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下文物冲浪记》步凌波

11、第十一章，当局者 老板看着一

　　老板看着一段段书写下来的话，手里高举的绣线不停颤抖，黑暗里，除了手中那一束微不足道的光芒，一切皆沦为湮灭。
　　“苏琉，你一定要正视自己……”
　　切忌……切忌沉沦于虚无缥缈的边界中，走不出来。

　　下午四点多，一个个家长把自家孩子都接走了，苏琉趴在窗户上，老师也快下班了，现在都不见爸爸妈妈出现。
　　小小的身影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远方的红日渐渐坠落深渊。

　　“你回家吧，看起来你爸妈真的是大忙人，自己的孩子都没空管。”
　　老巫婆甩着一副臭得不行的脸，面无表情地晃着手里的一大串钥匙。
　　等不了家长，自己还是得按时下班。
　　苏琉看着这一幕，气鼓鼓地回过头，要是自己的拳头可以实体化，早就给这老巫婆来一拳了。

　　但身边的小苏琉没搭话，小小的身影落寞地往楼梯口走去。
　　苏琉连忙跟了上去。

　　出了校门口，苏琉面前是一条狭长黑暗又潮湿的小巷子。
　　苏琉真的好久没走这条路了，得穿过这条小巷子才可以到达学校后门口去乘坐公交车。
　　一踏进巷子里，光线暗沉了不少。

　　一个小屁孩在前，一个没有实体的灵魂跟在身后，
　　苏琉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家长一样，带着小屁孩陪伴他一起成长。

　　不过回想过去十几年的日子，有没有人陪着自己一起在这条巷子里走过呢？
　　学医本是无神论者，现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苏琉觉得自己都开始疑神疑鬼了。

　　电影里化作幽灵陪伴在家人身边，现实中自己却成为了面前这个小屁孩的幽灵。

　　巷子里的各种逃生钢梯散发着铁锈的味道，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
　　今天没有下雨，然而整条巷子踩起来都是湿漉漉的水渍，不知道是哪里的管道破裂了，一直没有人来修。
　　苏琉一边飘着一边小跑跟在小屁孩身后小跑。
　　没有了身体重力加持，现在就像是漂浮在空中，受力也没有平常人一样平稳。

　　生锈的铁管在滴答滴答往巷子里滴水，打湿了他的脸，面前的小屁孩突然加快了脚步，苏琉也连忙“飘”了上前。

　　跑了几步，苏琉发现不太对劲，明明巷子里只有小屁孩一个人，怎么会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苏琉感受到身后的扑棱声，连忙转过身子。
　　一个大拳头往自己身上挥过来，苏琉连忙伸手去格挡，却发现拳头穿过了自己的身体，直愣愣得往身后砸去。
　　苏琉身后，是飞快奔跑的小苏琉……

　　苏琉才意识到，刚刚小屁孩突然加快脚步，是有原因的，这几个人就是白天班上的不学无术，滥竽充数的大个子学生。
　　小屁孩就直接被推了一把，重重地摔到了湿漉漉的青石板上，青苔加上巷子石板碎屑把小苏琉的左边手臂上刮蹭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在这一瞬间，苏琉感觉到左边手臂发出钻心刺骨的痛，转过手臂，发现一道明显的疤痕从手臂上蔓延，一直延伸到手肘的位置，
　　没有撕裂筋骨，没有血液迸裂，依然痛到刻骨铭心。

　　苏琉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受伤过，所以也一直没有任何疤痕，而这突如其来的伤痛让苏琉几乎一下子就跪坐在地，疼的无法呼吸。
　　苏琉喘着粗气，对这种情况十分不解。

　　躯体一直处于全透明的状态，但是手上的疤痕却带有黑色的阴影，苏琉抬起头，看着眼泪直打滚的小苏琉。
　　手臂上的伤疤跟自己手上一模一样！

　　苏琉抬起头，一群人把小苏琉围住，开始拳打脚踢。

　　拳拳到肉的疼痛，立马在苏琉身上应验，让苏琉疼得几乎昏了过去，小巷子没有物品可以让苏琉集中意念去控制，苏琉只能娄屈着身体，竭尽全力往小苏琉的身边爬去。

　　透明的身体上，出现了各种淤青，伤疤，苏琉捂着肚子，爬在小苏琉的身上，却依然无能为力。没有实体的身体，根本谈不上可以保护他人，一波波疼痛把苏琉包围。
　　“叫你搞事……”
　　“要不是你我爸妈能丢了面子？”
　　“没人要的孤儿……”
　　……

　　一句句羞辱苏琉的话，从这一群孩子嘴里说出来，苏琉感觉到不适，却没有多大的惊讶。心里感觉到无力，悲悯，却无法反驳。
　　直到身边的人声渐渐消失。小苏琉抱紧被撕裂的书包，躲到了巷子里的铁架子下。
　　大雨滂沱而至。

　　尽管刚刚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暴力，此刻的小苏琉却只有茫然无神的双眼。没有任何表情，就连淌血的手臂都没有包扎，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

　　小苏琉的白衬衫早已被水渍污泥浊水弄得脏兮兮的，鲜血淋漓，把左半侧的衬衫都染红了。

　　苏琉也靠着小苏琉身边坐下。看着漆黑的的巷子，空气中少了铁锈的味道，听不到巷子两端的人流声。只有沙沙雨声的白噪音。

　　苏琉回想起刚刚这群同学的话。
　　这跟记忆里的校园暴力有了些许偏差，以前记得的是，教室里没人愿意跟自己玩，上学，做操，吃饭，放学，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
　　经常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苏琉也明白。
　　“孤儿，没有家人……”

　　家里人从来没有过问过自己学习，生活，人际关系。
　　总以为相安无事地长大，直到上了大学，学了心理学，才发现，这就是校园暴力，只不过这是冷暴力，
　　恶言恶语三冬寒。

　　苏琉不知道怎么改变小孩子的偏见，在小孩子心智未成熟的时候，很容易跟着别人的留言带偏，
　　不过也是，对于自己来说，独来独往习惯了，
　　别说尝试去改变孩子的偏见，就连改变自己的自卑心理都很难。

　　而苏琉这次却改变了存在自己身边的校园冷暴力。
　　“这次居然是直接动手的……”

　　苏琉宁愿回到以前的校园暴力生活。招惹到身强力壮的人还不如当一个隐形人。
　　“主要是太疼了。”
　　苏琉揉了揉肩膀，被揍还不能反抗的感觉真难受。

　　又是雨，这雨下得真大。铁架楼梯也做不到百分百的遮风挡雨，苏琉伸出手，看着楼梯架子上滴落的雨滴，想尝试接住雨滴。

　　雨滴轻飘飘的，一下子就穿过了苏琉的手掌心，摔落在地上。苏琉只好继续紧靠在小屁孩身边，等待这雨停下来。

　　当天晚上小苏琉就发起了高烧。换了衣服吃过药之后就回到床上睡着了。
　　苏琉飘在衣柜顶部坐着，忧心忡忡地看着小苏琉。
　　姑姑在外面打着电话，苏琉躺在空中，自己不困，但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明白。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为什么改变一件事情会导致更坏的事情发生？
　　老板现在在哪里？

　　苏琉翻来覆去，听不清楚外面姑姑在打电话说什么，满脑子都是想到今天做的事情，手臂上的伤疤还历历在目。

　　凡事如果要发生，那么就一定会发生。
　　苏琉一直记得这个定律，但是自己不信邪。非要单凭自己的主观去做一件事情。
　　去改变那些不好的，却没想到会带来更坏的事情。

　　苏琉竖起耳朵，认真听客厅里姑姑的声音。
　　“琉儿今天不知道跟谁打架了，搞得脏兮兮的受伤才回家，你们真的不过来看一下他嘛？”

　　接着是死了一般的寂静。
　　姑姑又开口了。
　　“嗯……那行，孩子还小，不用担心那么多的……”

　　苏琉听到这句话，在空中以半划水状态飘往房门，准备去客厅听一下姑姑跟爸妈到底在聊什么。

　　房门“吱呀~”的一声被吹开，坐在客厅的姑姑被吓了一跳。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摔了。
　　转过身看了看房间，漆黑一片，苏琉这个孩子还在床上睡觉，便转过头继续打电话。
　　“吱~”
　　苏琉扬起一阵风，把房门推得更响了。

　　姑姑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房间，随即松了一口气。
　　“原来房间窗户没关啊。”

　　姑姑放下电话，走到苏琉房间把窗户关上，然后带上了房门。

　　电话里传来父母的声音：
　　“我们不打算回去了，这是孩子必须经历的……”

　　苏琉迷惑地看着姑姑。
　　电话里的经历到底是什么意思？哪有小孩子经历被校园暴力家长还无作为的？从小到大都说忙，两个人一直没有出现。
　　这真的是做父母对自己亲生儿子的“爱”吗？

　　苏琉决定改变这些事情。

　　【密室空间】
　　老板注意到墙上的黑纹又开始动了起来，连忙从打坐的姿势站起来，点亮绣龙线，老板看清楚了苏琉记录下来的文字。
　　“爸爸妈妈觉得辜负了孩子，错过了孩子的成长，决定当天晚上就赶回家，陪着孩子……”

　　老板：“你搁这给我编合家欢小说呢？”

　　察觉到苏琉意识到了什么，却依然沉迷在攥改自己的过去中去，按照现在的发展，苏琉根本不会接受自己的成长经历，

　　现在当务之急是阻止他。
　　老板又中空中甩出黑洞，想找一个比较好用的古董，
　　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个驳论。正在苏琉的所作所为中展示出来。
　　“忒修斯之船”？

　　苏琉改变了自己全部的进程，那么他改变的“苏琉”，没有了以往的经历，成长线，
　　还能算是同一个人吗？