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下文物冲浪记》步凌波

12、第十二章，忒修斯之船 忒修斯之船

　　忒修斯之船，亦称为忒修斯悖论，是一种有关身份更替的悖论。假定某物体的构成要素被置换后，但它依旧是原来的物体吗？

　　公元1世纪的时候普鲁塔克提出一个问题：如果忒修斯的船上的木头被逐渐替换，直到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

　　因此这类问题现在被称作“忒修斯之船”的问题。有些哲学家认为是同一物体，有些哲学家认为不是。在普鲁塔克之前，赫拉克利特、苏格拉底、柏拉图都曾经讨论过相似的问题。近代霍布斯和洛克也讨论过该问题。这个问题的有许多变种，如“祖父的旧斧头”。

　　老板当下只有两种做法，
　　第一，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任由苏琉胡闹下去，确定苏琉的做法只是改变过去的零件，不影响同一个人的未来。
　　第二，去阻止苏琉，确信苏琉的胡闹会导致苏琉的整个人生被更换。从而造成不可逆的效果。

　　忒修斯之船的悖论，取决于看待问题的方式，老板更为倾向于后者。

　　必须要在苏琉下一次的行动前，逃出这个密室。

　　老板看着不停涌动变幻的墙面，大大小小的方块在墙体上浮现，又低沉，闪电痕迹在黑块四周噼里啪啦作响。老板从未深入到这个层次去观察。

　　如果撕裂墙面，肯定会对迭起壁垒的苏琉内心造成极大的伤害。

　　不撕裂墙面，就只能把自己融入墙体，穿到外面。

　　老板做事还是比较谨慎的，虽然这些奇奇怪怪的机构不必陵墓里的机关要难懂，但绝不比皇陵里的黑暗逊色。
　　老板伸出手指，在墙体上轻轻抚摸，然后看准时机，在墙体浮现的小方块的尖角上用力一按，
　　血珠立马渗了出来，沾染到墙面上。

　　涌动的小方块速度更快了，四周的闪电开始发出更加刺耳的声响，紧接着，就是山崩地裂般的晃动，老板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墩摔地上。

　　“是心魔！”老板连忙把墙体的血迹抹干净。

　　绣龙服发出低沉的咆哮，眼镜里泛着红光，龙须线也更加明亮，像是在跟墙体里的心魔较劲。

　　老板驱使自己飘起来，四周的黑暗愈发戾气逼人，老板闭上眼睛，双指划过面前的空气，嘴里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老板面前的戾气开始飘散，像是弥漫着薄薄的一层金雾，但是没什么用，身后以及两周的黑雾却越来越近。
　　老板睁开眼，瞳孔已变成了黄金瞳状态，空气中的金色雾气有了实体的形状，像是一层薄薄的轻纱，飘扬在空中。

　　老板不知道几千年没用过这玩意了，再说了，这是某位妃子的。
　　金缕玉衣。
　　做梦也没有想得到居然在这里派上用途。

　　穿上金缕玉衣之后，老板把玉兜也套到自己头上。
　　玄衣金缕，黑金般的绣龙服雍贵，金缕玉衣上散发着一种光明伟岸的气息。
　　白发在帽兜里肆意生长，缠绕，顺着帽檐四周滑落，散发着炽白的流光。
　　映衬着老板的脸愈发清冷。

　　老板转过身，看着面前不断逼近的戾气，脚步一步一步往后退却，
　　身后是致密的由无数个小方块堆砌而成的壁垒。
　　随着尖角的刺入，老板的表情愈发狰狞，面前的戾气越逼越近，而自己只能竭力后退，

　　每一个尖角刺在背上，都是刻骨铭心的痛，
　　老板伸出指尖，看着刚刚的左手刺破的伤口，绣龙服上的金龙立马把自己拆成一根绣线，通过伤口钻进老板的身体。

　　老板苦笑了一下，
　　“我都不怕疼，你怂什么？”

　　老板刺破皮肤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自己的血使这个潜意识不再稳定，要是激怒到苏琉的潜意识，就算可以把他救回来，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心魔太强了，自己更不能把自己这有毒的血液接触到尖刺。使苏琉的意念坍塌。

　　金缕玉衣的用途就体现在这里了，
　　随葬而生，因为它的存在，沾染了太多人的血迹在上面。
　　再圣光的外表，也无法改变黑暗的内在。

　　每一根尖刺，刺入金缕玉衣之后，会被解除所有负面效果，就是说，不再感应到身体里的血，以及人。
　　而尖刺收缩回来之时，金缕玉衣便也随之收拢，把尖刺上的血液吸吮干净，不带有一丝一毫的血迹在墙壁上。

　　只不过，受罪的，只有……
　　老板，以及身体里的绣龙。

　　老板感觉到身体里的绣龙百般排斥，从靠近后背的墙体时，就躲在了自己胸口，从尖刺刺入自己身体开始，便时时刻刻咆哮低吟，似是对老板十分不满。
　　老板自知没办法，能出去的办法只有这一个，撕裂屏障很危险，只有把身体分解又重铸。
　　墙上的尖刺感觉到了入侵者，老板随之后背更加疼了，面容扭曲，像被容嬷嬷扎了一样。

　　“哒哒哒……”
　　缝纫机都没有这堵墙来得实在，居然还可以加快速度扎。

　　“对不起了，得辛苦你了。”

　　老板摸了摸胸口。然后全力往后一仰，整个人的身体融入到墙里。
　　“呜~~”
　　绣龙这货肯定是被扎痛了。像哈士奇一样哀嚎。

　　老板紧咬嘴唇，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渗出，
　　五脏六腑都被这打桩机扎得发疼。

　　“对不起，我不应该嘲笑你。”
　　绣龙服已经浸透了自己的血液，身体不停被刺破，受伤，愈合，重组。
　　金缕玉衣上却滴血未沾，就算最新吸吮的血滴，也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老板不知道身后的墙还有多厚，再这样子下去自己真的是一滴都没有了。
　　这衣服真不愧是上古邪物，喝起血来没完没了。
　　但是一想到苏琉现在生死未卜，沉迷于自己的心魔不停去更改历史，老板便不能往前逃半步，身后如芒刺背，却咬着牙再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咻——”
　　老板一下子后背没有受力点，从高空中摔落。刺眼的光线涌进老板的瞳孔。

　　【潜意识】
　　随着身体上的疼痛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终于逃离这个密室空间了，老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里就是苏琉的世界，幻想的世界。

　　老板准确地落在天台，然后浑身瘫软得站不起来。
　　身上的绣龙服散发着金光，老板安心了许多。至少它又回到衣服上了。血腥的臭味看，夹杂着湿漉漉的触觉，老板发现身上的绣龙服已经被血液浸透了，
　　而金缕玉衣竟还在吸吮着自己身体的血！

　　老板连忙褪下身上的金缕玉衣，伸手一挥，金缕玉衣化为一层金雾消逝在空中。

　　伸手往屁股一摸，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肉块，身上全是被扎成肉糜的散肉。
　　老板只能暂时靠在天台的围墙，等待身体恢复。

　　身上的绣龙服被扎了好多次，破碎得不成样子，然而在金线回到绣龙服的时候，身上的衣服碎片在绣龙服的重装之下重新回到原样，散发着点点幽光。

　　老板的身体也渐渐有了肌肉感，左摸摸，右摸摸，发现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总比身上披挂着散肉要好多了。以前觉得自己死不了，今天觉得自己还是死了比较好。
　　恢复得差不多之后，老板站起身子观察四周的环境。
　　熟悉的地方，还有……

　　“嘿”。
　　苏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老板撑着天台的栏杆，扭过身子，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弱。

　　苏琉在空中打了个转，轻飘飘得飘到栏杆外面。
　　“我刚刚看到有个金光闪闪的东西从天而降，我就飘上来看看，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你。”

　　苏琉环绕着老板看了一圈，又在空中低下头往老板身上闻了闻。
　　“你跑去哪里了？几天没洗澡，臭熏熏的！”

　　老板翻了个白眼，
　　谁身上沾满几千年的血还能香喷喷的？要不是为了你我还至于这样？
　　“我发现有人把我困在自己的心魔里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出来。”

　　“你是说，我？”
　　苏琉飘到老板身边。
　　“肯定不关我事，我只是以一种很奇怪的方式活了一次。”
　　身体介于一种虚无的状态跟实体状态之间。

　　虚无的时候……苏琉挥了挥自己的手，然后突然往老板脸上扑去，透明的手立马穿透了老板的脸，老板脸上只像迎面吹来了一阵风。
　　老板：“……”
　　实体的时候，苏琉抡起手臂，用力往老板屁股一拍，思绪只注意在老板的屁股上。
　　老板的屁股狠狠得被扇了一巴掌……

　　刚刚还在恢复的屁股肉，此刻又像是受到了酷刑对待。不亚于方才的针扎刺背。
　　脸全然憋的通红。难以言喻的痛，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疼……

　　苏琉翻了个身子，在空中仰泳状飘向老板。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我专注于一件事物的时候，我就可以操控，可以改变一件事，甚至可以使我的身体短暂实体化。”

　　老板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倒吸一口冷气。
　　嘶……
　　“那你还是永远不要实体化好了。”

　　苏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