斗笠也没这么冷，偏偏她将斗笠借来，给身后的‘美人’挡了阳光。
大概被她飒到了，两只小妖双双缩了缩脖子，这才问道：“你们是？”
“二司副掌使林笙笙，他是你们司里的吧？”
林笙笙见他们看过来，腾出手拨了一下笠上的面纱，露出这妖苍白的侧脸。
“他，这是怎么回事？”
“咱先去找掌使。”
只见两妖怔愣一下，随后竟然面色惶恐，转身往里面跑了！
林笙笙：“……”你们，不应该先把人接过去嘛？
“他们的反应有点奇怪。”
听着林笙笙的话，青衫姑娘少见的点了下头，一板一眼道，“三司的人都怪。”
林笙笙讪讪的摸了摸鼻头。
其实…你也有点。
此时临近晌午，头顶的日光越发毒辣，林笙笙握了握有些冒汗的掌心，只望着两只小妖能通传的快些。
可等了好一会不见人来，终于，她忍不住扶正身后人的斗笠，一脚踏进了三司的院门。
等？
她下山接人都没这么慢过，不等了！
青衫姑娘见她进了门，也随之跟上。
可林笙笙还没走几步，就听身后“铿锵”一声。转头，青衫姑娘已经将身后弯刀抽了出来，眼里全是戒备。
林笙笙叹了口气。
其实不怪这姑娘谨慎，委实是院子里的气氛太过诡异。
和其他两司不同，三司的院子里不是假山假水，也不是满地的青石板，而是竖着一口几米高的东皇钟。
倒扣着的石钟旁边，几只妖或立或坐，皆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她，甚至有几只面露不忿。
不一会，左右两边的厢房和矮墙上探出更多的妖来，却和这些妖一样，同她保持着距离，并且神色各异。
独独没有一只妖过来，把她身后的人接走。
林笙笙目光从他们面上走过，心里疑问更甚。
“顾怀回来了？在哪？伤的重不重！”
“酉阳，你慢点！”
终于，在她盘算着要不要走人时，两只妖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神色紧张的往她身后看。
“你把他怎么了！”
许是发现她身后的人气息奄奄，其中一只妖对她怒目圆瞪，连竖瞳都现了出来。
林笙笙脚步未动，眼见他弓着身子就要冲上来，身后青衫姑娘弯刀一转，瞬间挡在她身前。
“酉阳，别冲动。”
千钧一发之际，一袭白袍挡在酉阳身前，声音清润干净，“这位姑娘，想必帮了顾怀大忙。”
“此话怎讲？”
林笙笙问着，目光和他雾蓝色的眸子对上，不由一恍。
不得不说，怀璧手下，当真有几只不错的妖。
比如顾怀，比如她身前的这只白鹤。
“姑娘心细，就连站着，都忍不住予人阴凉，又怎么会伤害阿怀？”
听了云笈的话，酉阳这才发觉，这人虽是立在院子中央，却仍将顾怀置在石钟的阴影里。
像是，像是怕他中了暑气……
“林副掌使，怎么到我这来了？”
还没等酉阳问明白，身后就传来自家主子的声音。
下一秒，他就被云笈拽到一旁，老老实实的充当背景板。
怀璧此人，林笙笙前日就见过。
此时，他还穿着那身镂空的鹅黄褂子，手上持一骨节分明的金扇，笑的恰到好处。
身后是东皇石钟，再配上他这幅白玉面皮和额前的一点朱砂，让她忍不住想起那首叫菩萨蛮的小词。
难怪有人说，怀璧是镇妖司里，顶好相处的掌使之一。
但看他这张脸，就足以让人卸下防备。
“我不认路，今日闯了六司的地界，又撞上安副掌使要来送人，我就将功折罪，抢着将人送来了。”
林笙笙这话说的利落，怀璧听完一笑，这才将目光放到她身后的妖上。
“他暂时没事，但情况不太好。”
这么说着，林笙笙将人放下来，摘了斗笠，送到云笈和酉阳手里。
“先扶他回去治伤吧。”
安和随意一压，他都疼成那样，想必身上暗伤不少。
听林笙笙这么说，两妖抬头看了一眼怀璧，见他略一颔首，这才赶紧扶了人离开，临了，还不忘感激的看她两眼。
“如此，辛苦副掌使了。来都来了，里面看茶如何？”
因他说完就自顾自进了屋子，林笙笙只好一吐舌头，踮了脚尖，将斗笠重新扣在青衫头上，“外面天热，你先回咱司歇着吧。”
说完，她绕过石钟，跟着进了屋内。
也不知道怀璧用了什么法子，屋内竟比屋外凉快不少。
瞧着桌架上那些上好的瓷器和昂贵的笔墨纸砚，林笙笙只能说……
他是真喜欢金色！
不管是瓷器还是雕刻，不是涂了金粉，就是直接用的金丝楠木！就连铺在桌上的宣纸都滚了金边，更别提那些个香炉和灯盏了，她活像进了个金窟窿……
“林副掌使，请随意。”
见他亲自给自己上茶，林笙笙连忙收回目光，把茶盏，不…是金盏接过来，不甚避讳的和他在毡上对坐，中间只隔个矮桌。
尽管被她打量着，怀璧依旧神色从容，点香，泡茶，一举一动都慢条斯理，带着几分文雅。
须臾，袅袅熏香在金窟四散开来，夹杂着清雅的茶香。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我听闻，林副掌使是一空道人的女儿，名唤林笙笙？”
嗯？这就到师兄所说的寒暄环节了？
见他一双桃花眼瞧过来，林笙笙一点头，谎撒的不着痕迹，“的确，我这一身本事，都是跟我爹学来的。”
“林姑娘年纪这么小，想必学艺的年龄要更小了吧，四岁，还是三岁？”
怀璧倒像是对她有了兴趣，居然就着这个话题问了下来。
呃……倒也没那么早，一空道人从茅山回来，她应该是七岁还是八岁来着？
脑子里飞速搜刮着红姐姐教给她说辞，林笙笙觉得，他问的好刁钻。
一空道人的生平她是背明白了，可谁能想到，为了和事迹相吻合，她还得按照自己的年岁当场倒推时间线啊！
“倒是没这么早，毕竟爹爹在茅山学道时，还不知有我这个女儿，等我爹回来，我都有七八岁了罢。”
求求别问了，再问就是时间久远，不记得了。
林笙笙佯装叹气，赶紧端起茶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这样啊……”
似乎发觉自己问的鲁莽，戳中了她的伤心事，怀璧这才放下茶盏，从袖子里摸了一会，掏出个物件来。
是个袖珍罗盘，瞧着十分精致。
金的。
“这罗盘是我前些日子得的，对于妖气十分灵敏，方才是我问的不妥，这个，算给你的赔罪。”
？？？
还有这等好事？
“不成不成，我才同掌使见了两面，怎么能收掌使的东西？”
林笙笙急忙放了茶杯，一边摆手，一边慌慌张张把罗盘推了回去，心里却小声嘀咕：
快，再给一次，再给一次立马就收。
许是她手忙脚乱的有些可爱，怀璧唇角微勾，给了她一个如沐春风的笑，“一个罗盘罢了，我一个驭妖师，留着也无用，在你那，或许能有用武之地……况且林副掌使救了我的妖奴，我理应以礼相待。”
这么说，顾怀的遭遇，他都知道？
没等林笙笙想明白，怀璧就将罗盘推到矮桌中间，拉了她的袖子，将她的手笼在罗盘上方。
“罗盘不大，却也算个法器，使用之前，需滴血开光。”
说完，这人不知从哪掏出一根金针来。
“哎，等……”等一下！
林笙笙来不及拒绝，就觉得手上一痛，罗盘上瞬间沾了几分血色。
这年头，送礼的怎么比收的还积极？
林笙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整懵了，此时瞧着指尖上的血珠，竟有种说不出的委屈。
可她话还没出口，桌上的罗盘就金光一闪，阳盘带动阴盘同时转了起来，其上的指针直指门外妖奴，在众妖之间不断摇摆。
怀璧没骗她，这罗盘，对妖气的感应的确惊人。
“看来它和林副掌使有缘，不如收下？”
直到罗盘上的指针落定，怀璧这才将目光挪到她身上，面上笑意不变。
她都见血了，还能不收？
“既然是掌使的好意，这罗盘我就收下了。”
林笙笙也不扭捏，转身将罗盘拿了，顺势站起身来，“您的人送到了，茶我也喝了，那我今日，就先走了？”
见她玉手指了指门，表情灵动，怀璧扇子一转，眉眼间笑意更甚，“去吧，代我同符南问个好。”
一脚刚跨出金窟，林笙笙就见石钟旁杵了个人影，连忙把她拉到檐下。
“不是让你先回去么？怎么在大太阳底下罚起站来了？”
斗笠姑娘却看了周围的妖一眼，摸着手中的弯刀，意思十分明显：
他们，很奇怪。
林笙笙：……“行了，茶也喝完了，我们走吧。”
瞧她面上被斗笠盖着，只是出了点汗，林笙笙这才拉了她的衣袖，一同出了三司的大门。
门口的小妖不知何时换了两只，此时仍守在门边，对两个人的进出视而不见。
林笙笙走了两步，忽然想起那双漆黑的眸子来，不自觉的转头往里看去。
门内，东皇钟旁，几只小妖仍不怕热似的坐着，因为距离太远，林笙笙看不清他们的神情。
可这么看着，她不知怎么，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违和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